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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副本(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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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副本(4)

江淮原本沒打算站出來。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只要小心一點,就不會被牽扯進去。

修道的人講究因果,過分地摻和世俗之事,會給自己招來一大堆麻煩。

幸虧他在乎的人不多,主要就是親生的崽,和崽撿的崽。

只要崽們待在地勢特殊,陣法掩護的小山村,就不會出什麽事。

按照原定計劃,他現在應該待在小山村靜觀事態變化。

而不是在特處局等著麻煩找上來。

不對,是主動給自己攬活。

理雖如此,但事有不可為而為之。

特處局專員在他初到這個世界時處處幫襯。

無論是辦理身份證,還是幫助他適應陌生的環境,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現在特處局遇難,仍舊保持正常的專員十不存一。

要是輕飄飄地轉身離去,明哲保身,於道義和良心有虧。

仙人高居廣寒宮,方能不染塵埃。

而他身在俗世,倘若袖手旁觀,與薄情寡義有何區別。

江淮說道:“我斷斷續續看到一些有關副本的信息,得知現在而言,時間非常重要。”

“我有個家傳的偏門方法,可以迅速定位到異常的地點。”

“在這一期間內,希望你們能提前做好準備,找到通關的方法。”

元頌洋先是不信,但想到淮月先生那些神奇手段,咽下到口的質疑。

他瞥向執法官,指望主心骨拿個主意。

被寄予厚望的執法官此刻陷入沈思。

甚至在某個瞬間,讓元頌洋感覺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但很快,衛樊從思緒中抽離出來,禮貌得體地道:“非常感謝你的幫助,淮月先生。”

說完後,他又對元頌洋道:“你叫上那三十個幸存的專員,去取絕密室內的晶源,有多少就拿多少。”

執法官一邊說一邊提筆,迅速開了張批準的單子,字跡稍微淩亂。

“保證完成任務!”元頌洋什麽都沒問,拿著批準單迅速離開。

黑色幕籬下的面龐流露出淡淡的驚訝,江淮問道:“你不和他一起去?”

據他觀察,特處局並不是所謂的鐵板一塊,算盤打得劈啪響的專員大有人在。

衛樊能坐穩執法官的位置,想來不是那種沒有成算的人。

年輕的執法官很是沈得住氣,“用不著,先生這邊更重要。需要我準備什麽材料嗎?”

江淮搖頭拒絕,更困惑了。

就算執法官心中有成算,但對方怎麽知道晶源有用的呢?

獲得的信息只提到“能量儲蓄”這四個字。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江淮拿出一把消過毒的匕首,朝著指腹處劃了一道。劃出的口子不大,血珠流出。

他蘸著鮮血,在白紙上快速畫下一道道符文。

淮月一族祖上出過一位以身合道、解決天崩之禍的大能。

因此憑著先祖恩澤,他能以血為媒介,突破靈力稀少的限制,窺探未來無數種的變化。

事實證明,江淮誤入這個世界,說明他的出生世界就在隔壁。

隔著漫長的時空,先祖的恩澤持續發揮作用。

等最後一筆落下,紙上的符文依次亮了起來,連成整體。

白紙飛到空中,靜止不動,隱隱有棋盤的巨影浮現。

江淮立即閉上眼睛,默默推演起未來。

幕籬垂落下來,黑色的薄紗被風吹起,可以看到青年專註認真的神色。

藏藍色的衣襟繡著燙金花紋,神秘內斂。

衛樊剛開始還覺得,經歷詭境的‘淬煉’,他很難為任何超自然事件驚訝。

但看到江淮當面施展的神秘莫測的手段,他還是由衷地震撼到了。

果然,世界尚待探索的未知是無盡的。

下一瞬,周圍的溫度迅速降低,詭異的陰冷直直朝著人的骨縫鉆。

原本懸在半空,散發出微光的白紙上憑空出現了一大灘鮮血。

鮮血流向後方,纏上了巨大的棋盤虛影。

江淮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原本烏黑亮麗的頭發中出現寸寸雪白,分外紮眼。

強烈的恐懼湧上心頭,仿佛被什麽強大未知的存在盯上。後背冒出冷汗,浸濕衣衫。

但他沒能及時停下,不停推演。

仿佛有一雙無形的手,扣住棋盤,強行讓棋局繼續下去。

越往後,得出的結果越癲狂混亂。

…人類全滅…詭怪毀滅……人類覆蘇…詭怪成人……人詭…%%*》……

直到金紅色的火焰竄過去,燒掉被汙染的白紙。

棋盤的虛影消失不見。

江淮清醒過來,吐了一口血。他沒有在意,迅速從亂七八糟的信息中捕捉到關鍵詞,說道:“靜水城,光柱,燼”

這個世界如今對他的排斥太嚴重了。

之前能推演出至少十個概率較大的未來,現在只能推演到幾個詞。

“我只能幫你們到這了。”江淮心中有些羞愧。

他能力有限,即使接觸到一些真相,也只能耗費數十年護住一隅。

現在最擅長的“推演未來”被禁用,報答特處局的恩情,有些不太夠格。

但年輕的執法官卻握住他的手,蒼黑色的眼眸中是感激和堅定。

“先生,您盡力了,這就夠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

不到一個小時,衛樊遇上前往絕密室的專員們。

他註意到,專員人數並不足三十個。而且個個垂頭喪氣,仿佛遭受到巨大的打擊。

一看到他,向來要強的小堂妹緊咬著唇,眼淚在眼眶打轉,說道:

“報告執法官,由於我的紕漏,導致任務出現失誤。”

“我沒想到曾子晨那家夥大敵當前,竟然玩內訌那一套!”

這其實是早有征兆的。

路奕昱在特處局待了那麽久,除了謀害執法官,還培養了一批自己的親信。

他的思想,會有意無意影響到手下的專員。

衛樊沈聲道:“沒有人員傷亡吧?”

“沒有,只是,”元頌洋也是一臉頹廢,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該如何說。

任誰也沒有想到,會被朝夕相處的同事背刺。

目前還能保持冷靜的陳書羽將話茬接了過來,說道:“只是晶源被搶走了一小部分,賀霽已經去追叛變的專員。”

他和沈弦,在考試中途,聽到詭境副本開啟的聲音。

兩人立即扔了手裏的筆,想方設法趕了過來。

衛樊打量一番剩下的十來個人,心中有了幾分考量。

陳書羽和沈弦是局中重點培養的苗子。但幼苗再怎麽出眾,沒成熟前也經不起風雨摧殘。

元頌洋,何勝,林湛,王晉,周洪濤,曲琪,錢諾等人,平常基本上幹輔助的活,戰鬥力約等於零。

唯一能打的,只有他,衛堯和賀霽。

衛樊不禁懷疑。

所謂的隨機匹配,該不會是為了方便路奕昱那廝搞暗箱操作整的吧?

他其實一直很反感路奕昱,總覺得對方表面上溫溫和和沒脾氣,實際上心思重,為人行事也有些偏激。

但成年人,喜惡不能表現得太明顯。

對方並沒有做出危害特處局的事,他面上維持客客氣氣的,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

當下最重要的,還是通關副本。

衛樊收斂心神,不去想那個糟心玩意。

年輕的執法官神色嚴肅,語氣鄭重,“這次出任務,有極大的風險。我們面對的敵人,可能不只是強大可怕的詭物,還有昔日朝夕相處的同伴。”

“現在,我給你們一次機會,選擇前往主戰場還是留守特處局。”

“選擇前往,就要隨時做好犧牲的準備;而選擇留守,也要做好分內之事。”

“對於任何形式的背叛,都一律嚴懲。先不要急著做決定,冷靜思考後再告訴我最終的決定。”

在場的專員們陷入沈思。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留守”比“前往”安全,況且他們本就不擅長戰鬥。

可傾巢之下,焉有安卵。主戰場一旦失利,特處局淪陷,也只是時間問題。

很快,結果出來。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剩下的十來個人經受過曾子晨的威逼利誘,人品和能力都有保障。

他們考慮了沒有多長時間,就紛紛表示要前往主戰場。

但特處局需要有人留守,應對突發狀況。一些後勤輔助的專員,在戰場上發揮的作用不大,去了也只是白白犧牲。

經過一番討論協調,去的人除了衛樊,還有衛堯,何勝,林湛和曲琪等人。

或許,還得加上去追叛變專員的賀霽。

剩下的人全都留守特處局。

衛樊想了想,將兩個年紀小的專員留下,“沈弦,陳書羽留守。”

聞言,沈弦一臉不滿,有理有據地道:“讓我去吧,我身患絕癥,能活這麽長時間已經算是僥幸了。”

“而且我年紀雖小,但已經能夠獨立通關一個A級副本,不比任何人差。”

陳書羽看向她,眼神中帶著愕然。他張了張口,想要說什麽,卻被打斷了。

“這是命令,你們年紀太小,不合適。”衛樊冷冷地道,語氣是不容置喙的強硬。

在特處局,執法官很少露出強硬的一面。

但他一沈下臉,英俊相貌就顯出鋒利的攻擊性,壓迫感十足。

兩人頓時息了聲。

衛樊拎起裝著晶源的背包,

“都準備好了嗎?我們要盡快到達靜水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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