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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不過是白費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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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第 59 章 不過是白費心神。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繼續去往三重天, 鹿響語便開始積極尋找離開不息山谷的辦法。

這兩人一個經常待在林子裏,一個經常下水,倒不見面了。

鹿響語試探著禦劍飛行, 結果發現雲層上方積累著一層靈氣結晶, 緊挨著一層厚厚的濁氣結晶,和城墻似的砍不動, 隨後便放棄了。

下水,潛入更深處,河流會通往湖泊,也許是另一個地下河。順著水流的流向,鹿響語發現一條隱秘的暗道。

鉆出水來,她興奮地找到宋深時:“我發現一條地下河, 我們可以從那兒離開!”

宋深時頷首, 她面色沈靜平和, 本來鹿響語找她搭話還有些擔心,但看著她又恢覆到了以往嫻靜唯美的狀態。

“你說的沒錯,這片峽谷上方有著自然形成的結界屏障, 若沒有空間類的法器, 普通的瞬移法寶都難以穿行而過。”

“我最近都在苦惱如何離開此地……”

這句話的時候,她明顯有著不自然地耷拉著嘴角, 鹿響語驀地開始分神, 她無端聯想:這樣,好像是在怪她, 為什麽不行?明明只要露出那副姿態,那些對她有企圖心的人,都求之而不得。

“咳……”

宋深時從那尷尬的一秒鐘裏回過神,接著說道:“發現地下河確實是一個好法子, 只是,我不善鳧水。”

“……”

這真的很尷尬!

鹿響語隨後說:“可是,師姐你是仙人之體,不會游泳沒有關系,也不會溺死的吧?”

“不。”宋深時吐出這個字的時候,感覺到了一絲絕望。

鹿響語抿出了這股絕望,但她更想逃避這樣的尷尬。於是花了一點時間扳開堵住暗河的石頭,便拉著宋深時下水了。

宋深時說她不會游泳不是假的,下水之後,她簡直就像紙老虎一般,一整個仙氣飄飄的鮮花紙面都泡脹了,只會在水面上仰頭蛙游。鹿響語不禁失笑。

她浮到水面上,濕漉漉的眉眼都彎著,把宋深時一時間看呆了。

“師姐,沒事的,你別怕,你看,我綁住你了。”

她解下腰帶,把宋深時的腰身圈住,然後系在右手手腕上,再在手心裏纏繞上好幾圈。

接著,宋深時就一下子被帶進水裏。

嗆水的窒息感一下子湧入鼻腔,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適應這種沒法呼吸的感覺。

鹿響語牽著她,感覺像帶一具屍體,她時不時回頭確認宋深時的狀態,把她帶到那個暗河口,由於開的太大,兩人還沒準備好,就一起被水沖了進去。

還好鹿響語把她的師姐綁住了,兩個人在湍急又幽暗的河流飄游,撞得暈頭轉向,鹿響語用手護住腦袋,但其他地方少不了擦傷,大腿上也被劃拉了一道大口子。

傷好像挺嚴重的,很疼的樣子,但現在是被泡在水裏,得快點出去,不然會更加嚴重。

她尚且是這個樣子,宋深時就更慘了,她只能聽見後面乒乒乓乓的聲音,好像有人在打桌球,總之她們撐了一會兒,河流沒有這麽急促的時候,來到一片地下洞穴。

兩個人都很狼狽,都不想讓對方瞧見,便各自處理著傷勢。

……

點燃火折子,宋深時看見鹿響語正在一旁含笑地望著她。

“師姐,我們怎麽出去呀。”似乎在宋深時面前展現出她游刃有餘的地方,對她來說很是高興。

宋深時把火折子交給她,隨後拿出青銅密匙,通過靈感感受祭壇的位置。

“在西南方。”她轉頭走去。

鹿響語聳聳肩,也快步跟上。

兩人說得上順利地到了地面上,期間洞窟裏有妖獸襲擊,但都被輕松解決了。看起來三重天會比二重天要危險一些,但是還可以應對。

地面光照充足,偶爾有大片陰影落下,仰頭望去,那並不是可怕的妖獸,只是樹葉斑駁的影子。

可影子中間,竟然露出一張碩大的,白慘慘,冷冰冰的人臉來。

人臉可勁地瘆笑著,四只眼睛瞇起,鼻子不見了,嘴歪成了銳角,似乎看見了她們,從樹葉中探出頭來。

“這是什麽東西?!”

剛覺得三重天還能應對,頭頂便出現這樣一張可怕的人臉,鹿響語連忙躲到宋深時身後去了。

“對不住前輩,我們只是路過!”

宋深時說著,拉著她鉆進了不遠處一間黑漆漆的屋子裏。

這間小屋已經被廢棄多時,沒有人居住的痕跡,兩人便躲在裏面,屏住呼吸,餘光從窗戶那兒看去,只見慘白慘白的巨大人臉依然在向她們靠近,窗戶邊露出一片白……然後,靜悄悄地離開了。

她們依然沒有說話,直到光線徹底暗淡下來。

“沒事了,那是月亮。”宋深時拍了拍她抓在自己肩上,冰冷冷的手。

“……”月亮是那個樣子嗎?

似乎在黑暗裏看到鹿響語的表情,宋深時也陷入了沈思。

人間的月亮一直離地面很遠,月升月落,一直有古籍記載,沒想到魔界裏的萬魔之樹,也是月亮降下的地方。

兩人悄悄出來,宋深時告訴她,只要不擡頭看,不去和月亮對視,那麽它們就不會發現了。

鹿響語只能忍住那該死的好奇心。

月亮不止一個,從灰暗的樹影中,能清晰看到十二張蒼白的,或圓或尖的人臉掛在各處,它們臉上的五官是可以相互借用的,所以一只臉上布滿了眼睛,一些臉上多出鼻子,看著詭異極了……

那濃烈的窺視感直到兩人鉆進迷宮一般的巷子裏,才減少許多。

這一樣是一座荒城,只不過從地底出來之後,一路上的房屋都變得密集不少,是那種城市化特別豐富的地方才會有的擁擠情況,大部分建築都說得上完好,有些家庭的地窖裏還藏有食物,但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這裏應該也是山地,路都不平整,而且很多地方磚石都是拱起的,很容易就會被絆倒。整片建築都是坍縮般的傾斜向下。

兩人在荒城裏探索了不少時間,都沒發現活人,連活的植物,蟲子也沒有。所有的生命都消失了。

如果在三重天生存的魔修也是這樣的狀況,那真正的魔修都去哪裏了?修真界防備的,就是這樣一群不存在中心勢力的人嗎?

……應該只是她們運氣好而已。

真遇上了鹿響語也不擔心,她相信宋深時可以輕松解決。

畢竟神器在手,要輸掉真的很難嘛。

很快,兩人就來到了荒城的邊境,遠遠看見一個地方飄起了狼煙。

哪裏發生了什麽?

她們不禁這樣想。

同時,還有選擇的問題。

“青龍祭壇的位置,似乎是在那個地方之後。”宋深時說。

直線是最近的,但她們勢必會被紛爭卷入進去。

“你會擔心,再次遇到那些不死者嗎?”宋深時再次問道。

“倒不如說我很高興見到他們。”鹿響語從殘缺的斷垣那兒探頭望去,狼煙在夜空中十分明顯,它燒成了長長的一大片,像是被截斷的火災。

她回頭說:“如果實在沒辦法躲過這一劫,那你就獨自去找祭壇吧。”

“不行。”宋深時皺起眉來。

“嗯。”鹿響語搖頭,“你不用擔心我,我有自己的辦法。你也有自己該做的事情,師姐。”她加重了最後兩個字。

宋深時卻沒有松開目光,鹿響語擡眸,便撞進她微忿的執拗視線裏。

“……”什麽言語都勸說不了。

既然如此,後續的談話也就無關緊要了。

鹿響語在心中暗嘆,她確實忌憚那些騎兵和阿荔蘿,但也期待碰上他們,只要能獲得線索,這就再好不過。

就算阿荔蘿真的謀劃了一場殺局,時機到了,她也會跳進去。在恐怖游戲裏,經常鼓勵的一種玩法就是用作死換取情報,只不過現在是沒有存檔機制的一場游戲。可那樣才更加刺激不是嗎?

該怎麽和宋深時說,完全不用替她擔心。不過是白費心神。

*

於是二人往有狼煙的方向大膽靠近,小心潛伏。

重重的紫色鬼火在城墻後邊燃燒著,伴隨著人的求饒和哀鳴聲,隨後是馬蹄和兵戈相接,人體被撕裂的聲音……

“這裏真的發生戰爭了!”鹿響語一雙眼睛都好奇地亮了起來。

兩人在一個不近不遠的山坡上,剛好能看到城裏的狀況,兩只武裝隊伍從城外打進城內,但守城的那一方完全打不過攻城的冥鬼騎兵。

看到鬼火,鹿響語就想到他們了。

但因為三重天的居民都是魔修,所以鹿響語也沒有可憐他們,這只不過是領主之間的內鬥。

居民們有的還活著,反抗的士兵直接被殺死,就算有人想要禦物逃走,也被騎兵的兵器投擲擊落,看起來戰力不是一個等級。

很快便有許多人放下武器,跪在街道上自願成為俘虜,然後被綁起來帶走。

騎兵們繼續在城裏搜刮,到了一個看起來是城主住的氣派院落裏,他們搬出了一車廂一車廂的神秘黑壇子。看著像骨灰盒。

宋深時這時拽了拽她,“被發現了,我們快走。”

以前喊著趕快跑的都是她啊。鹿響語有些悵然。

她從墻上爬下來,宋深時已經等不及了,拉了她的手腕便扭頭就走。

結果前面正好是馬蹄飛躍的聲音,然後是高聲的“籲~”,那高大的漆黑戰馬便從墻角後邊出現在二人面前。

宋深時舉劍防備著,看見來的先鋒隊伍只有三個騎兵,只要速度夠快就能突圍。

那戰馬上帶盔甲的戰士卻沒有拿起武器,反而掀開了遮面的鐵片,露出一張毛絨絨的臉。

“兩位恩公,是我啊,楚玥。”

“……”她們都頓住了。

楚玥牽住馬,熟練地跳到地面上,然後把一整個頭盔都摘下來夾到腋下,她就像是《西游記》裏的女妖怪,頭上帶著毛發旺盛的頭套,有著大大的牛耳朵,只有面部部分區域的絨毛稍微短小些,露出粉白的膚色,一雙眼睛又大又亮,十分誠懇地看著她們。

“唔……你這是……”鹿響語從宋深時肩膀後面探出半個頭,上下左右打量著她,“升官了?”

“這還多虧兩位恩公。”楚玥毫不掩飾地高興笑著,“能在這裏再次遇見兩位,楚玥一定要好好報答你們。”

“哈哈,哈哈,客氣。”鹿響語幹笑。

宋深時斷言拒絕,“不必了,我們只是路過,也沒有妨礙到你,既然你心懷感激,請馬上讓路。”

“哎呀,不要在意她說的。她只是我的一個小侍女。”鹿響語擠上前,一只手刻意在宋深時面上揮著。

宋深時沒搞懂她在幹嘛,不過還是把劍收了起來,很明顯地不滿。

“多謝恩公。”楚玥聞言卻開懷大笑,甚至對著二人深深鞠躬,“楚玥只是什長,這次在豺城立了點功,二位恩公又願意和我走,楚玥離百夫長又進了一大步!”

“恭喜恭喜。”鹿響語笑著和她握手。

兩人就這麽被帶到了狼煙四起的豺城,有許多士兵還在城主家門口運貨。有一位高大的千夫長在巡視這項工作。

宋深時就像真的侍女似的,此後一句話也不說,安靜待在鹿響語身旁。鹿響語便碰了碰她的右臂。

這時一輛從居民屋子裏搬出來的木推車放在空地上,上面已經壘滿了漆黑的小土壇。

就在一旁的幾個士兵要搬運它們時,卻忽聞一聲疾風,接著馬上的千夫長朝劍行進的方向擲出武器,那把靈劍雖然因此折斷,劍刃的部分卻帶著劍風繼續前進,只是威力沒有這麽大了。它打碎了高處的幾個壇子。

三個壇子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瓷器碎裂的聲音。

千夫長從甲胄的縫隙處看向二人,宋深時和鹿響語都是一臉木然和她們沒有關系的樣子。反正也抓不到把柄。

靈劍只有她們有?不承認就是了。

只不過,這時眾人的註意力,都被那幾個打翻了的壇子吸引了。

那是一些黑糊糊的粘土,粘土中又有一瞬的玻璃反光,只有眼力極好的人能看見,那是一顆十分暗淡的,破碎的魂珠。

打碎的黑壇子一共有三個,千夫長用槍尖隨手指了指,便有三個士兵走來,迅速像狗似的趴下。那黑漆漆的骷髏一樣的腦袋,居然透出一股專註和虔誠,他們期待地,渴望著那漆黑的土,繼而細嗅著湊近,下顎骨咯吱地聳動,最後用殘缺的牙齒挖出了魂珠,並銜起他們,高揚著脖子,仿佛在進行一個可怕又神秘的儀式。

骷髏們吞下了魂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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