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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宇文霽:你年紀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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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宇文霽:你年紀還小……

042

丕州眾人和趙駒大眼看小眼, 宇文霽還看了一眼跟在旁觀禮的謝蠶。謝蠶卻沒找事,只恭謹地站著。

目前這情況還真是兩頭堵了,不是趙駒找事兒, 這已經不是宇文霽的問題了,還關乎趙駒自己的安危,這事無論如何選擇, 他回岐陽後, 都可能被政敵拿來攻擊,即使皇帝回護,也得辦他一個 大不敬。也是他行事不謹慎,完全忽略了世子服大小的這種小事。

呂墨襟站出來了,道:“世子可穿長裏衣。”

眾人大喜:“善!”

宇文霽就穿著黑色的長裏衣, 小袍服套他身上,跟個馬甲似的, 玉帶本該是寬松的, 結果勒他腰上了, 崔王妃偷偷取來了平王的蔽細(王妃需在場), 給他系上了, 總算勉強能看, 讓宇文霽順利接了第二道聖旨。

趙駒松了一口氣, 事後的宴飲都歡愉了不少。

宇文霽也跟著陪了兩杯酒, 這時候的酒沒有蒸餾, 過濾技術也不高,丕州這邊遠小地方,酒更差,宇文霽跟前的酒……它是酸甜的,酸味兒還更大一些。丕州的釀酒技術太慘了億點。

宴會剛開始大家還坐在各自的座位上, 酒過三巡就開始到處晃悠了。宇文霽也佩服這些人,就這點度數的醋酒還能上頭

趙駒走向呂墨襟時,宇文霽整個人的寒毛都紮起來了。

“聽聞你是呂書恩的後人?”

“是。”

趙駒在呂墨襟身旁坐下,放下酒杯,擡手拉起了呂墨襟的手:“要與我一起回岐陽嗎?我可收你為義子。”

呂墨襟把手抽了回來:“謝過趙公好意了。”他先前被拉住,完全是因為過於意外。

趙駒嘆了口氣,倒是沒強迫:“你如此品貌,為人聰慧,可惜了……”他感嘆了兩句,便就走了。

趙駒雖沒朝著宇文霽看,可從他坐下開始,便如芒刺在背,不用回頭就知道誰在看他。趙駒也知道自己莽撞了,只是沒想到,這不足十歲的宇文大趾,現在就懂憐惜美人了?還真是各方面都天賦異稟。

宴會最後在趙駒的“龍嘯”中結束(宇文霽聽多了,覺得趙駒嚎得有點類似於信天游,但沒信天游好聽),趙駒被攙扶著回他的住處第二輪去了。近距離遭受龍嘯攻擊的宇文霽按著頭疼的腦殼,卻沒第一時間回房,他還惦記著呂墨襟的事兒呢。因此將呂墨襟叫到了書房。

看他皺著眉頭過來,呂墨襟就笑了:“別擔心,趙駒是個體面人。”

宇文霽也笑了,他盡量笑得和柔些,卻只覺得面皮僵硬,仿佛被套了硬殼。

趙駒沒硬來,但上回那個趙匕卻不一定。將來他所見到的德不配位者也會更多,呂墨襟有才能,他會有合他身份的官職,一直藏著他是不可能的。

呂墨襟看著宇文霽在發愁,他在岐陽時,總聽人讚美某人品行高潔,或許其中確實有人如此,可呂墨襟親眼所見的,卻無一人配得上高潔二字,甚至是臟了這個詞兒。

直到他在這個孩子身上,看見了它。

“景光,其實對帳中事,你無須如此在意。我心知自己品貌如何,當初這才沒有留在岐陽。其實……我已做好了給人做寵的準備,大王當年也因此才厭惡我,卻也憐憫我。”

宇文霽驚訝得張開了嘴,當年之事,呂墨襟和熊爹都只說得斷斷續續,原來這才是事情的全貌。

可細想一想,卻又覺得果然如此。

呂墨襟失了家人庇護,岐陽大亂。他大概以為自己只剩下了兩條路——給一人做奴,或者……

在眾人中,他挑中了熊爹。熊爹是看不上呂墨襟的,但明白他的處境,大概呂墨襟當時的言辭談吐也讓熊爹註意到了,再加上一點可憐,熊爹還是把他帶走了。

所以熊爹才會在回來的路上,一路磋磨他,那是想磨掉呂墨襟媚上的壞毛病,卻發現呂墨襟本性其實很剛強,就以奴的身份塞給宇文大趾了。

呂墨襟看著他道:“景光,我非清白純良之輩,世上許多事我都見識過,且明白可能會發生在我身上,我對一切,都做好了準備,且想好了該如何加以利用。否則,我早毀了這張面容了。我非可自我了斷的義士,我是小人,活下來,才能說將來。”

這張面容給他招禍,可真到了某些情況下,這張臉卻又是他活下來的最大倚仗。必要的時候,他以自己為美人計,求存或覆仇,也是可以的。

“其實……趙駒邀我時,我動了心的。”

宇文霽:“!”

他的表情換來了呂墨襟歡暢的笑聲:“哈哈哈!我若能在岐陽得他助力,假以時日,必可在朝堂上占據一席之地。不過,他來得遲了些,如今天下,亂局已定。如我這種小角色去到岐陽,還來不及發展起來,怕是就成亂世一孤魂了。而且,他也來遲了,我對你說過不離不棄了。所以,心動也不過一瞬罷了。”

呂墨襟邊笑邊搖頭:“我了解岐陽與丕州,以及部分州的情況。在我看來,岐陽若能與丕州攜手,先穩定四州,再震懾岐陽周邊三王,以四位藩王的力量,內震百官,外平亂局,才有一點平息混亂的可能。

但是我也能理解皇帝的選擇,平王當年親王時,就是最不聽話的刺頭,如今與他感情甚篤的三個弟弟都起了異心,平王可信?且皇帝年紀大了,什麽時候駕崩都不會讓人驚訝。平王拿著皇命平息三州亂局後,若皇帝駕崩了,無論誰上位,平王以四州之勢,洶洶而來,誰可抵擋?

國家已經夠亂的了,禁得住這樣一個藩王嗎?”

宇文霽也點頭:“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思索。”

呂墨襟:“景光,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不只是我,其他人也是,我們做事都是自己的選擇。所以,日後無論是對我,或對別人,都不要內疚。不要總想著為其他人承擔責任。而且,放心吧,我雖然無法與你的勇力相比,卻也有自保之法。”

他將袖子擼上去,宇文霽第一次知道,他小臂上竟然有個皮質的護腕?呂墨襟從護腕裏摸出了個小刀片(這年代最薄的了),他手指靈活,刀片隱於指尖,卻不傷自己。

“我熟知人體的脈絡,有些地方看似無害,實則一刀下去,不出半刻便可讓人流血而亡。”

呂墨襟擡手點了點宇文霽的上臂,又朝下看了看,都是大血管的位置。

宇文霽終於笑得正常了一些,勸道:“你年紀還小,十八歲之前,別惦記著什麽帳中事。”他第一次見呂墨襟,就覺得這小孩懂事又可憐,多年過去,依然如此。

已經十三的呂墨襟,揣手看著還差點日子才到十歲的宇文大趾——明明比他還小,但從第一次見面,這位大公子就自認為是個兄長。真是讓人無奈~

趙駒終於走了,宇文霽來送行時,送了他一本琴譜。

琴曲不過是《長風曲》,算不得什麽,但趙駒一看那本書便將其接了過來,因這是一本線裝書。

——匠人們是強悍的,他們在八個月內,為宇文霽制出了可用的竹紙。目前的工藝,紙還有些偏黃且粗糙,但它已經是劃時代的產物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當宇文霽在兌現諾言的時候,匠人們非但沒笑,反而哭了。

他們學會的制紙手藝,實在是比硝皮革好太多了,若能祖輩行此行當,那可是比當尋常奴仆好得多了。

但劉十二眾人又不敢再提,畢竟哪裏有幾次三番要求主家的道理。

誰知宇文霽問:“我會將你們皆改為民籍,你們可願繼續受聘於我,為我造紙?”

工匠們怔楞了片刻,這才意識到宇文霽說了什麽,自然是轉憂為喜,連道願意。

趙駒拿著書,左右翻看愛不釋手,於是宇文霽將另外一本書交給了趙駒,它就是《造紙術》。

趙駒看了兩頁,神色覆雜地看著宇文霽,轉身走了。

他對那本琴譜愛不釋手,可到了馬車上,趙駒又將《造紙術》扔在了角落,仆人要收拾,他卻又不讓。

過了幾日,趙駒才將蓋了一層灰的《造紙術》重新撿了起來,鹿仙人的所謂仙法,不過欺世之言罷了。這本《造紙術》,才是能讓人留名青史,直上九天的仙法。

“趙駒為人頗有幾分清高,將造紙術送他,確實是正中了他的癢處。”呂墨襟端著一杯茶,雖說是在誇獎宇文霽,可他的眉頭卻皺著,“便宜他了。”

一個留名青史的機會,這對趙駒來說,比任何珍寶美人,都更合他的心意。趙駒這個人在世家子中算是品德貴重的了,他至少能在岐陽護著平王。

這在呂墨襟來說,是虧了,這種技藝,呂墨襟很確定,幾百甚至上千年內,都不會再有。畢竟,竹簡已經讓人們用了上千年了,但是丕州如今也就這個能拿得出手了,總不能送人只送一半。至於說賣紙送紙,更是想多了,紙若真是如今的丕州產出的,那群岐陽的老爺們,反而會直呼其汙。至於賣給其他人……賣給誰?結繩記事的胡人,還是聽說已經拿人皮造紙的鹿仙人?

呂墨襟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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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宇文大趾[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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