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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五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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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五年之約

076

宇文霽把斷裂的桌子拎起來, 提到了屋外,見了風,他冷靜了些, 對呂墨襟道:“不搭理他們。”

呂墨襟猶豫了一會兒,臉上的表情少有的流露出了孩子氣的稚嫩:“其實……我覺得你還是該去孫家請一位先生來的。”他手指捏在了一起,只是讓大袖子遮著, “我畢竟年幼, 又太早離開岐陽,我們這些寒門出身的,見識終究有些差。也難為你爭取到什麽。”

他說完就咬著自己的下唇,他也是不甘心的。但他即便渾身上下都是優點,卻有一個最致命的缺點——聲名不顯。

這是全丕州的缺點, 目前丕州名聲最大的臣子,是崔棘。其次是木茄夫婦, 第三名卻是“攔路索馬”的王快。

“景光, 名士是一個榜樣。讓人們知道, 你喜歡什麽類型的臣子, 也讓他們知道, 你會如何對待一個臣子。丕州, 還是太缺人了。”

名士, 就是名聲大的人, 名聲是人傳出來的。他們的事就能更快, 更遠地傳播出去。岐陽那群炫富的,其實也是為了賺名聲,但正常的故事都有主了,他們爭不過,就另辟蹊徑。

太陽底下就沒新鮮事, 古代如此,放現代某些人也在做著一樣的事情。

宇文霽沈思:“其實說到底,是百姓更樂意傳播名士的故事。”

這答案有些跳,呂墨襟怔了一下,但也確實是這個意思。

“即便是個孫家的普通子弟也好。”呂墨襟低垂著頭,不敢看宇文霽。

這話太過低微了,他自己都唾棄自己。這分明是罵人,把宇文霽,把他自己都罵進去了。可他輾轉近月,最終還是決定過來說,因為這就是對丕州最好的。

他們要人口,要人才。

可任是宇文霽八百騎破二十萬,卻就是不如人家編幾個小故事。

吃人魔王宇文德一日添丁數千,丕州這一年多,外來的人加起來還不如人家三兩天的。最近更是徹底沒人來了,因為能過來的已經都過來了。

任你勇武智謀,沒有人口,一切都是廢物。

“何況……孫家若無人入仕,名聲太難聽了。”

丕州可是孫家的家門口,丕州若無孫家人,宇文霽的名聲得直接跌到負。老百姓也會想:孫家可都是好人,為什麽不選小平王?小平王是壞人吧?沒聽說他做什麽壞事?不貪吃、不好色,就戰場上殺人?好怪啊,這種人才最壞呢。

現代還一群“我以為”“我認為”“我感覺”“我猜”的網絡大神呢,何況古代連名字都不會寫得苦哈哈?在他們從祖輩那裏繼承的經驗裏,宇文霽這樣的,就真的才是不正常的。

說宇文德吃人?這年頭誰不吃人啊。宇文德還是情有可原,他不是沒軍糧了嗎?回到封地允州他就不吃了,說明還是個仁善的。

“你現在是丕州第一謀士了,怎麽?想把這位置讓出去了?”宇文霽擡手把呂墨襟下巴擡起來了,對著他笑。

呂墨襟的臉鼓了一下,又憋回去了:“不想讓,可為了你好,為了丕州好,我應該讓。畢竟我這種又沒名聲,年紀還小,能力又不足的謀士,本來就不該占著茅坑不拉屎。”

自暴自棄的俚語都出來了。

“墨墨,父親曾問過我將來要怎麽辦,我說——高築墻廣積糧,緩稱……那個啥。我才十二,呃,勉強算十三了。我們不著急,甚至十年都不動也無妨。我們可以慢慢地經營丕、棲、淘、遂四州之地,給百姓安穩的生活,讓孩子健康地長大。發展農業和工業,建立忠誠於我的軍隊和官員。沒有世家子也無妨,我們不是說好了要建小學堂嗎?我們養自己的謀士。”

呂墨襟看向宇文霽,宇文霽跟他點了點頭:“對吧?咱們穩紮穩打。不要外人。”

呂墨襟有些茫然:對啊,大趾主公他還不到十五啊……我幹嘛這麽著急啊?

宇文霽放了擡他下巴的手,對著呂墨襟笑。他方才其實也被呂墨襟說得有點著急,然後看著瘦瘦小小的呂墨襟,恍然意識到,他們倆都還不大。

“我……我以為時間已經過去很久了。”呂墨襟眨了眨眼睛。

讓他不安,焦躁的劣勢,瞬間都消失了。

目前大景的各處山頭,宇文霽之外,年紀最小的是陸清月,可他也三十六了。普通人這年紀是高壽,當權者而立之年才是當打的時候。

宇文霽的年紀,他還是個“幼主”啊。

呂墨襟在心裏計較了一番,正經與宇文霽展開競爭的,還真的更可能是他們的孫子輩。如今這局面,沒一個有人主之相的。少說要十年左右,才能養出幾個大勢力來。

恰恰是十年後,宇文霽才“剛剛”開始他的當打之年。

呂墨襟看了一眼宇文霽——宇文霽至少還能長六年,即便成年後,他也只是不長個子了,但塊頭依舊能增加。

他忍不住抿起了嘴唇,突然就沒有憂愁,只想笑了。

雖然他日後騎馬困難,喪失了一部分機動性,但野戰的情況下正面對敵,他想敗,除非是站著不動,任由對方殺。

對其他勢力來說,幼主是弱點。 可這恰恰是宇文霽最大的優勢,他是個除了真實年紀,看不出半點幼的幼主。且他沒有多數幼主都有的弱點——急躁,急於建功立業,證明自己,他很有耐心。

呃……打仗時除外。

“大王戰時喜愛先發制人,以奇兵制勝,日常時,卻沈穩可靠得很。”呂墨襟歪頭看著宇文霽,“那咱們……就以五年為期,後發制人!”

以目前的情況,不需要十年,五年就能給丕州培養出一批只適應丕州情況的底層官員。再有五年,如今的孩子都成長起來了,丕州可用之人將會爆發式成長,他們可以穩步蠶食,確實無須外人。

前世死亡的威脅,已經把宇文霽打磨得充滿了耐心。在這點上,真少年的呂墨襟反而要差了一些。

“好!”宇文霽伸出了手。

呂墨襟知道他這是擊掌為誓,笑得露出小白牙,也擡起手來,只聽“啪!”的一聲,呂墨襟眼睛紅了。

“墨墨怎麽了?”

呂墨襟抿著嘴唇,憋著眼淚,道:“沒事兒。”手疼,這一巴掌仿佛拍到了鐵板上……

宇文霽卻意識到了,趕緊把呂墨襟的手拉過來,給他捏手。呂墨襟耳朵都紅了:“我沒這麽嬌慣。”

“嗯,是我太糙了。”

“……”

這邊兩個少年人決定穩紮穩打,茍住發展,另外一邊的老狐貍們,反而坐不住了。

局勢靡亂的速度太快了,他們還是不看好平王。宇文霽確實善戰,可丕州施政一塌糊塗,他設督亭司,又有重建軍功爵暴政之意,敗亡早定。

但是,世家們現在還真的需要億點來自平王的幫助,否則困在當地,拖家帶口的很難離開。具體到孫家,他們若是不在本地出仕,卻先一步在外頭的主公身邊打出了名聲,就怕這殘暴的小平王,拿孫家的本家發洩怒氣。所以,他們還是需要在小平王身邊安插.下人手的。

對,呂墨襟說對了。他們不來,就是等宇文霽自己送呢。

孫家於仕林聲望算是魁首,小平王登門是應該的。可誰想到,這個孩子如此傲慢,他身邊看來也都是些目光短淺之輩,一個有用的謀士都沒有。也不勸他登門。

聽蟬先生孫驚蟄少有的皺著眉。

如今大景南北,能叫出名頭的諸侯,兩只手都數不過來,至於叫不出名頭的,簡直難以計數了。

大景如一頭倒下的巨獸,引來無數猛獸蟲豸前來分食。

他和孫不良其實都已選好了子弟,只要小平王第二次來,就讓他把人帶走,可他就是不冒頭。

甚至諸世家來了,他也連一鬥糧食一壺酒的禮都沒送。

孫家的家主孫不良,不一會兒也到了,孫不良一臉膈應地坐下喝茶,孫驚蟄也沒問,不想惡心到自己。

亂七八糟數十世家,幾千口子人,可不是好安置的。雖然多數人還是有眼色的,畢竟是一路遭難跑來的,可每家都少不了被徹底養壞了性情的傻子。一旦他們的長輩沒看住,這些傻子就能鬧出大事來。

兩人對坐著默默喝了一會兒茶,孫不良道:“就這些日子,好些個佃農拖家帶口跑了。”

這些年,被宇文霽占下的那一半棲州,漸漸恢覆了生機。平王一側目前是八稅一,且有徭役,但若開了荒地,頭兩年是不交稅的,督亭司還會低價賣給他們牛馬耕種。

早先也有酷吏借此斂財,但是,老小平王都愛溜達,老平王打獵就溜達到棲州來了,聽說了鄉間議論,那幾個酷吏就都給開膛破肚,掛在縣城外頭晾臘肉了。

兩個月前,甚至還有地方開了民學,就隨便找了塊空地,用一塊刷了漆的白板教人識字算數,無論士農工商願意聽,都可來聽。鄉間頑童,亦開始傳唱呂家千字文,聽說乃是神童軍師呂墨襟所做。

又在大城裏建了招賢館,有一技之長者,皆可前往。即便你是個家仆,只要確定你的能耐平王用得上,平王也會樂意幫你跟主家交涉,為你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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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大趾:[可憐]人家還小呢

墨墨:[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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