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上錯學校怎麽辦!(2)

關燈
上錯學校怎麽辦!(2)

徐燼手中用來遮擋的書被人一抽。

前桌拿著書,臉色嚴肅,黑黝黝的眼珠轉動著,充滿被人背叛的痛心疾首。他話語中是滿滿的失望,

“徐燼同學,你怎麽能背叛‘聯盟’呢?學習的時候不可以走神的!”

徐燼大感意外。他看著對方,神情古怪地沈默了一秒鐘。

沒想到現實中很少有人做到的事情,這所古怪學校的詭同學竟輕易做到了!

少年面露歉意,謊話隨手拈來,“昨晚上學習到深夜,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沒撐住睡著了。”

至於為什麽朝著窗外,解釋不清就不解釋了。

這裏的同學很好糊弄。或者說,對方只是需要他給出一個貌似合理的解釋。

聞言,汪嗚頓時肅然起敬,“你看看我這腦子也不會拐彎,沒想到可以這樣,還誤會了你,真是太抱歉了。”

——比起之前,智能度提高了。

徐燼唇角微彎,謙和又體諒的一笑,“沒關系,學習不在一時,下次你可以試試。現在我們先把書收起來,萬一撞上風紀委就遭了。”

窗外出現的校規雖然允許在學習區學習,但其中可誣告的空間太多了,他不信這裏的人沒被風紀委借機整過。

這副表現贏得了周圍學生的信任。汪嗚更是道,“你說得對,現在雨停了,風紀委要出動了,我們必須躲到安全的地方去。”

很快,所有書本都被擺放回原處,仿佛從未有人碰過。

一夥人小心翼翼地踏上樓梯。沒走幾步,就聽到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所有人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徐燼心中毫無波動,但為了不引起周圍人的懷疑,不客氣地“偷走”了旁邊同學的恐懼表情。

幸好,沒人註意到這點小細節。

除了徐燼之外的一行人似乎對躲避風紀委的巡查輕車熟路,很快便甩掉了身後如影隨形的腳步聲。

他們在一所房子前停下,推門進去,然後長舒了一口氣,放松下來。

估計副本按了個“隨波大流”的人設上去,徐燼混在小團體中,竟無人起疑。

對於他來說,收集信息最快的方式是使用技能“審訊”。

而在這個副本,詭境裏獲取的道具和技能都無法使用,而且錄入玩家的信息還是真實無誤的。

仿佛這裏不是個游戲副本,而是被詭異汙染的現實。

徐燼有所猜測,一舉一動更為小心謹慎。

由於擔心暴力逼問會刺激詭怪狂化失去理智,他收集信息時選擇了更為溫和的方式。

大凡能保持清醒的詭怪,多是有大執念在身上。平時表現得和正常人區別不大,但一旦觸及與執念相關的,情緒便會變得異常激烈,極易引發狂化狀態。

徐燼察覺到,他周圍的詭怪很愛學習,或者說很想借助“學習”這塊跳板登上更廣闊的平臺。

對於這所學校,想必沒什麽好感。

少年擺出一副憂郁的姿態,挑撥離間的話張口就來,“這幾天,我時常回憶起往昔,十分後悔來到了這裏。原本以我的成績,可以不用整天這麽擔驚受怕。”

此話一出,立即引起了面前幾位的共鳴。他們你一言我一語地大訴苦水。

浮腫面龐上均是一片憤世嫉俗。

“是啊,當年我報考時,這所學校和家長說什麽師資雄厚啊什麽還有獎學金啊。結果來了後屁都不講一點,天天擱那玩物喪志。”

“還有,游戲有什麽好玩的,有學習有意思嗎?天天玩不說,還有硬性指標,我都快吐了,眼睛疼得厲害。”

“哼,還不是想讓我們的意志消沈墮落,變成社會最底層的垃圾。”

“那些個優等生,家境優渥,沒有後顧之憂,當然可以在游戲上找尋優越感啦!不像我們,寒門子弟,不努力什麽都不是!”

……

從這些抱怨牢騷的話裏,徐燼提煉出來以下有用信息:

首先,他所在的小團體被叫做“落後分子聯盟”,由後進生組成,極不招人待見。

成員普遍貧窮,游戲戰績差,還一心往學習區鉆,但據說入學成績極為亮眼。後一點存疑。

其次,小團體成員內部極為團結,厭惡憎恨背叛。還非常討厭優等生,尤其是家境好趾高氣昂的。

對於學校的走狗——風紀委,更是深惡痛絕。

再次,小團體至今沒被開除,還是有兩把刷子的。他們很擅長躲避風紀委的巡查,還對學校布局一清二楚。

徐燼準確拿捏著詭同學的心理說話,加了不少好感。

以至於,當他說學校藏著一個秘密,需要單獨一人出去,把學校搜查一遍時,幾人二話不說就信了。

不僅告訴他如何躲避風紀委,還畫了一副簡易的學校平面圖,標出了幾個可疑地點。

人絕大多數時候是盲目的。

比起一提起來就怨氣沖天的學校,詭同學更願意相信自己小團隊裏說話說到心坎上的成員。

盡管他們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秘密。

徐燼對這所不倫不類的學校大致有數了。

演戲演全套,他依依不舍和小團體的成員告完別,就出了房間,順著樓梯下了樓。

本校占地面積極廣,除了游戲區和學習區兩大主區外,還有辦公區,休閑區,懲戒室,操場等地方。

老師和風紀委出行,會選擇乘坐校內的交通設施——大巴車。

而普通學生,是沒有乘坐大巴車的資格的。徐燼想要一天把學校所有區域全部探索完,顯然不現實。

他主要想看看兩大主區,辦公區和懲戒室。

至於怎麽去,當然是采取最簡便的方法了。

*

陰沈的天空綴著紅慘慘的太陽。空氣裏沒有一絲風,幹冷。兩側的樹木掛著枯黃的葉子,如半飛不飛的黃蝴蝶,影子印在金色的路牌上,氤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壓抑氛圍。

一輛老舊的大巴車,晃晃悠悠在老舊的水泥地上行駛。隱隱約約,有嗩吶的音調傳來,聽不真切,卻冷得出奇,仿佛地下腐爛的棺木。

從開著的車窗,能看到一張青白粗糙的矮冬瓜臉,嘴角揚起冰冷僵硬的弧度,像是人為畫上去的那樣。

突然,車緩緩停了下來。車門開啟,一個人走了上來。司機剛要扭過頭來,確認乘客身份。

畢竟學生明面上是不能上車的,除非付出足夠的代價購買車票。

矮冬瓜邊轉頭邊考慮,待會兒是要左腿還是要右腿呢?

它沒有考慮是老師的可能,因為來者人氣太旺盛了,盛得甚至有些咄咄逼人,令詭物本能的不適嫉妒。

它的頭轉了一半,還沒有完全轉過來。餘光剛瞥見一截黑色衣角,脖頸就感覺到了冰冷刀鋒的森森寒意。

司機是死去很長時間的詭物。

按理說早就喪失對冷熱的感知。但脖頸處傳來的寒意,是那種深入靈魂的、仿佛能把一切凍結的死亡威脅。

詭物如果再死一次,可是魂飛魄散啊!

背後傳來一道冰冷聲音,“風紀委辦事,懂?”

司機小心翼翼地避著刀鋒,楞是扯著凝固的笑容,做出諂媚的表情。它瘋狂點頭,道,“懂!懂!懂!”

這位穿著黑色風衣的風紀委似乎對它的識時務感覺有點滿意。他撤了刀,冷冷地道,“仔細著你這雙狗眼,不該看的別看。”

司機戰戰兢兢地點頭,矮冬瓜頓變小鵪鶉。

“歌關了,難聽。”司機哆哆嗦嗦地關了,後背更是嚇出一身冷汗。

今天的風紀委,怎麽這麽陰晴不定?還熱衷挑刺,難伺候死了!

等人下了車,司機開出去一段路,才漸漸緩過來。

這時,又有幾個風紀委上了車,問它,“有沒有學生坐車?”

就在半小時之前,一個風紀委被殺,身上的風衣不翼而飛。這件事轟動了學校,幾乎所有的風紀委都出動,誓要找到兇手。

司機猛地反應過來,仿佛從噩夢中驚醒,想到了剛剛坐車的那個奇怪的活人。它不敢說實話,怕被問責,就道,“沒、沒見過!”

風紀委狐疑打量它一眼,半信半疑。

此時,已經到了懲戒室的徐燼,將松散披在外面的黑色風衣扔進茂密的草叢,確定沒人發現。

然後施施然推開懲戒室的大門,絲毫沒有成了通緝犯的自覺。

風紀委在學校聲名狼藉,暗地裏被罵做“走狗”。

但幾乎所有學生和部分老師,對風紀委又懼又怕,謹言慎行,生怕被抓住一點小錯誤。

徐燼聽詭同學唧唧歪歪抱怨了一大通,發現風紀委坐車不用買票。因為那個司機是一欺軟怕硬小鬼(人),稍稍一嚇唬就慫的不行。

立即打上了對方的主意。

剛跨進懲戒室的門檻,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砰的一聲,將門帶上。

昏暗的光線下,長而柔順的黑發落下,直垂到少年的頭頂,肩側,手臂。冰冷柔膩的觸感,剮蹭過臉頰,激起一陣戰栗,並往下滑到下頜。

擡頭一看,倒懸的一張蒼白的臉,畫著精致的妝容。紅唇彎起,笑靨如花,兩個酒窩淺淺浮現。

誤入其中的少年如黏在蛛網上的蝴蝶,努力掙紮,掉頭就往回走。濃密的黑發迅速纏上去,試圖阻止獵物逃離。

但很快,它就察覺到不對勁。

對方似乎不是為了開門,倒像是把門栓死!莫不是嚇傻了?

沒等天花板上倒懸的詭物想清楚,垂落的黑發傳來一股強大的拉扯力。

嚇傻的獵物神色平靜,手中出現了一把黑色匕首。他微微偏頭,

手臂還纏著黑發,“好了,現在只有我們了。”

不知為何,詭物莫名其妙感覺到了一絲危機感。

下一瞬,危機感成真。

半個小時後,靠著長發無往不利的詭物從天花板下來,不情不願地剪成了齊耳短發,兩只手捂著臉,蹲墻角大哭。

眼睜睜看著外來的活人,將自己的地盤翻了個底朝天。

徐燼迅速將懲戒室搜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信息。這地方除了黑了點,破了點,只有一張床,似乎沒什麽異樣。

但之前的那個小團體,卻對這裏忌憚恐懼。

現在只有天花板沒有搜過了,他朝著墻角的詭物走過去,禮貌地問,“請問你可不可以幫我找一找天花板?”

剛被揍了一頓的詭物:?媽耶,好詭異啊!

見對方只顧著哭,理都不理他。

徐燼試圖講道理,“你好好想想,我也不是故意打你的。頭發長一點沒什麽,但不能往別人身上甩。等晚上回去,我還要洗澡。”

詭物仍舊捂著臉,沈浸在頭發被剪的悲傷中。

見對方還是說不通,徐燼只好嘆了一口氣,無奈道,“既然說不通道理,那我只好再打你一頓了。”

詭物:“……”人言否?

不想被打,它放下手,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生無可戀的臉,手腳並用地攀上墻壁,熟練地在天花板上移動,如履平地。

很快,一個破舊的筆記本,被不情願地扔了下來。

徐燼撿起來,撣去上面的灰塵,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上面的字跡清晰娟秀,墨水微微暈開。頁面泛黃,似乎放了很長時間。

第一行字就是:

9月1日

終於說服父母轉到這所學校了,太不容易了!但一切都是值得的,為了我那不容於世的愛情,後面跟了手繪的三顆愛心。

10月4日

■■為什麽不太開心,難道學習比我還重要嗎?

10月20日

■■的朋友適應不了退學了,我陪著■去探望,跑了好多個地方,楞是沒找到人。

直到我出去扔垃圾,在學校後門臭氣熏天的垃圾車上,看到了一截小拇指,上面戴著■■送的塑料戒指。

我不會認錯的,因為那個,我和■■鬧了好幾天。

10月23日

該不該告訴■?後面跟了個糾結的表情。

10月28日

我後悔了。

11月11日

我好像要失去■■了。

■現在沈迷游戲,都不理我了。

12月13日

(大段大段內容被劃掉)我還是放不下■。算了,世界上如果沒有■,還有什麽意義!

1月10日

我死了。

“看完了嗎?”詭物又從天花板倒掛下來,陰森森往下看。不過,現在顯得有些滑稽。

徐燼將筆記本放床上,抱著手臂道,“你寫的?喜歡女的?”

他的猜測並非無的放矢。正常人不太可能將筆記本藏天花板,還能在死後往本子上寫東西。

至於第二點,是結合“不容於世”和被塗掉的單字猜測的。這點不重要,猜錯了也不影響。

“才、才沒有!”詭物迅速撈起筆記本,躲到天花板陰暗的角落一動不動,宛若死了一樣。

獲得想要的信息後,徐燼懶得深究別詭私事。他將栓死的門打開,不急不慢走出去。

一道熟悉人影映入眼簾。

面前的這位穿著黑色風衣,搭配黑長褲。半扣的風衣下,隱約可見銀色的徽章。他相貌英俊,斜飛入鬢的長眉,稍稍一挑,鋒芒畢露的帥氣撲面而來。

淩亂黑發中的一撮紫色,帶著鮮明的個人色彩。

新、新同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