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第 70 章 無物不有，大而無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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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無物不有，大而無外。
無盡冥土。
被楚玥夾在臂彎中的鹿響語越發渾渾噩噩, 楚玥只好和她多說點話，讓她打起精神來。
“鹿姑娘，你快看啊, 我們馬上就要到那顆大樹底下了。”
“……”鹿響語連擡起頭都十分費勁。
她搖了搖腦袋, 才把自己的意識從幻覺之中掙脫出來。
“疼……”
楚玥鐵箍般的胳膊壓在她的肩上，又是提著她走, 她一直是披頭散發的狼狽模樣，頭發因此被壓的很疼。
“你的羽毛好漂亮！”楚玥松開她一些，她大聲說。
鹿響語下意識向肩頭摸去，確實是細膩羽毛的觸感。
看來自從存滅靈寶失效之後，軀體上的真魔化也開始加快了。
她不能在這裏待上太久時間，更不能跟著楚玥去到那個地方。
“我沒有看見有樹。”她擡起頭說。
“啊？”楚玥大驚, “鹿姑娘, 你不知道萬魔之樹嗎？”
她一蹙眉, 問道：“它和這地方有什麽關系？”
“關於萬魔之樹的傳說可多了！”楚玥高興地和她分享，“傳說樹就是我們的母神，因它一直庇護著冥界, 又將屬於上神恩賜分享給祂的孩子們。萬魔自母親的懷抱出生, 死後自然要回到母親的腳下，獻出屍骨反哺母神。”
“所以眾魔死後填滿了深淵, 形成了一片被稱為‘冥土’的墳地, 而萬魔之樹便紮根於此。”
“後來，不止魔的屍骨會來到此, 所有聽說過母神傳說的，知曉她的，也會在死後匍匐在祂的膝下。”
鹿響語忽然聞到一股很臭很臭的爛雞蛋味道，她不敢想象腳下那粘稠濕潤的觸感是什麽了。
她捂著口鼻, 強忍住胃裏的不適問：“你是從哪裏知道的？”
楚玥便說：“很多魔王城的古書裏都有記載，沒想到傳說都是真的！”
“母神深愛著我們，祂的孩子們，也是祂將我引導到了這裏……”楚玥幸福甜蜜地笑著，“那些同樣深愛著祂的，屍骨也不化，萬魔之樹下面，有很多力量強大的魔骨呢。”
“本來三重天也不會被那些衣冠楚楚的偽君子正道打擾，可是靈修的修煉速度太快了。魔王城的魔修們，便也想出了一個辦法，既然靈修可以用上古妖獸的妖骨淬煉仙骨，從而獲得晉升的資歷，那萬魔之樹下的老祖宗魔骨，也能為我們所用！”
“……”鹿響語無言。
在楚玥的認知裏，她們都只缺少魔骨，所以只要鹿響語成功晉升了，那這個方法的確可行。
鹿響語本來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在聽完她的傳說之後，她竟然也能看到無垠的漆黑曠野，曠野之上大片的猩紅色天幕，然後是那顆巨大的樹。
“是那裏？”她癡癡地盯著那兒，揚起了手指。
“對。”楚玥便小心翼翼靠過來，又是一個攙扶起她的動作，只是，在鹿響語的身後，她悄悄從袖口裏拿出了匕首，隨後猛地刺下！
“呃……”鹿響語發出一聲虛弱的痛呼，她實在是太虛弱了，毫無反抗地倒了下去。
楚玥頗為自責地皺起眉來，然後道歉：“對不起，鹿姑娘，能得到魔骨的只有我了。”
隨後她想檢查鹿響語的氣息，卻發現懷中的女孩倒向她時，忽然變成了一個手掌大小的草人，只是貼在背後的紙片和羽毛都被切去了一角。
……
鹿響語一開始就沒有和楚玥走一個方向，而是放了一個草人在那裏，自己躲在原地等楚玥離開。
為了避免楚玥很快發現草人是假的，鹿響語還將她的狀態設計得很差，並且埋下幾個問題。不管楚玥說什麽，都用提問代替回答。
等了一段時間後見楚玥沒有發現，她便快步往回走。
回頭路也是一片漆黑，本來就在身後的青銅門完全看不到了，它似乎只是一個傳送門的作用，是秘境的入口而非出口。
只是鹿響語也沒有辦法，幻覺只告訴她魔修鹿之前來過這裏，怎麽來的，又是怎麽回去，卻一點也沒有透露。
記憶消除消得這麽死，把她坑慘了！
走了一會兒，鹿響語想了無數種辦法，最後手掌合十在心裏默念起了師祖的名字。
“師祖救命，師祖救命……”和平時求菩薩的虔誠程度差不多。
可是她叫了很多聲都沒有回應。
她倒是想起了弟子令牌，若能恢覆靈修的狀態，就能通過弟子令牌留言給宋深時。
現在存滅靈寶被秘境本身壓制住，堅持了這麽久已經很不容易了。真魔化幾乎是不可逆的，她不止頭發上長出了羽毛，鹿響語偶爾還會覺得下巴上的皮膚很癢，刺撓，便伸手抓。
皮膚下面埋了一根硬針一樣的東西，她扣出一點兒，便用力一拔。
“嘶——”
手中的東西一開始覺得是軟骨，後來發現是中空的羽管，根部還帶著血。
抹掉下巴上的血，鹿響語低下頭，摸到了額頭上的凸起，額角有兩個對稱的鼓包，想是即將要硬化的角。耳朵上最先長出了細密的白色絨羽……
鹿響語有些崩潰。
不容易找到這具身體的來處，還來不及好好珍惜它，現在卻要變成怪物……好聽點說，是神話生物。
鹿響語在暗地裏嘆氣，變妖怪就變妖怪吧，只要這次能活下來就好了。
她發現，在昏暗的不遠處，有一個看不清的人影在遠遠跟著自己。
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個能看到位置，卻看不清彼此的距離。
“是楚玥！”鹿響語心下大驚。
她知道楚玥的目的是萬魔之樹，才故意反走的，沒想到她竟然為了殺她，還回來了。
鹿響語迅速整理了目前能用得上的東西，還是那老兩樣。不對，衣服裏什麽時候多出了很多符箓，雖然是最低階的爆炸符。就是畫法和海千宗裏的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區別。
目前血刃錐攻擊到的對手只有凡人，不知道楚玥的真魔之身能不能奏效。如果她也能恢覆真魔之身，那她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會縮小。
先逃吧。
擬定拖延策略之後，鹿響語便試探起楚玥的追勢，她拿出澹明壇。令她意外的是，這件人級法寶，竟然在冥土也能使用。
來不及感嘆它的神奇之處，鹿響語開始不間斷的跳躍，同時她回頭看，發現楚玥的位置果然被拖得很遠。
可下一秒，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黑影也在用連續的跳躍，很快與她拉近距離。而且比她更快。
鹿響語向那個方向擲出爆炸符，那人影突然改變了方向，從火光也能看出，那確實是楚玥。
她甚至笑著，跳起來用力地朝她揮手。
“鹿姑娘，是我啦，我回來找你了！”
若不是鹿響語能感應到草人是被她背刺而死，都要相信她此時的演技了。
不得不說，楚玥的騙局和演技都是那麽發自內心，渾然天成。她背叛阿荔蘿，又背叛冥鬼騎兵，最後背叛鹿響語。
鹿響語扭頭繼續催動澹明壇。
說來奇怪，人級法寶雖然好用又無需耗能，為什麽會是最低級。因為它的使用次數最多二到三次，像鹿響語這麽頻繁的壓榨，它應該早就會廢棄才對。
現在倒好，她如魚得水似的，不間斷地流暢躍遷，只是身後的楚玥也用相同的方式在跟進。她時不時用爆炸符騷擾，都被楚玥躲過，傷不到她的皮毛。
楚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無需火光，她就能看到楚玥在身後幾米之外的樣子。
回頭，鹿響語不再動用法寶，而是將它丟了出去。她清晰地看見澹明壇拋出了一條弧線，再然後，手中的空間一重，那東西就這麽回到了她懷裏。
“鹿姑娘！”身後的楚玥可惜地感慨道，“那可是你保命的好寶貝，你怎麽就扔了呢！”
忽然一片陰影砸了過來，楚玥笑著接過，這次澹明壇還對人了。
“嗯……”楚玥還是那般笑著，皮毛中的怪笑就像皮笑肉不笑的貓臉，有著幾分詭異。
“……”鹿響語在原地氣喘籲籲，她盯著，默不作聲。
“你怎麽看出來的？”再一開口，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空靈，像是來自很遠的地方。
鹿響語本來還在嚴肅面對，此時卻露出馬腳，忍不住嘲諷道：“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嗎？”
‘楚玥’聳了聳肩說道：“我明明一直在以你的視角在幫助你，到底是為什麽？”
鹿響語不說，而是直接指出道：“你之前是在阿荔蘿身上，也是一直以來操控他令他恐懼的東西，是楚玥殺死他的時候，從阿荔蘿轉移到了楚玥身上。”
‘楚玥’的臉上雖然在怪笑，但她顯得很意外，“看來，你一開始就看出小黑身上的破綻了，這麽說……你都是裝的？”
“嗯哈哈……”鹿響語沒忍住開始爆笑起來，“一直裝作很虛弱，任人宰割的樣子，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楚玥’歪了下腦袋，脖頸關節發出一聲“咯吱”，“你還在欺騙我？”她問。
“你猜猜看。”鹿響語笑道。
說來奇怪，不了解的東西會覺得心虛，面對這個東西，她卻一點都不慌了。
“看來，我也要拿出一點真本事才行。”‘楚玥’認真說道。
鹿響語緊緊盯著她，忽然之間，空間出現一瞬間的扭曲，她確定自己沒有眨眼，但就是一下子黑屏了。然後楚玥站在那裏，她身上明明和剛才沒有區別，卻有很多黑色的立體方塊像素從身上剝離……既怪異，又魔幻。
那東西感慨道：“新的宿體果然好多了，只是給她看了一些畫面，就完全相信了我……”
一邊說著，它再一擡起手來，一只手便直接被像素切割，來到了鹿響語面前。和表面佯裝的輕松不同，她一直是精神緊繃的狀態，馬上舉起血刃錐進行反擊，那東西卻洞察了它的厲害之處，便轉變了攻勢，一掌打向了她不設防的腹部。
鹿響語飛了出去，她強打起精神起來，下一秒，楚玥便出現了在了身後，一腳重重踩向她的位置，被鹿響語險險避開。
滾了幾圈之後，鹿響語實在忍不住了，她大吼道：“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面對這種位格的對手，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
‘楚玥’只覺得奇怪：“你說你在偽裝，我怎麽看著不像？”
“……”鹿響語深吸了一口泥土的腥氣。
她道：“你不如回答我，你到底是什麽？”
‘楚玥’滿意地笑了起來，顯得越來越欣賞她了。
“你是發自內心相信著我的存在的，不管是阿荔蘿，還是現在這個宿體，都沒有你這般的深信不疑。”
“現在你反而來問我我是什麽？”
“……”說的這麽神神叨叨，鹿響語都快聽不懂了，她說，“我只是不理解，像你這樣的東西，用得著費這麽大功夫？”
“不，不是。”‘楚玥’搖頭，現在她知道假笑並沒有拉近和鹿響語的距離，便不再笑了，詭異的，空然的神情出現在那野獸一樣的腦袋上。
她解釋道：“你不會死，只會和我一起走進‘大業’。那才是至高的存在，為一切的根本，你也相信於此不是嗎？”
“你身上有那樣一種可能性，只要你願意，我們都會是‘大業’。”
“……”鹿響語默然。
她理解這東西，因為它並非生物，學習人的語言和人交流的時候，總有表達上的差異。
它提到了‘大業’，現在鹿響語就能肯定它是什麽。
萬物皆有道，化道即飛升成神。說到成神，人世間的任何生靈都沒有時間與空間本身的資歷更厚。原著中說道。
【富有之謂大業，無物不有，大而無外。是謂空間之實。】
“空間之實”便是依附在空間概念上最接近‘神’的意識形態，祂口中的大道叫做‘大業’，最純粹的空間法則。
阿荔蘿的空間法寶，竟然真的是“空間之實”。原著裏是出現過，祂是小說後期出現的boss了，女主對上祂的時候都是化神後期了，現在竟然就這麽出現在了她面前？這不可笑嗎？
還處心積慮支走了所以人，把她騙到一個任何存在都沒法發現的地方，只為了徹底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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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富有之謂大業，無物不有，大而無外。是謂空間之實。（化用自《系辭傳上.第五章》“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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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楚玥夾在臂彎中的鹿響語越發渾渾噩噩, 楚玥只好和她多說點話，讓她打起精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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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響語連擡起頭都十分費勁。
她搖了搖腦袋, 才把自己的意識從幻覺之中掙脫出來。
“疼……”
楚玥鐵箍般的胳膊壓在她的肩上，又是提著她走, 她一直是披頭散發的狼狽模樣，頭發因此被壓的很疼。
“你的羽毛好漂亮！”楚玥松開她一些，她大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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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自從存滅靈寶失效之後，軀體上的真魔化也開始加快了。
她不能在這裏待上太久時間，更不能跟著楚玥去到那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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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蹙眉, 問道：“它和這地方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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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眾魔死後填滿了深淵, 形成了一片被稱為‘冥土’的墳地, 而萬魔之樹便紮根於此。”
“後來，不止魔的屍骨會來到此, 所有聽說過母神傳說的，知曉她的，也會在死後匍匐在祂的膝下。”
鹿響語忽然聞到一股很臭很臭的爛雞蛋味道，她不敢想象腳下那粘稠濕潤的觸感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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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玥便說：“很多魔王城的古書裏都有記載，沒想到傳說都是真的！”
“母神深愛著我們，祂的孩子們，也是祂將我引導到了這裏……”楚玥幸福甜蜜地笑著，“那些同樣深愛著祂的，屍骨也不化，萬魔之樹下面，有很多力量強大的魔骨呢。”
“本來三重天也不會被那些衣冠楚楚的偽君子正道打擾，可是靈修的修煉速度太快了。魔王城的魔修們，便也想出了一個辦法，既然靈修可以用上古妖獸的妖骨淬煉仙骨，從而獲得晉升的資歷，那萬魔之樹下的老祖宗魔骨，也能為我們所用！”
“……”鹿響語無言。
在楚玥的認知裏，她們都只缺少魔骨，所以只要鹿響語成功晉升了，那這個方法的確可行。
鹿響語本來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可在聽完她的傳說之後，她竟然也能看到無垠的漆黑曠野，曠野之上大片的猩紅色天幕，然後是那顆巨大的樹。
“是那裏？”她癡癡地盯著那兒，揚起了手指。
“對。”楚玥便小心翼翼靠過來，又是一個攙扶起她的動作，只是，在鹿響語的身後，她悄悄從袖口裏拿出了匕首，隨後猛地刺下！
“呃……”鹿響語發出一聲虛弱的痛呼，她實在是太虛弱了，毫無反抗地倒了下去。
楚玥頗為自責地皺起眉來，然後道歉：“對不起，鹿姑娘，能得到魔骨的只有我了。”
隨後她想檢查鹿響語的氣息，卻發現懷中的女孩倒向她時，忽然變成了一個手掌大小的草人，只是貼在背後的紙片和羽毛都被切去了一角。
……
鹿響語一開始就沒有和楚玥走一個方向，而是放了一個草人在那裏，自己躲在原地等楚玥離開。
為了避免楚玥很快發現草人是假的，鹿響語還將她的狀態設計得很差，並且埋下幾個問題。不管楚玥說什麽，都用提問代替回答。
等了一段時間後見楚玥沒有發現，她便快步往回走。
回頭路也是一片漆黑，本來就在身後的青銅門完全看不到了，它似乎只是一個傳送門的作用，是秘境的入口而非出口。
只是鹿響語也沒有辦法，幻覺只告訴她魔修鹿之前來過這裏，怎麽來的，又是怎麽回去，卻一點也沒有透露。
記憶消除消得這麽死，把她坑慘了！
走了一會兒，鹿響語想了無數種辦法，最後手掌合十在心裏默念起了師祖的名字。
“師祖救命，師祖救命……”和平時求菩薩的虔誠程度差不多。
可是她叫了很多聲都沒有回應。
她倒是想起了弟子令牌，若能恢覆靈修的狀態，就能通過弟子令牌留言給宋深時。
現在存滅靈寶被秘境本身壓制住，堅持了這麽久已經很不容易了。真魔化幾乎是不可逆的，她不止頭發上長出了羽毛，鹿響語偶爾還會覺得下巴上的皮膚很癢，刺撓，便伸手抓。
皮膚下面埋了一根硬針一樣的東西，她扣出一點兒，便用力一拔。
“嘶——”
手中的東西一開始覺得是軟骨，後來發現是中空的羽管，根部還帶著血。
抹掉下巴上的血，鹿響語低下頭，摸到了額頭上的凸起，額角有兩個對稱的鼓包，想是即將要硬化的角。耳朵上最先長出了細密的白色絨羽……
鹿響語有些崩潰。
不容易找到這具身體的來處，還來不及好好珍惜它，現在卻要變成怪物……好聽點說，是神話生物。
鹿響語在暗地裏嘆氣，變妖怪就變妖怪吧，只要這次能活下來就好了。
她發現，在昏暗的不遠處，有一個看不清的人影在遠遠跟著自己。
她快，它也快，她慢，它也慢，兩人之間始終保持著一個能看到位置，卻看不清彼此的距離。
“是楚玥！”鹿響語心下大驚。
她知道楚玥的目的是萬魔之樹，才故意反走的，沒想到她竟然為了殺她，還回來了。
鹿響語迅速整理了目前能用得上的東西，還是那老兩樣。不對，衣服裏什麽時候多出了很多符箓，雖然是最低階的爆炸符。就是畫法和海千宗裏的有一些看不太懂的區別。
目前血刃錐攻擊到的對手只有凡人，不知道楚玥的真魔之身能不能奏效。如果她也能恢覆真魔之身，那她們之間的實力差距就會縮小。
先逃吧。
擬定拖延策略之後，鹿響語便試探起楚玥的追勢，她拿出澹明壇。令她意外的是，這件人級法寶，竟然在冥土也能使用。
來不及感嘆它的神奇之處，鹿響語開始不間斷的跳躍，同時她回頭看，發現楚玥的位置果然被拖得很遠。
可下一秒，她不禁瞪大了眼睛。
那黑影也在用連續的跳躍，很快與她拉近距離。而且比她更快。
鹿響語向那個方向擲出爆炸符，那人影突然改變了方向，從火光也能看出，那確實是楚玥。
她甚至笑著，跳起來用力地朝她揮手。
“鹿姑娘，是我啦，我回來找你了！”
若不是鹿響語能感應到草人是被她背刺而死，都要相信她此時的演技了。
不得不說，楚玥的騙局和演技都是那麽發自內心，渾然天成。她背叛阿荔蘿，又背叛冥鬼騎兵，最後背叛鹿響語。
鹿響語扭頭繼續催動澹明壇。
說來奇怪，人級法寶雖然好用又無需耗能，為什麽會是最低級。因為它的使用次數最多二到三次，像鹿響語這麽頻繁的壓榨，它應該早就會廢棄才對。
現在倒好，她如魚得水似的，不間斷地流暢躍遷，只是身後的楚玥也用相同的方式在跟進。她時不時用爆炸符騷擾，都被楚玥躲過，傷不到她的皮毛。
楚玥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無需火光，她就能看到楚玥在身後幾米之外的樣子。
回頭，鹿響語不再動用法寶，而是將它丟了出去。她清晰地看見澹明壇拋出了一條弧線，再然後，手中的空間一重，那東西就這麽回到了她懷裏。
“鹿姑娘！”身後的楚玥可惜地感慨道，“那可是你保命的好寶貝，你怎麽就扔了呢！”
忽然一片陰影砸了過來，楚玥笑著接過，這次澹明壇還對人了。
“嗯……”楚玥還是那般笑著，皮毛中的怪笑就像皮笑肉不笑的貓臉，有著幾分詭異。
“……”鹿響語在原地氣喘籲籲，她盯著，默不作聲。
“你怎麽看出來的？”再一開口，她的聲音忽然變了，變得空靈，像是來自很遠的地方。
鹿響語本來還在嚴肅面對，此時卻露出馬腳，忍不住嘲諷道：“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嗎？”
‘楚玥’聳了聳肩說道：“我明明一直在以你的視角在幫助你，到底是為什麽？”
鹿響語不說，而是直接指出道：“你之前是在阿荔蘿身上，也是一直以來操控他令他恐懼的東西，是楚玥殺死他的時候，從阿荔蘿轉移到了楚玥身上。”
‘楚玥’的臉上雖然在怪笑，但她顯得很意外，“看來，你一開始就看出小黑身上的破綻了，這麽說……你都是裝的？”
“嗯哈哈……”鹿響語沒忍住開始爆笑起來，“一直裝作很虛弱，任人宰割的樣子，我也很累的好不好！”
‘楚玥’歪了下腦袋，脖頸關節發出一聲“咯吱”，“你還在欺騙我？”她問。
“你猜猜看。”鹿響語笑道。
說來奇怪，不了解的東西會覺得心虛，面對這個東西，她卻一點都不慌了。
“看來，我也要拿出一點真本事才行。”‘楚玥’認真說道。
鹿響語緊緊盯著她，忽然之間，空間出現一瞬間的扭曲，她確定自己沒有眨眼，但就是一下子黑屏了。然後楚玥站在那裏，她身上明明和剛才沒有區別，卻有很多黑色的立體方塊像素從身上剝離……既怪異，又魔幻。
那東西感慨道：“新的宿體果然好多了，只是給她看了一些畫面，就完全相信了我……”
一邊說著，它再一擡起手來，一只手便直接被像素切割，來到了鹿響語面前。和表面佯裝的輕松不同，她一直是精神緊繃的狀態，馬上舉起血刃錐進行反擊，那東西卻洞察了它的厲害之處，便轉變了攻勢，一掌打向了她不設防的腹部。
鹿響語飛了出去，她強打起精神起來，下一秒，楚玥便出現了在了身後，一腳重重踩向她的位置，被鹿響語險險避開。
滾了幾圈之後，鹿響語實在忍不住了，她大吼道：“你不如直接殺了我！”
面對這種位格的對手，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
‘楚玥’只覺得奇怪：“你說你在偽裝，我怎麽看著不像？”
“……”鹿響語深吸了一口泥土的腥氣。
她道：“你不如回答我，你到底是什麽？”
‘楚玥’滿意地笑了起來，顯得越來越欣賞她了。
“你是發自內心相信著我的存在的，不管是阿荔蘿，還是現在這個宿體，都沒有你這般的深信不疑。”
“現在你反而來問我我是什麽？”
“……”說的這麽神神叨叨，鹿響語都快聽不懂了，她說，“我只是不理解，像你這樣的東西，用得著費這麽大功夫？”
“不，不是。”‘楚玥’搖頭，現在她知道假笑並沒有拉近和鹿響語的距離，便不再笑了，詭異的，空然的神情出現在那野獸一樣的腦袋上。
她解釋道：“你不會死，只會和我一起走進‘大業’。那才是至高的存在，為一切的根本，你也相信於此不是嗎？”
“你身上有那樣一種可能性，只要你願意，我們都會是‘大業’。”
“……”鹿響語默然。
她理解這東西，因為它並非生物，學習人的語言和人交流的時候，總有表達上的差異。
它提到了‘大業’，現在鹿響語就能肯定它是什麽。
萬物皆有道，化道即飛升成神。說到成神，人世間的任何生靈都沒有時間與空間本身的資歷更厚。原著中說道。
【富有之謂大業，無物不有，大而無外。是謂空間之實。】
“空間之實”便是依附在空間概念上最接近‘神’的意識形態，祂口中的大道叫做‘大業’，最純粹的空間法則。
阿荔蘿的空間法寶，竟然真的是“空間之實”。原著裏是出現過，祂是小說後期出現的boss了，女主對上祂的時候都是化神後期了，現在竟然就這麽出現在了她面前？這不可笑嗎？
還處心積慮支走了所以人，把她騙到一個任何存在都沒法發現的地方，只為了徹底殺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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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富有之謂大業，無物不有，大而無外。是謂空間之實。（化用自《系辭傳上.第五章》“富有之謂大業，日新之謂盛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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