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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捉蟲) 岐陽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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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第 90 章(捉蟲) 岐陽被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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丕州想擴張, 其實也很不容易。

向北,把另外一半棲州收回來,和岐陽就隔著一個潘州了, 太近了,最好還是別動。

向東,淘州已經全境在手, 淘州以東就是靖安州, 靖安州是如今岐陽皇帝宇文鮮的封國。他稱帝後,沒有對靖安州放手。長子隨其到了岐陽,如今封皇太子。次子宇文涼繼承了蒲王的稱號,在靖安州看家。

向南,是沼澤密布的鷺州, 這地方扔著就好,進去如進泥潭。

所以, 宇文霽和呂墨襟這幾年雖然在安心發展內政, 其實也在思索, 該如何向外擴充。宇文霽都想著要去關外了, 現在的草原, 說是草原, 其實也不都是草, 有大片區域到了後世, 成為了農業大省。

且實在不行能種苜蓿啊, 餵馬餵羊餵牛餵豬,餵雞餵鴨,人也能吃。現在就有百姓拿苜蓿當野菜,切碎了和小米、黃豆一塊兒蒸一蒸,就是飯了。宇文霽巡視的時候見多了, 這種成品和養豬場的豬食區別就在一個是完整黃豆,一個是豆粕上了。

塞外建城,兩年前宇文霽就與呂墨襟商量了,但呂墨襟道:“宇文鮮支撐不了太久了,他倒了,岐陽朝廷徹底完蛋,我們就自由了。”

可是這世上總有意外,宇文鮮在岐陽大肆.淫.樂,可就這麽不做人了兩年,前前後後立了十幾個皇後,又殺了十幾個皇後,最多的時候,同時有六個皇後,其餘女官數不勝數,至於少數男子,連存在都被模糊了……

他驕奢至極,但他自己的吃食都是從靖安州送過來的,朝廷已連續兩年發不出俸祿了,留在岐陽的官員艱難度日,聽說在辦公的時候餓暈,是常有的事情。

但隨著各路世家艱難回歸族地,這個岐陽的朝廷,非常詭異地,竟在短時間內建立起了威望。

除了陸清月與宇文德聯手瓜分塗王宇文毅之戰外,竟然沒發生其他大規模的戰爭,小規模的忽略不計。

雖然他們是被宇文鮮趕出來的,可他們敬佩那些留守的朝廷官員,因此在一定程度上,繼續聽從這個朝廷。

但是,即使朝廷沒有明確的命令,各地刺史的權柄還是大大增強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宇文鮮的死亡,他死了,他的皇太子長子和蒲王次子,必定要鬧。可是,宇文鮮就是所有人給宇文家“正統”朝廷最後的耐心了。

“還等嗎?”

“景光,再等一年,好嗎?”呂墨襟點頭,一旦軍力鋪到關外,人力物力也調遣出去,他們可就難回頭了。

“好。”

“景光,你好像……沒什麽當皇帝的想法?”

“我孩子都不生,當什麽皇帝?”他就想當個在亂世結束前,占據大量土地的軍閥。日後一統江山的,無論姓宇文,還是姓劉、李、朱,他都可以納頭便拜,但是他不撤藩,不離開封地,要打就來打。

相信皇帝們也很明智,不會來找他這個沒孩子的硬骨頭的麻煩。

宇文霽說著,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他把胳膊展開時,看著塊頭更大了。

踢踢腿,轉轉腰,宇文霽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松快了。

呂墨襟看他這懶洋洋的樣子,也有些無奈。當年剛收下近四十萬疾勒人的時候,宇文霽還是很有幹勁的,呂墨襟常勸他,不要把責任都擔在自己肩膀上,承受不住的話,他們偷偷趕走(殺掉)一些疾勒人,也是可以的。

整個丕州從上到下,都咬緊了牙,硬生生把這些人消化掉了。

結果宇文霽也漸漸沒有了最初的那股鬥志,真就是“吃飽了撐的,閑的沒事幹”了。

呂墨襟很清楚,他那個去關外發展的想法,也有一些躲避中原爭雄,不想自相殘殺的意思在裏邊。

“留下吃飯嗎?”宇文霽問。

“吃什麽?”

“絲瓜燉牛肉。”

“……”

“要不豆角燉牛肉?”

如今正是九月,平王依舊沒有暖房,想吃菜,就只有夏秋時候曬的蔬菜幹——絲瓜幹和豇豆(長豆角)幹。

背靠畜牧區就這點好,吃牛肉能放開吃。至於說豬肉,還是騷,養豬人說已經好很多了,宇文霽吃不出來。倒是也有百姓開始養豬,但他們還是按照過去的法子養,就是用糞,頂多是劁豬。豆粕雖然便宜,可他們即使買了,也是餵給家裏的牛馬大牲口,或者人自己吃,舍不得餵豬。

但是官府掛牌的肉鋪賣豬肉的時候,有閑錢的百姓,會去搶豬板油,官府的豬板油最香,騷味不重。

丕州境內的百姓,不會被餓死了,而且一部分百姓有閑錢買肉吃了。但豆油百姓還是舍不得買的,也就偶爾去小吃街買一兩塊炸豆腐,香香嘴。

百姓的吃飯問題大體上算是解決了,宇文霽現在苦思的,是墨墨的吃飯問題。

“羊肉蘿蔔鍋子?”

呂墨襟捏捏手:“我想吃魚。”

他小時候吃飯也不挑的,就是多吃兩口甜食,這兩年反而添了挑食的毛病。他也窘迫,可面對宇文霽就是管不住嘴(挑嘴的嘴和說嘴的嘴)。

“行!咱們去——”

“大王!大王!急報!”

宇文霽和呂墨襟一起站起來,走了出去。甚至來不及讓仆人稟報一聲,因為此時士兵直接沖進後宅來傳訊了,必定是大事。

“岐陽被托博人圍了?蒲王宇文涼發兵救援?立馬關怎麽破的?”

這可真是大事,呂墨襟也顧不上吃魚了,隨便扒拉了兩口豆角燉牛肉,就開始去布置情報的事情了。

三天後,宇文霽才了解到了更詳細的情報,而這時候,岐陽已經被圍困了一個月了。

——他們距離岐陽更近,卻對岐陽一無所知,也不是意外。在宇文霽把熊爹從岐陽救出來後,丕州算是徹底和岐陽中斷了聯系。丕州的游騎哨探,最多進入潘州邊界。在宇文鮮絞殺世家的事情出現後,游走於丕州與岐陽間的大商隊也斷了。

宇文霽本身也很抵觸岐陽的事情,覺得那邊怎麽鬧也都是宗室和世家之間的蠅營狗茍,惡心。

托博人入關後,又對岐陽周圍進行了大規模的劫掠與屠殺,僥幸活命的百姓都是鳳毛麟角,能跑到平王治下的百姓,徹底不存在。

宇文霽名聲又越來越差,如今關於他流行最廣的,就是小平王與雜胡勾結,放了一百多萬胡人入關,丕州、遂州已經成了雜胡的煉獄牧場了。

老百姓分不清來的是疾勒人還是托博人,反正都是雜胡,見了托博人的兇殘,哪敢再朝傳說中的胡人之地跑?極少數幸存百姓都朝東邊逃了。

立馬關歸屬魯州,比魯林關更北,一旦攻破立馬關,就能在七天內,直下岐陽。大景立國初這麽布置,是為了讓禁軍隨時都應對最兇猛的胡人潮,同時讓後代子孫警醒,“枕戈待旦、立馬中原”之意。

大景前期確實如此,宇文家的皇帝來來去去,對魯州刺史也一直都是待遇頗豐的。

這次立馬關被破,最大的問題就出在魯州刺史,薛獰身上。

薛獰也是一位善守的名將,與樂箭老爺子同輩分,名聲也不分軒輊。可樂箭老爺子為人持重謹慎,公正廉潔,年輕時還有飲酒的嗜好,因為喝酒誤事後,再不飲酒,無任何不良嗜好。

薛獰可不是,薛獰一把年紀了,依舊好飲酒,好歌舞。他倒是不亂性,只是喜歡聽歌看舞。

因岐陽的動亂,尤其是世家出逃後,有許多岐陽的樂師沒了主顧,離開岐陽找活路。薛獰有好歌舞的名聲,就引來了不少人——他們同不敢朝丕州去,魯州就是他們最近最安全的地方。世家們不去魯州,因為他們還得奔著族地去,跑去魯州想回族地,那還得經過岐陽。

薛獰是來者不拒,皆厚待之。甚至在魯州的州府屏城建了兩座大院,一為鶯歌,一為燕舞,收攏了超千名善歌舞樂器者,終日宴飲狂歡。

其中有些樂師,甚至是大世家的院裏人,昔日藏於內宅輕易不出,如今都成了薛獰的收藏,每日輪番為他獻藝,這讓他如何不快活。

可萬事過猶不及,聽歌賞舞本來是他偶爾的愛好,現在成了薛獰的生活。他一人宴飲自然不爽快,要與家人、下屬、好友一同尋歡,上行下效。

也有人前往勸諫,可薛獰不聽勸。若是世家來勸,他就只是打哈哈,或徑直邀人一起前去赴宴,若是寒門來勸,他就會將人訓斥一番,甚至會命士卒將其毆打驅逐。

薛獰和樂箭最大的不同,就是樂箭既清楚雜胡的危害,卻又樂於接納雜胡,遂州多有雜胡將領(眾將:我們是漢人!)。可薛獰卻對自己的世家血脈頗為看重,魯州但有雜胡,皆為奴隸。對於寒門,他雖然任用,卻也存著歧視,其功勞賞賜多被苛待。

薛獰是一個標準的,高貴的,世家名士。

從兩年前開始,薛獰甚至給樂師任職為官。歷史上這麽幹的人很多,比如漢武帝陛下。

但是,武帝陛下有一個帝國,滿朝文武為他分擔失敗的代價,薛獰只有一個越發破敗混亂的魯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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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趾:[爆哭]墨墨!回來我一定給你抓魚吃!

墨墨:[可憐]嗯嗯。

作者菌:大趾芳齡十八了[親親]打完回來,就是小情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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