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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游戲(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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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游戲(8)

“肯定是你害了愛神!你嫉妒她的美貌和受歡迎!我早就感覺你虛偽做作,沒想到竟然做下此等惡事。”

愛神寥寥無幾的好友春神指著星月神道。祂相貌秀麗,頭上戴著迎春花環,綴滿百花的衣裙端莊嫻靜。

而星月神與祂是截然相反的風格。

祂將耳邊碎發別到後面,一襲神秘黑裙勾勒出曼妙身姿,不屑地挑了挑眉,

“我嫉妒她?開什麽玩笑!尊貴的黑暗神大人,連看都不看她好吧!”

被提及的某神,此時並不關心場上的爭鋒。他在意識裏調出群聊,發了一條消息。

徐燼:【如今情況進展到哪裏了?我剛剛觸發了隱藏劇情,並不在場。】

沈弦:【小老頭救治失敗,眾神紛紛猜測兇手是誰。】

元曉:【你們覺得,兇手是誰?】

沈弦:【可能是我,花神。】

杵在角落裏快要被繁花淹沒的花神眨了眨眼,有些心虛。

一旁的秋神以為她要說話,為了耳朵著想,忙將銀杏葉茶遞過去。

元曉:【為什麽?】

沈弦接過茶喝了一口,露出明媚的笑容,“謝謝,味道不錯。”

喝完後,她三心二意在群裏回消息:

【因為花神是愛花成癡的性子,愛神曾向她討了玫瑰,之後將玫瑰拋棄在水溝裏。花神知道後,對愛神的惡感biubiubiu上漲,很有作案的動機。】

陳書羽:【但花神只能操縱花木生長,沒有能力在眾目睽睽下作案。相較而言,雨神更有可能。

他深愛愛神多年,卻始終得不到回應,還被情敵諷刺挖苦過幾回。我還在他家裏發現一口水晶棺材,上面刻著愛神神諱。】

不在沈默中爆發,就在沈默中變態,可能性很大。

就雨神詠讚美詩那點,已經有變態趨勢了。

但徐燼分析道:【如果是雨神的話,不需要在宴會動手。愛慕者的身份,讓他能輕易將愛神約出來,並栽贓給情敵。而水晶棺,也說明他傾向於獨占,而非共享。】

愛神在大庭廣眾下沈眠,她的追求者肯定一擁而上,分攤安眠的各項事宜。

雨神不一定能搶到沈睡的神軀。

元曉:【啊!應該不是我吧?】

沈弦:【提醒一下,神明的血液對血族是大補。而且你扮演的角色,不僅試圖接近愛神,還琢磨過殺死神明的方法。】

元曉:【……兇手不會就是我吧。】

陳書羽:【不現實,目前是神明的時代,血族始祖實力微末,在神明眼中就是個玩意兒,你沒有機會靠近眾星拱月的萬神迷愛神。】

元曉:【……(真是謝謝啦,有被鄙視到。)】

徐燼:【黑暗神的可能性也很大,因為祂對愛神又愛又恨,實力很強。但仍存在疑點。】

照隱藏劇情來看,他不覺得黑暗神能狠下心來。

畢竟就算把神扔出去,祂力道都輕了又輕。

這麽一算的話,幾乎每個人拿到的身份卡都有作案嫌疑。

看似光芒萬丈,備受擁戴的愛神,實際上這些年積蓄下不少矛盾,就像一座華美精致的建築,內裏早就被蟲蛀蝕,只需要施加一點外力,就會轟然倒塌。

遲遲找不到兇手,眾神開始吵架,積蓄多年的矛盾一朝爆發,瞬間撕毀宴會的和諧。

吵到最後,兇手是誰已經不太重要,就像春神和星月神,兩神互相看不慣很久了,借著由頭吵起來後,就停不下來。

場面上最冷靜,最得體的居然是玩家扮演的神明。

他們還在認真討論兇手。

直到潛水很久的衛樊突然冒了個泡,扔下一顆重磅消息。

衛樊:【是光明神那家夥幹的。作案動機是,黑暗神愛上了愛神。】

沈弦:【……這解釋不通啊!】

陳書羽:【臣附議!】

元曉:【……(茫然無措)】

徐燼:【……】

畢竟懷疑了一圈,光明神是最不可能的。

祂身為至高神,公平公正,愛惜羽毛,和愛神也沒有什麽致命矛盾。

衛樊:【唉,神明的腦回路有時真的很難理解!就是光明神一直默默癡迷黑暗神誰都不愛的樣子。

當他發現對方迷戀上愛神後,感覺世界天崩地塌,頓時對愛神那家夥充滿惡意。

於是,借著這次宴會,利用毫不起眼的陽光,除掉了礙眼的東西。】

沈弦:【理解了,借用追星那套來說明,就是光明神是黑暗神的毒唯,發現自己塌房後,不忍心責怪哥哥,就對導致這一切的禍水痛下殺手。】

陳書羽:【……】

就在這時,一道提示音在眾玩家耳邊響起。

【叮—恭喜玩家找到導致“愛神永眠”的兇手,觸發主線任務二“光輝之羽”,請玩家們誤導諸神,洗去光明神的嫌疑!】

衛樊(沈弦/陳書羽/元曉):【……】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找到兇手了,下一步卻是洗脫祂的嫌疑。

游戲發布的任務,讓人摸不著頭腦。

倒是坐在主位上的黑發神明,摩挲著劍柄上的花紋,神情若有所思。

這個游戲,有點意思。

衛樊心理素質極強,明明已經推測出自己扮演的角色就是兇手。

面上仍然穩得一批,絲毫沒有露出異樣,仍是光明神那副溫和聖潔的神態,

“為了愛和正義,請諸位不要吵了。無端猜忌只會傷了彼此間的情誼,我們要堅守公平正義,想要指認兇手,必須拿出證據來。海神,你來說說,當時發生了什麽。”

光明神在諸神眼中威望很高,原本吵起來的苗頭瞬間被掐滅。

一個藍發藍眼,手拿權杖,身披蔚藍色衣袍的青年男子從神明當中走了出來,

祂眼中交織著癡迷和悲痛,“當時,我和愛神交談了幾句。那時,瑰紅色的酒液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卻比不上祂燦爛明媚的笑容。

但好景不長,出於尊重,祂想要去問候一下黑暗神。行到半途,卻不知怎麽的,臉色蒼白倒在地上。接下來,大家都知道了。”

聽完,光明神道:“是不是酒水有問題?為了愛和正義,請酒神過來。”

很快,神明們在一個角落找到了醉的不成樣子的青年男子。

祂聽到問話,擡起醉意朦朧的雙眼,含糊不清道,“…怎麽……愛神…出事了!”

見酒神一副完全沒法交流的醉鬼樣,光明神只好讓醫神檢查了一下愛神用過的杯子和灑在地上的酒液。

令眾神大為吃驚的是,杯子和酒液都沒有任何問題。

酒神的嫌疑被洗凈了。

緊接著,眾神從愛神手鏈上的玫瑰,衣服配飾以及近期接觸過的物品,試圖找到謀害了祂的兇手。

結果,一無所獲。

事情到此,已然陷入了僵局。

場上除了黑暗神所在的位置外,幾乎無處不在的陽光柔和地照亮神明四周,照得華美衣袍上的暗紋閃爍光芒。

但祂們理所當然地忽略了這點,因為陽光常見的沒有存在感,因為光明神公正無私的形象深入神心。

除了和光明神交過手的黑暗神,神明們都沒有註意到愛好和平的光明神最厲害的地方是:光之所至,皆埋利刃!

坐在高位上的少年神明靜觀事態的變化,精致眉眼隱在黑暗中。

卻不成想,有什麽東西纏上他的腳踝,輕微溫柔,又流露出一點強勢。

徐燼低頭一看,腳踝處金光閃爍,隱約可見鎖鏈的輪廓。

他的手朝被觸碰的地方伸過去,想要逮住金色鎖鏈。

沒多久,手指纏繞上了一絲金光。

黑暗神並不喜歡陽光,殘留的屬於祂的情感仍在發揮著影響。

徐燼有幾次,真的很想揭穿真相,和披了光明神皮的衛樊打一架。

少年神明幾萬年的心動,即使是受了算計,也不是能輕易釋懷的。

若是在場的是真正的黑暗神,看到殺害愛神的罪魁禍首,真的會上去捅兩刀。

但絲毫不屬於他的深情在一點一點退卻,如同海灘上的退潮。

徐燼壓抑心中的沖動愈發容易,如今終於能騰出精力來,關心旁邊的衛樊。

金光親昵地蹭著少年的指腹,摩挲著每一寸雪白的皮膚,傳遞過來的情緒卻煩躁混亂。

很顯然,不知出於什麽原因,衛樊比他受身份卡的影響更深。

徐燼給衛樊發了條私聊消息,詢問情況。

徐燼:【怎麽了?】

衛樊勉強維持住表面的正常,實際上,情況不太樂觀。

他原本對徐燼的喜歡和觸發隱藏劇情後深沈的愛意重疊,亂成了一團。

強烈的渴望攥住心臟,意識中還出現另一道聲音,趁虛而入,不斷地蠱惑著他的意志。

【還記得最開始的相遇嗎?在漫長孤寂的歲月裏,你始終找不到同伴,游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無聊,孤獨,冷漠……連主持公正都變得乏味。直到祂誕生,成為規則和秩序中的變數,也是命運饋贈的禮物。】

衛樊想起剛剛丟失記憶那段時間,他的確對什麽事情都提不起興趣來,只是按照職責,做該做的事情。

直到將身側少年擁入懷中,他像找回了遺失的珍寶,世界重新煥發色彩。

【但祂不喜歡你。光明和黑暗天然對立,祂寧願跑人間和低微渺小的人類決鬥,也不願意給你個好臉色,屢次三番不來參加聚會。】

衛樊臉色頓時變了。

他想到期末考那會兒,自己百般討好都沒能讓徐燼喊那個稱呼,但考試做到了。

這麽一算,對方心目中,顯然學習更重要。

【……這些也就罷了,祂身邊還總是嗡嗡嗡圍著一堆神明,你明明厭惡,還不得不容忍祂們的存在。】

衛樊隱隱有點同病相憐的感覺,但他偷偷瞄一眼元曉,直覺自己介意的不是這個。

畢竟對方看上去毫無競爭力。

【最可恨的是,祂前腳剛拒絕你的示愛,並和你打了一架,後腳就愛上別神,和祂卿卿我我,說好的沈迷戰鬥呢?】

這條夾帶的私神情緒過多,嚴重脫離現實,但衛樊正沈浸在愛而不得的苦澀悲傷中,沒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那道聲音圖窮匕見:【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們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是得到祂,占有祂,圈禁他……這就是註定的命運,如果你做不到,那讓我來。】

一聽要傷害對方,像觸發了潛意識的自我防禦機制,衛樊從源源不斷的負面情緒中掙紮出來。

不知何時蹭上少年腳踝和指腹的金光一潰,幾乎維持不住原有的輪廓。

衛樊看到徐燼的消息,清醒歸清醒,就是情緒被影響得有點委屈,道:【沒事,就是突然想抱你】

這是在撒嬌?

少年神明手指微動,要不是大庭廣眾之下,自己就抱上去了。

他給衛樊回了消息:【等回去,讓你抱。】

至於現在,他總覺得對方有時會出現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

發完後,徐燼徹底掐滅指尖的金光,清理幹凈腳踝處的金色鎖鏈。

少年神明的區別待遇驟然讓光明神的殘留意識破大防。

而衛樊得了便宜還賣乖,在意識裏冷嘲熱諷:

【你是光明神的殘留意識吧,想和我爭身體的控制權?呵!我們可不一樣。

你是追又追不到,打也打不過,最後只能沖別神洩憤的廢物。而我,早討了心上人的歡心。】

雙重暴擊後,光明神的殘留意識碎在當場,拼都拼不起來。

之前和黑暗神的大戰,令祂實力受損,感知被限制住。

再加上主觀意願,先入為主認為徐燼是黑暗神轉世,不然不可能扮演得毫無破綻。

在祂眼裏,就是黑暗神寧願愛冒牌貨,也不愛祂。

衛樊腦海裏的聲音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沒清凈多長時間,一個平日裏毫不起眼的神明來到他的面前,語氣恭敬地道:

“我這有一面鏡子,叫做溯光鏡,能呈現過去發生的事。尊敬的光明神大人,不會介意我試一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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