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錯學校怎麽辦!(6)

關燈
上錯學校怎麽辦!(6)

如果將牽手劃個等級,十指相扣應該是最親密無間的一種。兩只手交叉緊扣,彼此的溫度透過相貼的皮膚傳來,仿佛兩個獨立的個體,建立了某種無法分割的聯接。

徐燼驚慌。手指下意識松了松,似是想到什麽,手指包裹住衛樊的手背。他聲音壓得很低,道,“剛剛我可以解釋的。”

衛樊臉紅。他演技不好,情緒激蕩下,臉頰連帶著耳根一塊全紅了,連衣服底下都不可遏制地冒出了幾根羽毛,也沒聽清對方說了什麽,輕輕“嗯”了一聲。

亂七八糟地想,糟糕,似乎似乎不只是一點好感。

見同桌沒有反駁,徐燼道,“其實我在那個房間裏撿到一本日記,上面寫了些雜亂無章的線索,我分析一遍,你看看對不對。”

衛樊又“嗯”了一聲。

徐燼看向同桌,心想,今天溫度也不高,怎麽對方熱得臉都紅了。

只想了一下,就拋到腦後,專心將日記上的內容娓娓道來。最重要的,就是後三句。不過,他不太擅長分析感情問題,大致找到思路,但有些點還很迷惑。

現在,全想通了。

【我好像要失去■■了。】

【■現在除了游戲,都不理我了。】

這兩句,說明“我”出現感情危機。■為了調查好友死亡,冒著生命危險勇闖游戲區,很大概率和“我”掰了。

【我還是放不下■。算了,世界上如果沒有■,還有什麽意義!】

這句話,只說明了一件事,“我”被哄回去了。往深裏思考其中的原因,既然■刻意冷落分了手,又為何要把人哄回去?

因為接下來的闖關需要情侶共同完成。不是僅僅掛個名,而是需要對方參與其中。

“我”日記中的決然和最後的結局【我死了】,也驗證了這一點。

分析完畢,徐燼道,“嗯,游戲區有古怪,你跟緊我,”他頓了一下,臉不紅心不跳地道,“我害怕。”

現在腦子還是漿糊的衛樊絲毫沒有察覺到異樣,聞言立即道,“我會保護好你的。”

沈弦和陳書羽這對情侶走得快,琢磨樓梯口的牌子去了,沒有註意到這一幕。

而另一對情侶咬著耳朵小聲道,“我磕到了!活的!”“兩人看上去好般配,尤其是風紀委,嘖嘖!”

他們自以為很小聲,實際上,徐燼和衛樊都不是一般人,聽得一清二楚。

徐燼:“……”

衛樊:“……”

這麽刺激危險的副本,磕CP可還行?

衛樊不太懂,但他覺得可以和楚臻提個意見,對高中生進行副本素質方面的培訓。

盡管聽到了,但兩人一個比一個表現得若無其事,一同走上前查看樓梯口的牌子。

那牌子兩米長,半米寬,底面呈白色,上面用紅色粉筆寫著兩行字,越往後字跡越潦草。底下的地面甚至淌著一行紅痕,微微有些血腥氣。

“生存的最終目的是發現世界的本質。親愛的同學們,相信能走到四樓的你們無一不是傑出的人才,請寫下你們領悟的真理。”

沈弦不知不覺地念出來,然後無意識地伸手,觸碰到了牌子。旁邊的陳書羽甚至都來不及阻止。

一瞬間天旋地轉,周圍的景物迅速變化。

在場的三對“情侶”分別出現在了一個空無一物的小房間,變化的圖像最終定格在了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墻,白色的地板。

在白茫茫的一切中,墻角處黑色的筆顯得格外突兀。

徐燼先是確認衛樊的存在,然後撿起地上的筆。他剛剛碰到筆,一行金字出現在半空中。

【請玩家寫下三條對真理的理解。註意!一旦落筆,無法修改,請同學們慎重考慮。】

【三條真理正確無誤後,將開啟前往五樓的通道。】

徐燼很快在墻上寫下一行字。

真理一:本校是現實學校的逆轉面

真理二:真理的解釋權掌握在權威手裏

第一條很明顯,只要將該校和正常學校對比一下,就會發現。

第二條,是他結合懲戒室日記本和其他一些蛛絲馬跡推斷出的。

至於第三條,徐燼有些遲疑,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進學校後接收的大量信息,心中漸漸有了一個猜測。

只是沒有證據支撐,未免有些冒險。

一旁靜靜看著的衛樊察覺到徐燼遇到了麻煩。

這裏無法發出聲音,他拉過少年的左手,在上面輕輕寫下一行字——讓我試試。

徐燼無意識地皺了皺眉,他感知敏銳,不習慣別人觸碰,從掌心處傳來的酥麻,帶來很奇怪的感覺。

過了兩三秒,他才將註意力放在衛樊寫的字上。

雖然相處了不到一個月,但徐燼看得出來,同桌不是信口雌黃的人,敢說這話,至少得有九成把握。

他將黑筆遞給衛樊。

衛樊行雲流水地寫下幾個字。風紀委的身份,讓他無意間發現了第三條真理:金錢可以買到一切!

不得不說,這三條真理真是一條比一條諷刺。

黑筆的水墨很快滲了進去,白墻轟然倒塌,顯現出一條半透明的樓梯,周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少年下意識去牽身旁人的手,恰到好處地流露出普通人面對未知的緊張害怕。實際上是擔心學校惡意分開他和衛木。

徐燼性情冷淡,對其他人的關懷有限,更不可能去主動充當救世主。只有在意的人,才會真正上心。

衛樊握緊少年的手,心想。

小同桌表現得再淡定,面對突如其來的詭異,內心還是害怕的。

等兩人到達五樓,稍稍在樓梯口等了一會兒,確定沒有其他人過來,才往前走了進去。眼前的場景卻出人意料,令徐燼直接呆住了,衛樊也有些吃驚。

這裏竟是一個小型賭場!

比起其他樓層,五樓熱鬧的不像話。

穿得五花八門,但都衣著昂貴的優等生們因為激動而面色通紅,專註於賭桌,對外界漠不關心,甚至都沒有註意到兩人的到來。

標準的賭徒表現。

“買定離手!”

“要Hit還是Stay?”

“押好離手,準備開骰!”

在嘈雜的環境中,註意到旁邊的少年臉色微微發白,衛樊問道,“小同桌,你還好嗎?”

徐燼緩了緩,強壓下血液中被激起的微微的躁動,解釋道,“我家家教嚴,還從來沒有來過這樣的場合。”

這是實話。

他天性追求刺激,按理說很容易對十賭九輸的刺激上癮。但淮月先生對孩子的教育抓得緊,致力於培養“五講四美”的好青年。一旦發現孩子有出格行徑,就會進行剛柔並濟的糾正。

直到現在,別說是賭了,徐燼連酒都沒沾過。和別人最親近的舉動,就是今天的吻和牽手。

西裝革履的侍者剛要過來,就被一個人阻止。對方隨意和侍者扯了兩句,就朝著徐燼和衛樊走過來。

他穿著一身未摘吊牌的限量款西裝,LV老花皮帶扣發出炫目的光芒。一舉一動中,刻意露出手腕上的百達翡麗腕表,連皮鞋上露出的襪子都是繡著logo的奢侈品牌。

神情倨傲,肆無忌憚地打量了徐燼一番,才註意到一旁的衛樊,眼神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鄙夷厭惡,

“你就是那個……和走狗攪合在一起的優等生候選人,惡不惡心啊?”

衛樊神色如常。

風紀委在普通學生眼裏既敬畏又厭惡,而在優等生眼裏卻只剩下了厭惡,外加高高在上的輕蔑。

他在無意間觸發的劇情中,與部分優等生有過接觸,對此深有體會。

沒等徐燼回應,那位滿身名牌的優等生盯著他,鄙夷不屑道,“你看看我,這套衣服,價值十幾萬;還家境優渥,一入校就取得了優等生的資格;甚至你汲汲營營討好勾搭上的人,也不過是趴在我腳邊的一條狗。”

“至於你,窮的一無所有,連校服都要洗好幾遍。就算到了這裏,又有什麽東西可以當做籌碼?這裏的游戲可不是你能參與的,還是回去混到畢業吧。”

他倨傲道,“反正無所不能的投資商們,會將你們像豬羊一樣養起來。”

這話說得極不客氣,雖是對著徐燼說的,卻幾乎將普通同學和後進生踩到了泥土裏。

但就零碎線索折射出的真相,在這所學校中,普通學生是被自由和個性忽悠過來的倒黴蛋。後進生們則一心想要靠著學習改變命運,就算溺亡身死,執著的東西也未曾改變。

真正不堪的,反而是處於金字塔位置的優等生。

少年的碎發落在眉間,神情一寸寸冷了下來,骨血中似乎有什麽東西沸騰起來,靈魂深處傳來抑制不住的戰栗和渴望。

但大腦卻十分冷靜,迅速衡量著得失利弊。

衡量完後,他一個利落的過肩摔,將沒有防備的優等生甩在地上。

黑色運動鞋沒有遲疑,直接踩了上去,居高臨下道,“用我這條命做籌碼,分量夠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