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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游戲(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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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游戲(14)

沈默安靜的少年稍微往後挪了點,扯住了衛樊的制服袖子。

年輕的執法官被輕輕一扯,註意力頓時分散。他呼吸微微急促,脊背繃緊,蒼黑色眼眸看向少年,無聲詢問道:“怎麽了?”

頭一次在大庭廣眾下伴侶表現出親密,鳥類想要炫耀的沖動和理智廝殺在一起,不分勝負。

徐燼沒想到衛樊的反應這麽大,讓他一瞬間有種偷偷幹壞事的刺激感。

只一會兒,少年甩掉腦海裏莫名其妙的想法,借著袖子的遮掩,在執法官掌心,一筆一劃寫下心中的想法。

——殺死細胞。

微涼溫熱的觸感一直癢到衛樊心裏,專註有些變得艱難起來。

但他只晃神幾秒鐘,就強迫自己恢覆冷靜,認真思考透過掌心傳遞的提議。

很快,他就想通其中關鍵,認真道:“不如,我們把細胞殺了吧?”

元曉一臉驚恐,擺擺手道:“大神,這這不太行吧!上次細胞破裂就直接導致游戲失敗了!”

在他看來,殺死細胞,那不就相當於把救援對象解決掉。

沒有哪家救援人員會這麽幹吧?

聽到提議,陳書羽眼睛一亮,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語速不自覺變快,

“我想到如何通關了!游戲反覆強調時間的重要性,興許破局的關鍵在時間上。不同時間做出同樣的事,導致的結果可能不同。

“人體原本就有免疫防禦機制,我們只需要把抗原呈遞細胞識別抗原的時間提前,興許就能成功救援了。”

“至於這個細胞,不破不立,只能犧牲掉它了。但在那之前,我們需要捉只病毒。”

現在大部分內容都是基於所見所聞進行的合理猜測,是不是還需要驗證。

畢竟還有一次機會保底,有了通關的想法,眾人紛紛行動起來。

很快逮著一只鬼鬼祟祟的黑球,嚇得對方鞭毛炸起,掙紮不斷,像個得了多動癥的刺猬,換了好幾個人都摁不住。

直到徐燼一巴掌上去,黑球老實了,鞭毛服服帖帖垂下來,弱小可憐又無助。

準備工作就緒,衛樊剛要在細胞膜上鑿個洞,好離開這個細胞。

只聽後面砰的一聲,有重物落地,緊接著傳來一道聲音,“餵,你們帶上我唄。”

眾人下意識回頭一看,生怕遺漏了什麽。

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從地上站起來,焦糖色頭發泡在粘稠物質裏,像頭頂被砸了好幾個雞蛋,蛋清蛋黃淌下來。

衣服摔得淩亂不堪,皺皺巴巴。

“這是誰?”

“不認識。”

“算了,不管了,我們繼續。”

賀霽有些氣惱。

他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足勇氣現身,竟受到了如此的冷遇。

“餵,你們兩個,不要裝不認識!”

被點名的兩位對視一眼,默契選擇了置之不理。

徐燼是性情使然,見過一面的賀霽在他眼裏,跟陌生人沒兩樣。

況且對方試圖扣鍋這事,他還記著呢。

而“社牛”元曉只是單純覺得賀霽有病,不想要招惹麻煩。

賀霽氣悶,但沒有離開。

他瞄上了隊裏的執法官,想要熟悉後,向對方詢問特處局的情況。

被盯上的執法官並不認識這位前前前前前輩,一心完成任務。

他手中浮現出幽藍色的火焰,轉瞬間變成稍大一點的鳳凰,扇動翅膀,朝著細胞膜沖去。

一剎那,火光大盛,細胞膜被燒成灰燼,裏面的液體傾瀉出來。

外面的景物也映入眼簾,流動的液體中,浸泡著挨挨擠擠的細胞。

陳書羽道:“嗯,我們這是到組織液了。接下來是尋找血管,大家分頭行動!”

找血管比逮病毒還要來得容易,因為血管處的細胞呈現出淺淺的紅色。

衛樊對火的控制達到了十分精密的地步。

他很快就清理出一條通往血管的小路來,周圍的細胞幾乎沒受損害。

“好了,走吧。”

從外面看血管時,只覺得這運輸養分的通道不顯山不露水,只能從偏白的皮膚捕捉到黛青色的跡象。

但從裏面,以一個比細胞核還小的組分的視角看,景象就大不相同了。

充斥整片視野的是血紅色的河水,嘩啦嘩啦奔湧,流向四面八方。

無數鮮紅巨大的兩面凹狀的圓餅流向不同的方向,忙碌有序地將氧氣運送到身體需要的地方。

給人強烈的震撼。

“還剩多長時間?”沈弦問道。

陳書羽取出一塊金色的掛表,說道:“四個小時,夠了。”

“真的能通關嗎?血管這也太大了!”元曉震驚,從心底感受到自身的渺小。

捫心自問,一個不小心就會被血河沖得暈頭晃腦的組分,真的能對巨大精密的人體起作用嗎?

衛樊堅定道:“能。這是個游戲,不是現實,肯定有通關的法子。再說,我們只要找到一個白細胞就好了。”

陳書羽道:“沈弦,我記得你有個捆紮的道具。綁個紅細胞當船筏,速度還能再快點。”

沈弦應了一聲。

一條銀白色的鎖鏈自她袖中飛出,一下子捆住最近的紅細胞。

她稍微用力,鎖鏈上鑲嵌的寶石亮起,紅細胞立即被扯了過來。

衛樊最先跳到紅細胞上,他穩住身形,說道:“很穩當,大家上來吧。”

第二是陳書羽,接著是元曉,徐燼。

最後,只剩下沈弦和賀霽。

賀霽十分自來熟地擡腳往上走,卻被沈弦制止。

她直言不諱道:“你誰?不認識!”

“都是特處局的,見外什麽啊!”賀霽想要混過去。畢竟,執法官還在上面呢。

緊接著,他就聽到自己眼中的同伴冷酷無情地拆穿他的話。

“他不是特處局的專員,我從未見過他。再說,他一點力氣都沒出,萬一是偽裝的詭物呢?”

沈弦一聽,一下子躍到紅細胞上,“那我們走,不管他了。”

賀霽連忙道:“我是覺醒者,捎上我,很有用的。”

但紅細胞沒有了牽拉力,很快漂出很遠的距離,並混入大部隊中,徹底隱匿起來。

徒留賀霽冷冷清清站在原地。

紅細胞凹陷的地方,少年收回視線,不再理會。

衛樊不是見死不救的性子。

碰上陌生的普通人,想跟著混個通關,他並不在意。

但賀霽太可疑了,且不管他的年齡,單論對方明明早就遇上自己,卻始終隱匿在暗處,用十分覆雜的目光盯著徐燼看。

衛樊的好感度頓時跌到負數。

不管是想搶伴侶,還是圖謀不軌,都讓年輕強大的鳳凰血脈覺醒者感覺很冒犯,心裏不爽。

再者,被留下又不影響通關。

與其放任不穩定因素增大通關失敗的可能性,不如從最開始就杜絕對方任何可能的破壞行為。

在血管裏漫游了近一個小時,視野範圍內出現了一個很大的細胞。

它整體呈白色星形,從細胞體向四周伸出許多細長的突起,長短不一,粗細不均,像樹枝一樣向各個方向伸展。

眾人看到的第一反應,不是防禦病毒的白衣守衛,而是張牙舞爪的樹妖。

就是它了,白細胞!

徐燼眼疾手快地將裝死的黑球甩在上面,發出吧唧一聲。

無數樹突狀的觸手立即纏上去,將黑球拖走識別,毫不留情。

但小病毒一點都沒有反抗,隱約有種松了口氣的既視感。

不過,激動期待著通關的眾人沒有註意到這一點。

他們的全副註意力,都在游戲的提示音上。

【叮—恭喜玩家成功通關‘極速救援’!】

提示音消失後,原本奔湧向前生生不息的血河,眾多排列有序熱熱鬧鬧的血細胞一瞬間消失不見。

刺眼的白光充斥著整片空間,上面隱隱約約籠了層鐵銹般的暗紅。

但在場的人都緊閉雙眼,沒有註意到白光的異變。

倒是少年推了推黑框眼鏡,神色沈靜。

他手指間浮現出的黑光轉瞬即逝,快得像錯覺。

這次場景切換得特別快,似乎迫不及待地想要掩飾什麽。

不到半小時,白光攸忽散去,呈現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幕奇異古怪的漆黑圖景。

眾人的前方,懸浮著一個看上去格外大的骰子,周圍還環繞流光溢彩的光圈,構成球形牢籠。

正下方是個正好放得下骰子的白瓷盤子,發出瑩潔的光。盤底用青花瓷樣的彩釉,繪著藍色骷髏頭。

更遠處,則是一面巨大的地圖。具體細節,模糊不清。

除此之外,周圍的空間是一片幽深的黑暗。

像是無星無月的夏夜,偶有幾只螢火蟲掠過草叢,充當疏星。

【歡迎玩家來到高塔第六層:恐怖小鎮!】

【眾所周知,飛行棋是一個很考驗玩家運氣的游戲。誰能平平安安的通過恐怖小鎮呢?那就讓運氣來決定吧!】

“嗨嘍,來自遠方而來的探險者們,我是鎮長米庫裏西西。既然你們來到這裏,就要遵循小鎮的規則。”

“請勇敢的探險者上前,觸碰骰子周圍的光圈。”

一道不同於電子音,童稚清脆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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