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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訪山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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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訪山村(完)

聽到這句話,衛樊像被鐵錘重重敲擊了一下,震得大腦一片空白,耳朵嗡嗡作響,血液凝固一瞬,好久才找回被貓叼走的舌頭,

“你在…開玩笑嗎?”

他下意識看向小同桌,想找出一絲開玩笑的征兆,卻發現對方眉頭皺起,唇角微微下壓,儼然一副認真嚴肅的樣子。

徐燼神色凝重,疑惑瞥他一眼,“我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再說,你表現得很明顯,想忽視都難。”

然後,一條一條細數衛樊的表現。

在徐燼純理科生的邏輯中,喜歡是基於人類繁衍本能的衍生,同性之間不會存在真正的喜歡。

就算有,也是荷爾蒙分泌造成的錯覺。

至於詭校那倆,他不理解,但尊重個人選擇。

在這種想法下,唯一正解壓根沒有在他的考慮範疇內。

一大前提隨之煙消雲散,衛木對徐女士的態度,很像偶爾瞄到的偶像劇中的一見鐘情。

聽完這一通貌似合理的解釋,衛樊深深吸一口氣吊住命,差點被氣暈過去。

心口滿溢著的委屈和酸澀,他幾乎想要把滾燙的愛意宣洩出口,不去考慮可能發生的結果。

無論小同桌接不接受,反不反感,他都明明白白告訴徐燼,我喜歡你。

這份喜歡,讓我想沖破藩籬,拋棄世俗,只為和你有一個未來……

但最終,理智還是壓過了翻湧的情感,衛樊開口,聲音像是從唇齒間硬擠出來似的,

“徐女士非常優秀…但我喜歡的是男生。”

徐燼很明顯地怔了下。這個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

許是燈下黑的緣故,他完全沒有往同桌喜歡他這個方向聯想。

只是詫異加困惑,下意識問道,“你喜歡…誰?”

其實更想問“你確定那是喜歡嗎?”

聞言,向來陽光恣意的少年低下頭,鋒銳眉眼流露出幾分脆弱和苦澀,那撮紫毛都黯淡下來,

“算了,反正我本來就沒有打算將心意說出口,是誰不重要。”

看衛樊這樣,徐燼的心情或多或少受了影響,隨之低落下來。

他問,“為什麽?”

衛樊沒有說話。

他仍舊情緒低落,蒼黑色的眼眸亮起忐忑,伸出手,握住徐燼的手腕,往蔚藍色的寬松衛衣拉,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徐燼開始不明所以,弄不清對方要做什麽。直到觸碰到了輕柔順滑的羽毛,包裹熾熱的體溫,有一種強烈的熟悉感。

順著羽軸往上,手指卻落在緊繃溫熱的皮膚表面。

這是因血脈產生的異化?沒等他深想下去,就聽到少年低垂著眼眉,道,

“沒有人會喜歡……一個怪物吧?”

“我喜歡!”徐燼的理智被這一句話砸得無影無蹤,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

下一秒理智回籠,他也沒有改口,而是道,

“衛木,不要妄自菲薄。每個人與生俱來的天賦或特異之處,是天賜的瑰寶。遭遇誤解,只是沒有遇到懂得欣賞的人。你的羽毛,很可愛。”

聽到後面,衛樊面紅耳赤,打好腹稿的話忘了個幹凈。



“小爸危機”被證明是一場誤會,徐燼放松下來,情緒轉好。

雖然同桌喜歡男生不合常理,但有些事情,不太講道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查查相關資料,肯定可以找到合適的解決辦法。

他邊想著,邊做飯。不僅超常發揮,還加了一道菜。

至於味道,得到另外兩人的充分肯定。

晚飯後,時間走到七點半。

窗外的星辰格外明亮,反而襯得半遮半掩的淡月失了光彩。

竹屋不大,布置簡潔,只放了生活必需品。

中間的一道藍色屏風隔開兩張床。上面點綴的紫色碎花古色古香,影影綽綽。

對面人的身影輪廓映在屏風表面,模模糊糊,如霧裏看花。

對面傳來沙沙的聲音,是徐燼在換睡衣,準備入睡。

忙忙碌碌一天,他難得感到疲倦,窩進被子裏就不動了。

衛樊本來沒打算留宿,自然沒帶換洗衣服。但盛情難卻,最終還是留了下來。

他又打算就近買換洗衣物和洗刷用品,結果發現小同桌早就做好準備。

現在還沒到入睡的生物鐘,而小同桌卻合衣躺在床上,呼吸平穩,儼然睡熟的樣子。

約人出去散步的計劃被迫夭折。

衛樊睡不著。他坐在床榻上,手指忍不住戳了戳屏風,感覺微妙。

這個小山村透出一種很割裂的感覺:詭異與真實混淆,古老與現代交織。

不過,有小同桌在。他難得犯了懶,沒去探究其中的秘密,老老實實當好一位客人。

衛樊換了睡衣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好容易將床睡順,才習慣房間裏另一道淺淺的呼吸,困意漸漸湧來。

半夢半醒中,眼前飛快地閃過一幕,他含糊叫了一聲“徐燼”。

緊接著,不過一秒,似是想到什麽,昏沈的大腦清醒了一瞬。

衛樊閉著眼睛,憑感覺摸到手機,給楚臻發了一條信息。

這件事辦完後,才任由沈沈睡意將他拖入黑暗靜謐的深處。

第二天清晨,整個村莊仍然沈寂在寧靜中。沒有雞鳴,沒有狗吠,連陽光透過濃霧照下來,都是沒精打采的黯淡。

似乎所有的一切仍然處在睡夢中,除了某位生物鐘異常頑固的前大執法官。

衛樊清醒後,察覺到屋裏的另一人還在睡。

他躺在床上,無聊得發毛。目光漫無目的地將屏風這邊的竹屋打量一番,註意到靠近屏風的地方有個小櫃子。

衛樊來了興致,輕手輕腳下床,打開櫃子,看到一個落滿灰塵的冊子。

他從床頭櫃放著的紙簍拿出一張紙巾,將冊子上面的灰塵擦去。

小冊子只有巴掌大,像是一本裝訂好的相冊。但封面是一幅簡易的鉛筆畫。

衛樊輕輕打開冊子的第一頁。

映入眼簾的,是躺在籃子裏的Q版小嬰兒,裹著一床鮮紅的小被,邊沿壓著一張紙條。

大大的腦袋,短短的身子。偏偏尚帶著嬰兒肥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帶著嫌棄,十足的反差萌。

第二頁則是小孩蹣跚學步,仍是Q版漫畫風。但這次是連續的幾個畫面。

剛開始,小孩邁開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對身體的控制力強得不符合年齡。

然後,他跨過突然出現的樹枝,卻以一個古怪的姿勢摔在地上。

衛樊仔細一看,才註意到小孩摔倒的第三幅圖畫裏,腳踝出現一條紅繩,顯然是有人在惡作劇。

只是畫面中,卻始終沒有出現另一個人影。

有兩種可能,一是作畫的人故意沒畫,還有一種,就是捉弄小孩的壓根不是人。

衛樊更傾向於後者。

第三頁是小孩抱著只奶貓,坐在竹椅上看書,神色認真,老成穩重。

衛樊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這樣一個疑問,他看得懂嗎?

畢竟畫面上的小孩看著才三四歲。

之後的畫面,則是小孩被各種捉弄後的場景,從剛開始的狼狽到後面的反擊。

越往後翻,小孩受的傷越少,神色越來越接近他認識的某個人。

不過,自始至終,對方都沒有掉過一滴眼淚。

直到第八頁,Q版漫畫被彩色照片取代。

衛樊確定下來,畫面的主人公,的確是小時候的徐燼。

一張張照片飛速閃過,勾勒出少年學生時代迅速的成長。

每一張都拍得很好,色彩鮮明地抓住了本人的神韻。

翻到某一張時,他停住了。

照片上的少年相貌精致,黑發披散,穿著瑰紅色公主裙。

他不情不願地面對著鏡頭,臉上掛著殺氣騰騰的笑容,眼神也帶了點刀鋒般的殺氣。

明明穿了女裝,卻比沒穿時氣勢更強。

恰到好處地糅合了漂亮和鋒銳,像沾血玫瑰。

衛樊狗狗祟祟地看了一眼屏風,迅速拿手機將這張照片拍下來。

又往後翻了幾頁,小冊子到了底。

衛樊記下封皮後面的一組字符,輕手輕腳地將小冊子放回原處。

他躺回床上,默默咂摸了片刻小同桌從小到大的模樣。

等回味夠了,才拿起手機,點開楚臻回的消息。

楚臻:你現在在哪?特處局今天下午有一個重要會議,所有在職不在職的專員都要參加。

楚臻:作為前執法官,你得出席啊,投出關鍵性的一票。

楚臻:你那裏信號不好?怎麽還沒回我?

楚臻:來雁北特處局總部開會,你要的資料我一並給你。

……

這些消息是淩晨兩點左右發的。衛樊將手機調了靜音,沒有及時看到。

他皺起眉頭,被打擾的不愉快,都要滿溢出來。

但楚臻這人,心態穩如泰山。倘若不是十萬火急,是不會克制不住語氣中的煩躁的。

衛樊不情不願起來,換好衣服,和屏風另一邊的人打了聲招呼,就離開小山村,趕往最近的飛機場。

昨晚詭境副本有點難度,少年處在深層睡眠中,聽到衛樊的聲音,也只是含糊應了一聲。

中午,他總算睡夠了,回想起半夢半醒之間聽到的話。

衛木聽上去似乎很著急,但凡當時大腦再清醒一點,就親自送他去了。

無論是詭道還是大巴,都比人類交通工具快N倍。

不過,現在已成定局,多想無益。

衛樊萬萬想不到自己錯過了一個什麽樣的機會。

他一下飛機,就遇到來接人的專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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