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境

就在那兩道毀滅性的灰色水柱即將吞噬白垢與秋懷的剎那，一聲仿佛來自太古洪荒的龍吟撕裂長空！巨大的黑影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盤旋收縮，竟將那龐大的“靈淵歸流”陣法光壁硬生生包裹、擠壓！

是燭龍去而覆返！

它那山巒般的軀體悍然撞上沖天冰柱，硬抗下溫容瑾借助陣法的全力一擊！

“轟——！！！”

無法形容的巨大力量沖擊爆開，氣浪如同實質的海嘯般向外奔湧。燭龍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慘嚎，堅不可摧的龍鱗寸寸碎裂，鮮血如暴雨般灑落。而溫容瑾也被這反震之力狠狠掀飛出去。

“恩師！”白垢驚呼，下意識打出一道柔勁，借力飛身至溫容瑾身後，險險接住他下墜的身軀。

另一邊，轟隆巨響中，燭龍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沙灘上，地動山搖。它猛地咳出一大口暗沈的黑血，血泊之中，赫然躺著依舊昏迷、卻周身籠罩著一層奇異微光的溫如故！

“小黑！你怎麽這麽傻！”秋懷目眥欲裂，踉蹌著撲到燭龍巨大的頭顱邊，聲音哽咽。燭龍虛弱地喘著粗氣，溫熱的鼻息噴在秋懷臉上，金色的豎瞳中滿是依戀與決絕。

白垢剛扶穩溫容瑾，急切道：“恩師，您沒……” 事字還未出口，一股鉆心劇痛猛地從他胸口炸開！

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溫容瑾不知何時抵在他胸前、凝聚著陰寒靈力的手掌。

“噗——”白垢噴出一口鮮血，身體如同斷線風箏般被狠狠擊飛出去。

“白垢！”秋懷驚駭欲絕，剛要沖過去，溫容瑾已如鬼魅般襲至身前，攻勢淩厲，逼得他不得不全力招架。

重傷的燭龍見主人受困，掙紮著想要擡起頭顱，然而——

“嗤！嗤！嗤！”

三道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黃色雷光，如同毒蛇般從天而降，瞬間洞穿了它的兩只巨爪和胸腹要害！

“嗷——！！！” 燭龍發出震天動地的悲鳴，鮮血如泉湧，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再也無法動彈。

“小黑！！”秋懷心神俱震，左肩瞬間被溫容瑾凝出的冰刃狠狠劈中，刀刃直嵌肩胛骨，徹骨寒意與劇痛幾乎剝奪了他的意識。溫容瑾面無表情地抽出冰刃，緊接著一記重踢，將秋懷如同破布般踹入冰冷的海水中，又是三道追擊的氣勁射入海中，大片殷紅迅速染紅了周圍的海面。

解決掉秋懷，溫容瑾轉身，一步步走向奄奄一息的燭龍，眼中殺機凜然。

“不……！”白垢強忍著胸口仿佛要裂開的劇痛，口中溢著血沫，猛地從地上彈起，如同撲火的飛蛾，用盡最後力氣沖向血泊中的溫如故，一把將他抱起，轉身欲逃！

“冥頑不靈！”溫容瑾冷哼一聲，袖袍一揮，一道凝實的灰色氣勁後發先至，重重轟在白垢背心！

“呃啊！”白垢再也支撐不住，雙手一軟，溫如故從他懷中滑落。溫容瑾身形如電，飛身上前穩穩接住溫如故，優雅落地。

然而，當他轉身望去時，血灘之上，只剩燭龍留下的巨大拖痕和一灘龍血，白垢與黑龍的身影竟已消失無蹤！

……

冰冷的深海，壓力如同巨山。

白垢的意識在模糊與清醒間掙紮，每一次劃水都牽扯著胸口的重傷，大量的血沫從他口鼻中湧出，在幽暗的海水中暈開。他的一只手死死攥著一根如樹枝般粗壯的龍須——那是重傷的燭龍在最後關頭留給他的指引。

“小黑……你能找到他嗎？”白垢的神識微弱地傳遞著信息。

黑龍巨大的頭顱在黑暗中艱難地向左下方擺了擺，動作遲緩而虛弱。

白垢猛地一咬舌尖，劇痛刺激著瀕臨渙散的神經，他又狠狠按了一下胸口的傷處，借助這自殘般的痛楚換來片刻清明，深吸一口冰冷刺骨的海水，他已分不清是水還是血，朝著那無盡的漆黑深淵，奮力潛去。

越來越冷，越來越暗。四肢逐漸失去知覺，意識如同風中殘燭，即將熄滅。就在他以為自己即將葬身這無盡海淵之時，身體陡然一輕！

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膜，周遭的壓力和冰冷瞬間消失。他發現自己身處一片奇異的“空白”之中。周圍仍是海水，但他仿佛置身於一個獨立的氣泡，觸不到邊界。更令他震驚的是，身上的劇痛、冰冷的觸感，全都消失了，甚至感覺不到靈力的存在。

“我……死了嗎？”他茫然四顧。

忽然，他低頭，發現腳下不再是虛無，而是浮現出一片微縮的景觀——樓閣亭臺，街巷縱橫，赫然與他生活了三年的淩城一模一樣！每一個細節都栩栩如生，仿佛將整座城市等比例縮小，放置於此。

“靈息縮影？”白垢腦中閃過一個古老傳說中的詞匯，聲音幹澀沙啞，“傳說唯有瀕死者，或窺見大道真相邊緣之人，才會墜入的……無靈之境？”

難道，這裏就是世界的某種本源映照？他並未死亡，而是觸碰到了某種……不可思議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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