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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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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游學

衛樊表面上像是無奈妥協,心裏還是很愉悅的。

鳥類的天性,讓他在炫耀自身能力上,樂此不疲。

徐燼輕松躍到鳳凰的背上,雙手環住對方的脖頸,還盡量避免壓壞華美的金紅色羽毛。

他很喜歡脖頸偏下那部分的羽毛,忍不住摸了摸,從外端摸到根處,臉頰還靠過去輕輕一蹭。

鳳羽處傳來的酥麻感覺,讓衛樊差點摔倒。

他唰的展開翅膀穩住身形,嘗到記憶中甜蜜的負擔。

心上人的親近難以抗拒,但那一塊區域的羽毛很敏感,反應比較大。

衛樊忍了又忍,還是道:“先別碰那,我專註不了……太癢。”

其實不是,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不願去揠苗助長,給兩人的相處埋下隱患。

少年“嗯”了一聲,果真不再碰了。

如願後,衛樊反而有點失落。

他調整好狀態,集中註意力,嘗試著扇動翅膀。

飛翔是鳥類的天性,鳳凰很快找對感覺,一次成功,沖向繁星閃爍的夜空。

翅膀掀起的風,將半空中懸著的燈籠吹起,形成一股小型的明亮漩渦,美不勝收。

沒過多久,強風停歇,燈籠又落回原處。

徐燼信任衛樊,並沒有多害怕。

他兩只手緊緊抱住鳳凰的脖頸,好奇地往下打量。

平視角度轉為俯視,一切大為不同。

滿山燈火被遠遠甩在後面,漆黑夜幕下,只見地面上起伏的輪廓。

直到稀稀疏疏的路燈出現,才恍然下面是熟悉的城鎮。

夜風中透出倒春寒的冷氣,吹在面頰,微微有些涼。

但這點涼意,很快被灼熱的火焰蒸幹。

夜晚視野不好,風景單調重覆。

最開始的新奇過去,少年整個人幾乎窩進金紅色羽毛中,半閉著眼,感受風在一側呼嘯而過。

這種滋味和以往不太一樣,他嘗到無邊自由,慣常的孤獨卻沒有湧現出來,破壞氣氛。

等飛行結束,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

衛樊恢覆人形,一把抱住面前的心上人,深刻體會到了真香定律。

“等有空,我們再來一次。”

徐燼捧住執法官的臉,在青年頰邊啾了一下,說道:“嗯,表現不錯,好好休息。”

至於令對方費神勞力的靜流,還是盡早解決比較好。



青竹中學除了考試繁多這一大傳統,還有一大傳統,名曰游學。

這項活動一般會在高一、高二下學期的五月份。

屆時天氣和暖,晴天較多,適合外出。

活動的具體時間是從五月一日開始,一直到月末結束。

學校打著旅游放松身心,增長見識的幌子,實則是一種變相的內卷手段。

參加活動的學生不僅要每天定時上網課,每周還要考試。

就算是參觀各地的名勝古跡,也要小心提防老師的突擊提問。

事後還要寫上不少於一千字的感想。

據本屆的高三學生說,學校甚至做出讓學生在旅游景點寫試卷的事情,喪心病狂到極點。

盡管如此,游學畢竟是高中難得的放風機會。

班上的同學們都表現得很是積極踴躍,除了徐燼。

比起出去玩,他更喜歡“留守”學校。

這樣,只需要中午和晚上的時候上網課,剩下時間都可以任由他自由支配,還不用寫一千字以上的感想。

但等報名截止後,元曉興高采烈地轉過頭來,說道:“大神,你東西準備好了嗎?需不需要我給你帶?“

聽說大神居住在條件落後的山裏,買東西肯定沒有城鎮方便。

徐燼先是糾正了他的稱呼,“你還是按照以前的叫法吧,我不習慣這個稱呼。還有,我沒打算去游學。”

元曉詫異,眉頭皺起,預料到了一個糟糕的情況。

“可是,名單上有你啊,是不是家長給報了?”

徐燼一聽,立即從座位上站起來,“我去辦公室找宋老師問問。”

老師的辦公室就在樓下,相隔距離不是很遠,一會兒就到了。

辦公室裏不僅宋老師在,數學老師也在,一見著他,就露出那種很覆雜的微笑。

細品一下,裏面似乎有對好學生的欣賞。

徐燼不太理解,沒等他開口,數學老師搶先道:“有什麽事嗎?”

他更不理解,但出於對老師的尊重,還是道:“是關於游學的事。”

數學老師溫聲道,“哦,原來是這樣。宋老師在那邊,你去找她吧。”

宋溫臉上浮現出訝然。

魏老師向來嚴肅,很少有這麽和顏悅色的時候。

上一個受到這種待遇的,還是級部第一。

而更多的場景,則是魏老師批評學生,甚至有次持續了三個小時。

徐燼走到宋老師的辦公桌旁邊,問道:“老師,我沒有申請游學活動,為什麽名單上會有我的名字?”

宋溫忙斂了斂心神,“之前你家長發消息給我,讓我給你報上名。對了,他還讓我轉告你,男生還是活潑開朗些好,要多多和同齡人相處。”

她一邊說,一邊調出聊天記錄,讓徐燼能夠更清楚地明白家長的意思。

徐燼沈默片刻,才道:“我知道了,謝謝老師。”

剛聽到這個消息,他就意識到可能是淮月先生安排的。

但大家長的威嚴無可動搖,他只是來確認一下。

“不客氣,要是你對游學還有什麽不明白的地方,可以隨時來辦公室找我。”宋溫說道。

“我會的。”徐燼應下。

三天忙碌的準備工作落幕後,五月的游學活動有條不紊地開始。

根據學校安排,學生們按班級乘坐大巴,前往第一個目的地——南邊的一個古鎮。

二十輛大巴浩浩蕩蕩地駛出了校門。

車上的學生們有些甚至是第一次出遠門。

剛開始時,他們興高采烈,興致高昂地談天說地。甚至還有人唱起了流行歌。

帶隊的老師們也不管,靜靜欣賞著車窗外的風景。

但少年人的熱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尤其經不住漫長路途的消磨。

車廂裏的嬉笑聊天聲漸漸低下去,行了一半的路程後,已經聽不到什麽聲了。

此時天色已經黑了,隔著車窗的玻璃,依稀可見外面近處的路燈和遠處的月亮。

不一會兒,大巴似乎駛進一段黑黢黢的隧道中,車窗暗了下來。

“誒,我記得這段路沒有隧道來著!”元曉撓了撓頭,有些不解。

他打小就跟著父母東南西北地跑,很熟悉前往南邊古鎮的路。

“嗯,大巴的確沒有進入隧道。我並沒有看到任何隧道的標志。”

元曉頓時緊張起來,說道:“那,那該怎麽辦?”

他將詢問的目光投向旁邊的座位。

“保持沈著鎮定,查看周圍的情況。這個很簡單的,課本上寫得清清楚楚。”

有人回答了他,但聲音卻不是從旁邊座位上傳過來的。

元曉悚然一驚,難道已經出事了!

他伸出手,順著座位摸了摸,觸碰到少年微涼的手背,心裏頓時跟著一涼。

完了完了完了,大神都中招了,小弟還有活路嗎?

“你、你是誰?”他聲音中不自覺帶上明顯的顫抖。

只是給忘帶暈車藥的同學送藥,並順便在過道的另一邊坐下的張澤語內心緩緩浮現出疑惑:為什麽對方這麽害怕?

“我是張澤語,目前是班長。”

青竹中學的班長一般由班裏的第一擔任。

也就是說,張澤語就是那個曾經說自己成績一般,直接導致徐燼預判失敗的“鄰居”。

他這麽一說,元曉反應過來。

旁邊傳來染著幾分睡意的聲音,“我沒事,就是車太顛了,不小心睡過去了。”

三人說話間,大巴已經停下。學生們紛紛起身,湊到車窗沿查看情況。

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伸手不見五指。車廂裏的燈光也黯淡下來,營造出沈悶的壓抑感。

徐燼倒是穩穩當當地坐著,元曉拉了一下沒拉動。

接收到一枚來自元宵的疑惑眼神,他才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僅最近的元曉能夠聽到,“這是學校安排,陳書羽能應付過來。”

果然,不出半個小時,車窗外亮了起來,車子重新發動起來。

前座的人竊竊私語,“你看到了嗎?一道金光閃過,黑暗立即就散開了。”

“是呀,也不知道我以後能不能那麽厲害……”

元曉悶悶不樂,小聲嘟囔,“要是大神出手,肯定更厲害!”

但目光觸及對方暈車暈得蒼白的臉,他不抱怨了,殷勤拿了藥,倒好水,遞給徐燼。

之後就沒什麽波折了。

半夜時分,大巴到達南邊古鎮。

車上的學生早就迷迷糊糊睡過去,被叫醒後,意識不太清醒地跟著帶隊老師,找到學校早就預訂好的房間。

許多人沒有洗漱,就累得倒在床上,昏睡過去。

將近黎明之際,徐燼睜開眼,從床上起來。

他彎下腰,系好鞋帶,用手把衣服上壓起來的褶皺撫平。

門打開的動靜驚醒了同屋的元曉,半夢半醒地問了句。

“徐同學,你去哪?”

徐燼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聲音放得很輕,“外出有事。吃飯時,如果我還沒回來,就幫我向老師請個假。”

元曉徹底清醒。

白日的郁悶湧上心頭,他巴不得大神去拯救世界,那不比過家家式的游學厲害。

“我懂我懂,我一定會好好幫你遮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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