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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副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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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副本(1)

徐微泓走在山路上,槐花洋洋灑灑從枝頭脫離,飄到她伸出的掌心裏。

一道蒼老睿智的聲音響起,“怎麽了?出去玩還不高興?”

她幹脆停住腳步,仰起臉,看著長盛不衰的槐樹和天空盤旋的米白小花。

陽光穿透白霧,落在隨風飄逸的衣帶。

“沒有不高興,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心情有些受影響。”

槐爺爺問道:“重要嗎?”

徐微泓搖了搖頭,“似乎…嗯,也不是很重要。”

槐樹蒼勁的枝條在風中晃動,紅綢無聲垂落,滾著歲月的痕跡。

“我曾和一個小女孩有過約定,她說要去外面的世界看看,等年老了再回來給我養老,報答我的養育之恩。”

“其實當初,我化為人形照料她,只是見小孩年少父母雙亡,可憐可愛,養了那麽多年,也有了感情。”

“養不養老,報不報答,都不重要。反正我已經習慣了孤獨。”

徐微泓看著紅綢出神,說道:“她沒回來。”肯定的語氣。

槐爺爺道:“沒有,臨行前我贈她枝條,她一直帶在身邊。也因此,我得以知道後來的事情。”

“當時荊州動蕩,外敵入侵,她毅然從了軍,在一場戰役中壯烈犧牲,屍骨無存。”

聞言,徐微泓心中湧上一股難受,說道:“她是保家衛國的英雄。”

槐爺爺甩甩枝條,道:“說實話,我後悔了。要是當年什麽都不教,她或許會留在村子裏,在我的庇護下一生平安喜樂。”

樹只要紮下根,就將這片土地視作唯一的家。從此無論刮風下雨,還是繁華破落,都寸步不離。

但人和樹是不一樣的。

人是流動的,小時候會滿足於充滿歡樂的貧瘠村莊,可隨著年紀漸長,羽翼豐滿,一定會飛出溫暖的巢,前往廣袤無垠的天空。

“不過,後來我想通了,她有自己的志向。長輩能做的,只有等待疲倦的鳥兒歸巢。”

“但想通的時間太晚太晚,我已經錯過了很多美好的歲月。樹或人都一樣,太過執著,只會傷人傷己。”

槐爺爺將往事娓娓道來,希望借此開導陷入迷茫的孩子。

徐微泓沈默了許久,說道:“我明白了,往事不可追,過去的都過去吧。最重要的,是當下。”



徐燼游學回來,得知綁架的事情。

盡管知道徐女士並沒有受到傷害,他還是被惹毛了,當場翻臉,給靜流找了很多麻煩。

直到出完氣,他才接受了群主的談和,繼續虛與委蛇。

現在能確定的,對方是“創造”的規則掌握者。

在沒有摸清這位群主的底牌和謀算前,徐燼不打算徹底鬧掰。

光陰似箭,日月如梭。兩年多時間轉瞬即逝,高三生迎來了高中最後一場硬仗。

高考!

高考總分750分,一共考六門,持續四天。

前兩天統一考語數外三大主科,後兩天考小科。

由於詭境課程屬於近年來剛剛實行的科目,暫不列入高考範疇。

有志向加入特處局的學生,可以申請第五天考核“詭境”科目。

徐燼原本打算考500~600這個分數區間。

六門科目一通考下來,每科成績都不會太突出顯眼。

但他需要考兩科的高考第四天,靜流策劃了一個大活動,要求全員在場。

徐燼有預感,那天會出大事,必須全力以赴。

而一心兩用雖然能兼顧,但很容易出差錯。權衡之下,他選擇靜流那邊。

這就意味著,他會缺席兩科的考試,總分最高只能達到550分。

按照原計劃來看,前面四科頂多扣50分。

徐燼坐在考場上,平靜的眸光落在答題卡和試卷上。

很快做出抉擇。

算了,這次不隱藏實力,能答多少算多少。

高考第四天,天氣晴朗,陽光明媚。

“小燼,成年快樂!這是生日禮物。”徐微泓說完,將—個禮盒遞給徐燼。

少年過長的黑發垂落,遮住光潔的額頭。他沈浸在思緒中,在腦海裏反覆演練接下來的計劃。

聞言先是一楞,伸手接過禮盒,輕聲說了一句,

“謝謝,徐”

語氣停頓一瞬,接著充滿了堅定,“媽媽”

徐微泓揉了揉少年柔軟的黑發,笑道:“我多少年沒聽到過這個稱呼,看來真的長大了,都不鬧別扭了。”

“從今天開始,你就滿了十八周歲,是名副其實的大人,以後可以獨立做決定,但記住,一定要擔起抉擇之後的責任來。”

“當然,要是哪天發現自己做錯了,承擔不了後果,別忘了小山村永遠是你的家。我們都會幫你的。”

在徐女士明亮的目光下,某些心思根本無所遁形。

這番話是無聲的支持,也是隱晦的鼓勵。

徐燼心虛一瞬,為自己的隱瞞。他道:“嗯,我會的。”

徐女士不太在意,小孩子有自己的小秘密很正常。

她道:“來,在罷考之前,看看我精心挑選的禮物。”

少年依言打開盒子,裏面放了一條金紅色的手鏈,最中央的晶石閃爍著‘制約’規則的波動。

他毫不猶豫地戴上,身體內隱隱有些失控的規則頓時沈寂,情緒上的陰霾隨之一掃而空。

‘毀滅’規則強大到一定程度,會漸漸侵蝕宿體的神智,誘使宿體走向死亡的深淵。

而‘制約’規則,將這種影響降到了最低。

“謝謝!”徐燼認真地重覆一遍。

“這上面能承載規則的源石,可是小衛千辛萬苦找來的。遇上他,別忘了道謝。”

徐微泓的眼眸閃爍一種名為八卦的光芒。

一想到那只鳳凰,少年抿了抿唇,手指輕顫,聲音更輕,說道:“我會的。”

只不過不能是今天。

*

特處局中,

身著深藍色制服的執法官眉目冷漠肅殺,揮了揮手,示意身後的兩名專員上前,將人拿下。

“路奕昱,你涉嫌勾結非法組織坑殺特處局專員,跟我走一趟吧。”

坐在辦公室裏,雋雅秀美如玉蘭花的青年臉上一派淡定。他沒有反抗,而是主動伸出手,戴上了手銬。

溫和深情的桃花眼看向衛樊,眼底是明晃晃的粘稠惡意。

“衛執法官,僅僅憑著一個人的指控,是無法定罪的。”

執法官這時才輕飄飄瞥他一眼,像是看什麽臟東西似的。

仿佛共事多年的情誼從不存在。

“我沒打算現在定你的罪,只是需要你配合調查。”

說完,衛樊吩咐兩個專員控制著路奕昱走在前面,自己則看似不緊不慢跟在後邊,不動聲色杜絕對方逃跑的全部可能。

路奕昱原本淡定自若的表情在看到走廊盡頭的一扇門時迅速瓦解。

他收起唇邊的淡笑,冷聲道:“你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

衛樊的回答滴水不漏,“你想左了,這是你證明自己清白最後的機會。”

“裏面有充足的食物和水,也有獨立的衛生間,只要你安穩待滿十天,我會親自向你道歉,並十分歡迎你回來,繼續擔任原本的職務。”

他沒有提到的是,禁閉室裏有監控,任何的小動作,都會暴露在特處局專員面前。

路奕昱迅速冷靜下來。

他沒有好的借口拒絕,也沒有把握打敗衛樊離開特處局,只能到裏面再想辦法。

“那好吧,我同意了。”

他打開門,進入到禁閉室。

隨著砰的一聲,房門關閉,整個房子陷入無聲的黑暗,只有角落裏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芒。

路奕昱彎腰撿起手電筒,靠著墻在地面坐下。

他的姿態仍舊從容優雅,臉上溫和完美的面具似乎已經長入血肉,沒有流露出絲毫的破綻。

禁閉室是特處局審訊犯人的地方。這裏被設計成鐵板一塊,進入到裏面的犯人無法逃脫。

而完全密閉的空間,會營造出全然的黑暗,能夠放大一個人內心的恐懼。

黑暗的環境,再加上沒有水和食物,將近三天身心的折磨,足以讓身處其中的人心理崩潰。

正如路奕昱心裏推測的那樣,衛樊沒有充分的證據證實他的罪行。

他遭受的,並不是真正犯人的待遇。

只要沈下心來,待上十天,他身上的嫌疑立即就會洗凈。

但今天是開啟副本的最佳時機。

一旦錯過去了,近百年的籌劃投入,會徹底付諸東流。

而導致他陷入兩難處境的,肯定是耽於美色的徐燼。

為了討情人歡心,那家夥直接告密,措不及防把他賣了。

路奕昱推測的和事實大差不差,惡狠狠給罪魁禍首記了一筆。

很快,他做出舍棄特處局專員身份的決定。集中心神,想要取出能瞬移的道具。

在現實中一般不能使用詭境中獲取的道具,但特殊情況除外。

而他借助“創造”規則,利用現實的物質和能量創造出來的道具,就是其中一種。

可路奕昱嘗試了數十次,均以失敗告終。

他用手撫摸墻壁,仔細辨認近一個小時,才確定下來。

這近似水泥的東西竟是一種罕見但不實用的材料。

唯一的用處是隔絕與外界的空間。所以,道具才取不出來!

這不在意料之中的情況令路奕昱陷入到空前的沈默中,更恨罪魁禍首了。

情侶反目的戲碼還沒上演,倆人先狼狽為奸,給他擺進死局。

身處黑暗中,並不能準確感知到時間流逝,對事態進展也一無所知。

他的情緒很快陷入焦躁中。

不行,不能這樣下去了!

為今之計,只能用那個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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