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

深海之下，漆黑如墨，唯有孟夜胸前那點血色幽光，在無盡的黑暗中執著地搖曳。

突然，一道刺目白光撕裂黑暗，如同九天驚雷劈開深淵。光芒散去，一位白衣少年持劍而立。他面似冷玉雕琢，眸若寒星凝聚，手中白色長劍泛著森然寒氣。只見他手腕輕抖，一道淩厲劍氣破水而來，直逼孟夜面門。

“媽呀！”孟夜被這突如其來的殺氣嚇得四肢亂舞，一個狼狽的翻滾堪堪避開。劍氣擦著他毛茸茸的蝙蝠耳朵掠過，帶起幾縷斷毛。

白垢看著眼前這只驚慌失措的小蝙蝠，嘴角微提，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你連原形都不現，是瞧不起我？”

孟夜的頭搖得像撥浪鼓，小翅膀緊張地護在胸前：“不不不不，我是變不了啊！”

白衣少年微微蹙眉，劍尖輕點水面：“你這樣怎麽跟我打？”

“那個……”孟夜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要不我們不打了吧？君子以和為貴……”

“你還是溫家的弟子嗎？”白垢打斷他，語氣陡然轉厲，“溫家向來以第一為目標，不戰而敗最是恥辱。你在外面認慫這麽快，你師父知道嗎？”

孟夜抱著腦袋，幾乎要哭出來：“可我真的打不過啊……”

白垢提劍冷哼：“還沒打就認定自己不行，溫如故真該將你除名。”

話音未落，白光再閃。這一次，殺氣如實質般撲面而來，劍尖直刺孟夜眼珠。小蝙蝠嚇得四肢並用，連滾帶爬地躲閃。只聽“鏘”的一聲，劍尖擦著他細嫩的脖頸，深深插入身後的石臺。

白垢擰緊眉頭，語氣中滿是嫌棄：“你怎麽一點靈力都不會用？又慫又廢？”

孟夜捂著臉，幾乎要縮成一團：“別罵了別罵了，我是真的打不過你……”

白垢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收劍回鞘。就在孟夜以為他要放棄時，卻見白衣少年突然一掌拍向他的腦門。這一掌來得太快，孟夜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能閉目等死。

誰知預想中的劇痛並未到來，反而是一股熱流自百會穴湧入。那熱流在他體內橫沖直撞，與一股寒氣相互沖撞，冷熱交織的煎熬讓他幾乎暈厥。

就在這極度的痛苦中，他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指了。試探著伸出“手”，赫然發現那不再是毛茸茸的蝙蝠爪子，而是修長的人類手指！

他難以置信地撫摸著自己的臉龐，指尖觸到睫毛和高挺的鼻梁，喜不自禁地叫道：“我我我變回來了？可是我的肉身不是已經毀了嗎？怎麽會？”

右側臉頰忽然一涼，白垢用劍鞘拍了拍他，淡淡道：“只是一點速成法，撐不過三刻。這段時間你若贏不了我，就會魂飛魄散，徹底湮滅在這世間。”

孟夜臉上的笑容瞬間僵硬：“…………”他就知道，認輸才是最安全的。

白垢左手輕劃，從白色長劍中抽出一絲靈力，覆刻出一柄一模一樣的劍丟給他：“別楞神了，現在時間就是生命，速戰速決。”

孟夜哆嗦著接過長劍，心中哀嚎：是你速戰，我速絕吧！前輩啊前輩，你醒了嗎？救命啊，好急的啊啊！

然而胸口的血花依舊死一般寂靜，若不是能感覺到那細微的起伏，如同人的呼吸一般，他都要以為秋懷已經碎沒了。

白垢的攻勢如潮水般湧來，孟夜踉蹌著在石臺上周旋。一個躲閃不及，眼睛外側被劃出一道長長的血痕，鮮血濺入眼中，刺痛和短暫失明帶來的恐慌讓他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白垢提劍冷刺，寒光閃爍：“逃避能解決困境嗎？想想你到底來這裏做什麽？溫如故教你的本領一招不用就這麽赴死，你是太看得起我還是太看不起他？”

這話深深刺痛了孟夜。溫如故雖對他少有苛責，但在修煉一事上，一直是願意學就多教，不願意學就不管。而他年少時太過貪玩又怕責罰，總是找各種理由逃脫練習，修為也就堪堪比入門者高一點點，如此緊急情況根本無法應對。

“前輩！前輩救命啊！！！”他一面狼狽地躲避著四面八方的劍光，一面在心中瘋狂呼喚。

終於，秋懷的聲音悠悠傳來：“仔細想想他之前跟你說的故事。如果真要殺你，一開始就會動手了，何必這麽多彎彎繞繞。”

一語驚醒夢中人。孟夜混亂的腦子瞬間清晰了：既然不為殺他，那麽就只是考驗。無論目的是什麽，只要對方不會動殺心，就絕對有破綻可尋。

他突然停住閃躲的動作。白垢一劍已經劈到面門，沒想到孟夜居然站著等死，急忙撤回劍鋒。然而招式撤回之際靈力紊亂，這一剎那的呼吸錯亂，被孟夜精準捕捉。

他蹲下身子，從白垢腳底下滑跪出去，緊接著雙手去抓劍鋒，就著脖子擺出一副自刎的架勢。白垢哪裏見過這陣仗，一口氣剛平穩又沒續上，手腕一抖，劍從孟夜脖子間劃過，只帶走一絲血痕。但凡手重一點，怕是就要人頭落地。

緊接著，孟夜突然從側面沖過去，再次朝著劍尖撲去。白垢急了：“你瘋了你！著急喝孟婆湯？！”

孟夜視死如歸：“反正你要殺我，與其被虐殺，不如我自戕！”

白垢著急道：“我又沒真要殺你！！滾開！別扒拉我的劍！”

孟夜一把抓住白垢的腳踝：“我才不信你！要命一條！幹凈拿走！放我自由！”

白垢無奈地甩腳：“誰要你的命了，要獻命的是我，祖宗，能撒開手了嗎？”

孟夜懵逼：“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