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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夢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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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生夢死

不同於懵懵懂懂的徐微泓,在江淮話剛出口的那一瞬間,少年繃住臉,迅速在腦海中過了遍寒假發生的事情。

他很快找到最容易出紕漏的地方:衛樊送的禮物。

這些物品隨著房屋重修全擺在了明面上,很容易被打掃衛生的淮月先生看到。

要知道,村莊裏花錢的一應事項都走公賬,也就是刷淮月先生存錢的卡。

家裏有什麽花費,對方都一清二楚。

果不其然,摘了幕籬,風華絕代的青年將整間竹屋照得熠熠生輝的同時,也緊抿著唇嚴肅起來,像柄鋒芒內斂的君子劍。

“家裏…有誰戀愛了?莫要抵賴,外面的梧桐樹,這堆小物品,還有多肉”

徐燼主動攬鍋,接道:“我不小心澆死的。”

其實不是,某執法官對養盆栽很沒經驗,順手一澆,多肉就無了。

但有之前對名貴蘭花的“三殺”戰績在,江淮沒有懷疑。

他審視的目光越過不動聲色的乖乖牌少年,看向自家女兒,收斂起語氣中的嚴厲,認真道:

“微泓啊,你年紀大了,我也不會反對你談戀愛,但網戀很不可取。隔著網線,對面是人是鬼,尚不清楚……”

正冥思苦想狡辯之詞的徐燼:“……”

被飛來的鍋砸個正著的徐微泓:“……”

兩人心中同時浮現出一個疑問:

到底是什麽,讓淮月先生覺得談戀愛的是徐女士(我)呢?

原因其實很簡單,江淮很早之前就利用族內藏書記載的方式起過卦。

由於未來變數太多,而且處在持續變化中,算出來的結果往往不準。

他只算了算成為既定事實的過去,借此推演未來趨向。

其中,徐燼的命格恒定,很少變動,也不太受外界影響。

他輕易得出這個崽撿的崽是單身上癮的寡王。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都沒有姻緣。盲猜這世也沒有,遂放下心來。

而徐微泓不同。她命格多變,和江淮又屬於直系血親,算起來困難重重,費時費力。

他只得出親生的崽有一朵死纏爛打的爛桃花,老父親的心臟就一下子提起來。

恨不得嚴防死守,防止爛桃花傷寶貝女兒的心。

徐微泓張了張唇,但想到什麽,又沈默下來,聽操碎了心的老父親絮絮叨叨。

不行,不能讓對方把燼兒好不容易出現的桃花掐掉。

江淮在外人面前很高冷,但在家裏就會短暫覺醒話癆屬性。

等他說完,兩個小輩迅速找借口溜走。

在徐燼和江淮的努力下,堪堪在春花祭到來的那一天打掃完衛生,掛好紅燈籠。

江淮還使了個術法,將槐樹上的米粒小花變成被白雪覆蓋的鮮花。

小山村頓時煥然一新,處處充滿了過節的氣氛。

燈籠從屋檐懸下來,從絹布裏透出的紅色燭火照亮大廳,寒涼的空氣都被溫上熱度。

最中央是一張棗紅色的圓桌,上面擺滿各色美味佳肴,站在旁邊的少年正在擺放酒杯。

他披著猩紅色風衣,只有接近領口的扣子扣好,露出裏面的黑色羊毛衫。額前的黑發用發夾推上去,精致眉眼再無遮攔,慣常的沈郁不見蹤影。

沒過多久,徐微泓汲著拖鞋,從房間裏走出來。

她穿著紅色的明制襖裙,白色絨毛球壓住領口,半張臉埋在白色圍巾中,“該吃飯了,父親呢?”

徐燼放下最後一個印有花紋的陶瓷杯,認真想了想,回答道:“先生這時候應該在祭拜亡妻。”

其實下午六點左右,三人都去祭拜過一遍了。但總有一些話,是需要夜深人靜,獨自訴說的。

就在這時,清脆的風鈴聲響起。白氅雪衣的青年掀開門簾,走了進來。

他這次沒戴黑色幕籬,蒼白清雋的面龐在燈火下幾近透明,仿佛枝頭半融的雪,隨時可能乘風而去。

但那種脆弱感只是一瞬間,江淮很快恢覆到往常的狀態,“準備好了,那開始吧。”

大家長發話後,三人依次落座,往酒杯裏倒滿果汁,然後一飲而盡。

小山村禁酒,按理說應該以茶代酒。但徐微泓和徐燼都喝不慣茶的味道,兩票對一票,就改成了果汁。

其餘的果汁裝在棕色的玻璃瓶裏,就放在徐燼左手邊。一擡頭,盡收眼底。

餐桌上遵循食不言的規矩,一派沈默。他感到有點無聊,一直盯著瓶蓋無意間濺上的水珠看。

那水珠在燈光下流光溢彩,模糊了蓋底的字跡。就是似乎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許是節日氣氛熏得人微醉,他試圖集中註意力思考,卻三番四次失敗。

直到睡覺前,那一點點不對勁猛地清晰起來。

徐燼記起一個細節來:買的果汁瓶蓋上沒有字跡,有字的是元曉郵過來的果酒。

兩瓶外形很像,收拾時不小心放混了!

果酒的度數比較低,酒味並不濃郁。所以在場的人沒有察覺到異樣。

今晚還得進詭境下副本,少年掙紮著想要起來,熬碗醒酒湯喝下去。

但忙碌一天後,困意如潮水般湧來,漫過周身。眼皮沈重如灌鉛,沒一會兒,殘留的意識也墜入到黑暗中。

*

【叮——歡迎玩家‘不想說話’登入游戲。】

【A級副本《深藍監獄》正在載入中—】

【A級副本《深藍監獄》背景載滋—】

系統提示音播報到一半,突然卡殼。

臟汙漆黑的墻角,此刻多了一只雪白的手。沒有任何征兆,那只手朝著墻面扣過去,掌心頓時多了個藍色的金屬擬生蜻蜓。

本應該播報完悄無聲息離開,不會被任何人察覺到的詭境程序,現在卻被一個玩家捏住。渾身動彈不得,被迫顯出了真身。

“好吵。”穿著血衣,黑發披散的少年眼皮都沒擡,四根手指用力,輕輕松松就將藍蜻蜓撕了。

就像熊孩子對待一只真正的蜻蜓。

做完後,他也沒有觀察環境,準備通關的念頭,而是半閉著眼,憑感覺找到一個角落。

然後撈起地面上的舊報紙,蓋在臉上,一秒入睡。

牢房裏明了又暗,暗了又明。

不知過了多久,兩個配著武器的獄卒打開裝甲智能門,外面強烈的光線爭先恐後湧了進來。

它們身材高大,穿著深灰色的制服。布滿黑色斑點的翅膀在身後微微震動,和頭頂的觸角頻率相同。

腰側掛著納米長刀,能輕而易舉鎮壓任何囚徒的反叛。

兩對巨大的昆蟲覆眼轉動,仔細觀察四面八方。

“人呢?你那邊有沒有?”

“沒有看到,不會越獄了吧?”

“那壞了,不行,我們得上報!”

悠忽之間,裝甲智能門砰地合上。兩位眼神不太好的獄卒匆匆離去。

墻角的囚徒手指動了動,但窸窸窣窣的聲響來得快,消失得也快。他打了個哈欠,又睡過去。

卻不知道,深藍監獄由於這次烏龍事件,鬧翻了天。

兩位獄卒上報後,整個不倫不類的監獄活了過來。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查監控的查監控,封鎖通道的封鎖通道,關閉倉庫的關閉倉庫。

畢竟自從人類戰敗被俘,整個星球就完全屬於天穹文明。誰都不想因為自己的過錯,打破這大好的局勢。

但排查大半天,耗費大量蟲力物力,卻始終沒有找到越獄的囚徒。

監獄的負責蟲蟑螂先生錘了下木質桌子,差點給總部發送消息。

人類是公認的狡猾難對付,一旦逃出去一個,效果和捅了馬蜂窩差不多。

直到過道的監控中出現了一道懶洋洋的身影。罪魁禍首打開沒關嚴實的門,光明正大走了出去。

他低垂著頭,黑發滑落,擋住大半張臉。睡意朦朧中,透出廢墟的沈寂。

少年走了幾步,準確無誤找到監控。他的聲音帶著初醒時的沙啞,音量很輕,不仔細根本聽不清。

“請問你們這裏有舒適的房間嗎?”

這個問題出來的瞬間,蟑螂先生並不大的腦袋懵住了。

拋開對方如何找到監控的不論,這家夥是睡傻了吧?哪有囚徒這麽問獄卒的?

旁邊的蝴蝶副官踹了腳它的凳子,暴躁道:“想啥呢?快抓人啊!”

蟑螂先生回過神來,剛要叫獄卒過去將人逮回牢房,就看到少年湊近了監控。

不知為何,它莫名有種危險的預感。

上一次出現這種感覺,還是差點被可惡的人一鞋底呼死。

它的手指不自覺調大了音量,蟲軀湊近了監控屏幕,想要聽清囚徒說了什麽。

對方道:“看來是沒有,那麽這裏也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盡管殘留的理智冷靜判了不可能,但危險的預感卻濃烈起來。大批獄卒派了出去,抓捕大放厥詞的囚徒。

但蟑螂先生仍舊惴惴不安,快要貼到屏幕上的眼睛眨也不眨,然後看到了一片黑暗……

【A級副本《深藍監獄》破損度達到100%,無法使用,所有玩家獲得“合格”,安全脫離中—】

【B級副本《百花苑》破損度達到100%,無法使用,所有玩家獲得“合格”,安全脫離中—】

【A級副本《死亡交響曲》破損度達到100%,無法使用,所有玩家獲得“合格”,安全脫離中—】

【……】

這一夜,無數玩家剛進副本就被丟出去,剛進副本又被丟出去。有的“幸運兒”,甚至達成了“四進宮”成就。

眾人唯一的念頭,那就是詭境抽風了!

終於,這股風抽到了過節還要加夜班的衛大執法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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