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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那你就只是我的師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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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那你就只是我的師妹了。……

崖底。

有光, 有雲,躺在溫暖的溪流裏,枕著柔軟的軟墊, 上方投下了一片陰影。

耳邊是溪流的唰唰聲, 有花的清香,暫時想不到是哪一種, 但是很舒服……迷迷瞪瞪地張開眼睛,便撞進一片溫柔的漣漪。

這是宋深時會做出的表情嗎?!

鹿響語一下子覺得毛骨悚然,立馬彈跳坐起,然後頭就暈了,一只骨感分明的手來到她的後背,如實質的視線正從肩膀後面窺探而來。

“師姐, 我們又墜崖了嗎?”鹿響語嘗試著理清狀況。

“嗯, 沒想到魔界裏還有這樣的地方。”

她鼓起勇氣回頭看去, 她們應當是墜落到一處深一些的水潭裏,接著再順著河流飄下來的。

此刻兩個人身上的衣服都是濕潤貼身的,宋深時平時柔順整齊的束發此刻也散落下來, 彎曲的一縷貼著好看的臉, 肩頭分成細蛇般淩亂的一股又一股。讓她顯得十分地魅惑妖嬈。

長長的發尾,垂到了她的手心裏, 無意識的時候, 兩個人是這麽近,發尾勾著她的手指, 慢慢地一些濕熱的水洇進了掌心。眼前有些迷蒙。

很快,鹿響語就收回手,她發現這周圍縈繞著靈力,還是一個靈力極其充沛的寶地, 便馬上吸收靈力,熨幹了衣服,順便也握著宋深時熨幹了她的衣服。她沒有回頭。

宋深時在她身後嘆息著出聲:“好奇怪……”

果然宋深時也和她一樣從未見過,或者聽說過這樣的地方。這裏明明是魔界,而且還是深入二重天,與三重天交接的斷崖。

她們想必墜落了很久很久,而且這麽深的地方,怎麽會有光?

她擡頭看去,只見上方不遠處有霧氣聚集起來的雲層,發出透亮光線的正是這些雲層本身。鹿響語轉瞬便明白了,正因為這裏是魔界深處,上方都是沈積的濁氣,而靈氣無法彌散,就像宋深時能把靈氣儲存在鬼王殿上空一樣。

只要濃度足夠高,就能保存下來。

也因此,崖底這片天然形成的福地,出現了從沒見過的生物。

清透的溪流漫過了一整片崖底,下面是一些五彩的河石,間或有玉石黃金,而石頭的縫隙中,從淺淺的溪流中長出了細細的小白花。

那些花兒在水中搖曳,看著無害又可愛,可背過身去,發現花瓣背面是不詳的黑色。

“這是什麽?”鹿響語拿起一朵,最下面是帶著沙土和水的嫩白根莖。植物紮根在沙土裏,很輕易被拿起。

“好像是,不息花。”不愧是博文廣識的宋深時。

要是她們知道,還有一個人在尋找這難得一見的奇花,最後那個人離這個地方的距離,也只差這萬仞的高崖。

鹿響語向上望去,兩側崖壁看著並不寬,在透亮的天光下,懸崖兩旁並沒有其他植株,而是爬滿了白色的晶簇,隨手一撬,就是一塊純凈的靈石。

但是她們並不敢輕易這麽做,因為這些晶石裏,正封存著活靈活現的奇怪妖獸。

像鳩的鳥,像鼬鼠的鼠類,一人高的野豬……

簡直就像化石一樣,將它們永遠封存在這裏了。

“裏面有生命的氣息。”宋深時確定地說道。

“太神奇了……”

鹿響語彎腰仔細看著靈石裏正長著嘴,有著翠綠羽毛,橙紅鳥喙的八哥,鸚鵡,它好像要說話,眼睛裏像罵她。

‘孬貨!’

嘖,素質好低。

“它罵我。”鹿響語回頭指著它說。

“壞鸚鵡。”宋深時也一本正經地說。

噗嗤。兩個人一樂。

她們繼續沿著河底往前走。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怎麽會變成這樣啊……”鹿響語不知不覺間發出一聲慘痛的哀嚎。

思緒混亂,根本毫無頭緒,引以為傲熟讀的原著,派不上一點用場。甚至她現在連宋深時會進來魔界的目的都沒摸清楚。

“沒關系的。”宋深時嘗試著安慰道,“想不出來就慢一點想,一遍又一遍,總有一次,會讓你抓住端倪。”

“……”明明她也什麽都沒有和她說,這個人怎麽就這麽確信呢。

難道說,宋深時也有類似的,和她同樣困惱的事情嗎?

……怎麽可能啊,她是那個宋深時,怎麽會在魔界最深處的崖底,在一無所知的地方,露出一無所知的神情。

“都來說說吧。”鹿響語忽然說,她看著她,認真道,“我們,可以向對方提問,不可以有隱瞞。”

宋深時迷蒙的灰暗眼神出現了一絲明亮,那雙好看的眼睛褪去了所有陰霾,倏然間展笑。

“好。”

鹿響語下定決心,先說起了自己的事情。

“我為了覆活,奪舍了這具肉身。”

宋深時眨了眨眼,看起來有些不明白她那種堅毅決然的表情。

鹿響語嘆了口氣,“很對不起這個姑娘啦。”

“唔……奪舍的話,我不清楚魔修和靈修有什麽不同。”宋深時說道,“因為那只有在化神境才會發生的事情。”

宋深時說的,也讓鹿響語想起了書中關於奪舍的設定。

靈修在仙鍛時便已經去人魂存仙魂,而仙魂又是最難的,所以奪舍之類的事情,大多是隕落的化神境大能對仙鍛境的修士發生的。

也並非是用仙魂直接奪取修士的肉身,而是在修士的靈魂上,留下無法抹除的執念印記。相當於把自己仙魂的強度,嫁接於被奪舍的修士,而那位修士也沒有性情大變或者換了一個人,只是多出了一個深信不疑的思想鋼印。

聽起來,和宋深時在她身上下的靈魂禁制差不多,實際上是不一樣的東西。因為這次‘奪舍’,會直接改變他今後的命運,剝奪他掌握命運的自我。

鹿響語問起這件事。

“三道靈魂禁制,我是對你的魂珠下的。”

果然如此。

宋深時又說:“其實我也不明白,為什麽殺戮之人會有愧疚,為什麽戀人分開便會哀怨,為什麽奪舍之後人會如此悲痛。”

其實是把她當成了情緒小白鼠嗎?

鹿響語氣呼呼地哼了一聲,兩人接著說起了魔修的奪舍。

“我是當初被你一劍殺死的壞蛋,但是我完全沒有當壞蛋的記憶了!”鹿響語說,但她的行事風格其實和那個人非常的像,明明她沒有生長在那樣的環境中……

衰老說起那些事時,她好像能下意識判斷出哪些地方是不對的,客觀上到底發生了怎樣的事情。

在這個世界觀裏,□□是客觀上承載記憶的東西,如果一位魔修有著強大且足夠完整的魂珠,便能在關鍵時刻用其奪舍任何下位的物種,只要在魂珠裏保存足夠的記憶信息。但同時,奪舍之後同樣有著被奪舍者的肉身記憶,那些情感同樣無法忽視,甚至更加強烈。

但是鹿響語這顆魂珠是完全破碎的,不可能做到這一點。在奪舍之後,她也完全察覺不到魂珠裏應有的力量。她現在的狀態更像是靈修的化神境大能奪舍。

其實答案已經呼之欲出的,但那個回答,實在太驚世駭俗。

“會不會,是生血譚?”宋深時試著問道。

在她眼裏,鹿響語只是失憶,並沒有其他的外來靈魂,先寄宿在這具身體裏,這樣的情況。

聞言鹿響語拿出了那個盒子,在溪流裏找了一塊出水的平整大石先放著。

“這個東西嗎……”鹿響語拿出了那枚墨盤大小的魔修法寶。

“把它放在河水裏,那個針袋也可以一起。”

鹿響語便把生血譚和鎖靈針一起泡進溪流,用重量合適的石頭壓著。當然,唯一剩的心頭血被她拿了出來。

這片先天福地溪水裏也浸滿了純凈靈氣,很快,兩件法寶被洗滌出些許的濁色,繼而換了一副更加溫潤的光澤。

“唔,現在可以使用了。”鹿響語重新撿起來說。

生血譚確實神奇,手中的這件品級只有地級低階,需要在漫長年月中一直持續不斷地輸入靈氣或濁氣,才能溫養一具幹枯的屍骨,使他重新變得和死之前,活人入睡那般。

“原來是這樣。”鹿響語嘆了口氣。

“嗯。”宋深時點頭,看著她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由於奪舍出了問題,你並不是原來的魔修‘鹿響語’,也不是那具骨架原本的主人。”

因為只有死去足夠長的時間,才會在世間失去所有的親緣關系。

鹿響語點頭,卻聽見這人略有些高興地說:“那你就只是我的師妹了。”

她嘆氣:“再怎麽說我也比你年長。”

宋深時說:“沒關系,海千宗的規矩是,誰厲害誰就可以當師姐,不服的話只要進行決鬥就可以了。”

“……”這很暴力!

“你呢?”鹿響語好奇的時候,臉上的神態會露出幼犢一般的怯懦懵懂,一雙眼睛卻亮晶晶的,水汪汪的望著她。仿佛此刻把她放進一整個心房裏。

“師姐,蕭煜在出發前給了你什麽?你來魔界做什麽?他和姜滿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關系?”鹿響語一問三連。

本以為這次宋深時也會打馬虎眼,但是她卻將之都傾訴於這雙好奇的目光中。

即使蕭煜曾經囑咐過,不可暴露給任何人。

但她最初使用瀚海瀾冰劍,不就是為了保護她的。

蕭煜給了她一個錦囊,裏面只有兩樣東西,一個是那把神劍,另一個,則是一把古樸神秘的青銅鑰匙。

“四象祭壇的密匙?!”鹿響語大喊了出來。

宋深時單純以為她或許恢覆了一點記憶,鹿響語時不時如此。因為四象祭壇,正是圍繞著魔界深處萬魔之樹布置的四神祭壇。

大約一百年前,海千宗師祖白湘翊獨自殺進魔界,滅了四象中的三神獸,只留下青龍神,又重創了萬魔之樹,可謂是所向披靡。而蕭煜當時執意跟隨,也只來到了二重天,然後,他遇見了姜滿。

姜滿是一個俠肝義膽的劍客,即使她修行的是魔道。

她或許與蕭煜不打不相識,又或許兩人情投意合……這一切蕭煜都忘記了,因為師祖帶回了白虎神的妖骨,讓他淬煉仙骨,那時,蕭煜便放棄了姜滿的記憶。

而後來,姜滿不知是什麽原因離開魔界,閉關出山的蕭煜,一劍斬殺了這個妖女。

妖女卻握著他的劍,滿眼無措,她眼裏沒有怨恨,她只是問道:“蕭煜,你為什麽忘了我……”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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