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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挽歌(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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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挽歌(8)

如果不在現場,玩家只能知道淘汰人數,並不能得知淘汰名單。

剛開始時,將晚還有點擔心徐燼那邊,想著盡快完成任務,好回去幫忙。

畢竟個人實力再強,也有可能被五花八門的道具暗算了。

但趕路途中,他看了一眼淘汰人數,沈默片刻,徹底放心了,直接對其他人道,“我們快點,默神那邊已經結束了。”

這無異於定心丸。基本上只要他們這邊穩住,獎勵也就穩住了。

不過,十拿九穩的事情,還是出了意外。

當將晚圍毆幹掉倒數第二個貴族玩家,辛辛苦苦從北邊跑到南邊,看到了一座豪奢的莊園。

一時之間,在這個副本時不時會冒頭的仇富心理占據上風,他擡腳踹了大門,道,“裏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

誰知道裏面的貴族玩家絲毫不見慌亂,對一旁站著的貌美少年道,“繼續餵,不用理會。”

將晚傻眼,心想,這家夥什麽囂張,到底是誰給了她這樣的底氣?

他氣勢洶洶的沖過去,將光澤流轉的長劍架上去,道,“餵,現在你還囂張嗎?”

眼簾垂下,一張秀氣的鵝蛋臉進入視野,黑發用一支木簪挽起,一雙藍眸眨了一下,蔚藍大海隨之動蕩,泛起漣漪。

看著很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

昵稱為“桃之夭夭”,真名為“衛堯”的女生不慌不忙伸出手,無數藤蔓從旁邊的葡萄架上脫落,將闖入的外來者捆了起來。

她氣焰囂張,道,“我,默神罩的!”

將晚手中的長劍咣當一下,落在了地上。他扯著身上的藤蔓,嘴唇顫抖,嘗試了好幾次,也沒說出一句話來。

靠,怪不得熟悉呢?這是默神的固定隊友之一!

果真是大水沖了閻王廟,現小弟打了前小弟!

不過,默神都把位置摸清了,沒道理不知道游戲昵稱啊,這是什麽意思?

沒等將晚考慮明白,衛堯挑了挑眉,問道,“默神,有沒有說起對我的安排?”

他脫口而出,“默神讓我都淘汰了,”並沒有特殊優待。

衛堯懂他的言外之意。

她戀戀不舍看了眼幾個在旁伺候的貌美少年,收集到的各種珍貴的寶石,還有剩下的晶瑩剔透的葡萄。

垂在地上的綠色藤蔓卷起長劍,遞到衛堯手中。她拿起劍,幹凈利落抹了脖子,自行淘汰了。

經過很長時間的相處,衛堯很了解自家隊長。如果不是通關要求,他是不會把其他玩家往絕路上逼的。

發現貴族身份固定無法更改後,她選擇躺平擺爛,也是相信隊長肯定能打通這個副本。

這份信任,讓她無條件擁護自家隊長的決定,哪怕淘汰後就拿不到任何獎勵了。

【叮—玩家“桃之夭夭”已被淘汰。】

【叮—檢測到貴族陣營的玩家全部淘汰!】

【叮—身份位置播報器自動關閉!】

另一邊,徐燼回去換了衣服,安穩地睡了一覺。

這個月他為了記身份位置播報器提供的信息,一直處於淺眠狀態,睡眠質量比暫住點時還要差。

該副本很耗精力,容錯率又小。要是他事事親力親為,明天就不用上學了。

在徐燼心目中,學習的重要性是要大於游戲的。

所以,他培養出幾把趁手的刀後,就諸事不管了,天天待在房間裏睡覺。

睡夠了,才會時不時找一兩個有特殊才能的人過來。

名為‘欣賞’,實則‘偷師’。過後,他會將人安排去合適的位置,彼此都皆大歡喜。

奴隸們都以被選中為榮,積極學習各種技能。

克拉倫斯這人,角鬥士出身,慕強輕浮,還喜歡自作主張。

但是,他是天生的統帥,具有很強的軍事天賦。只要稍稍一指教,便如蒙塵珍珠煥發出光彩。

徐燼就安排他去南征北戰,打下羅馬別的地方來。

至於生出反叛之心,那得等這慕強的家夥打敗他的那一天。

徐燼回想起幾次‘指教’克拉倫斯的經歷,默默地想,要是他不動用規則,格鬥水準還保持不變的話,兩三百年就差不多了。

嗯,很有希望,下次鼓勵克拉倫斯好好努力。

徐燼一閑閑了十幾天,有人請求拜訪。

冒頭搞事的玩家都被安排得服服帖帖了,還有誰會來找他?

而且還是指名道姓,找起義軍的首領。

青年身著黑色軍服,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心裏有了思量。

“你先退下。”

聞言,面色黝黑,臉上帶著烙印的老者恭敬地離開會客廳。沈穩的外表下,心裏正盤算著取代克拉倫斯,成為首領親信。

畢竟好不容易才逮到一個對方在外打仗的機會。

想的太入神,老者都沒有註意到,自己正好與一個身著紅衣的青年男子擦肩而過。

紅衣男子眼風捎了一眼老者,帶著鄙夷。他在一個恰當的距離站住,脊背挺直,擡眸打量著坐在主位的首領,態度不卑不亢。

年輕的首領身著黑色軍服,神色怏怏,端的是十足的冷漠傲慢,仿佛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裏。

他是罕見的黑發黑眸,相貌精致漂亮。素白面龐帶著黑色烙印,白與黑的極致對比,反而於素凈中衍生出幾分恰到好處的冷艷。

自然放在兩側的雙手,白皙幹凈,仿佛一直被好好嬌養著,如花園裏精心侍弄的鮮花。

這些,本不應該出現在一個奴隸身上。

察覺到不速之客目光中的輕視,年輕的首領挑了挑眉,回以更倨傲的態度,“你是?”

紅衣男子感覺到一股強烈的壓迫感。他不由地垂下眼眸,斂起了骨子裏的輕蔑不屑。

“教廷派來的主教。”

“紅衣主教麽?”這幾個字在年輕的首領唇齒間慢慢溢出,意味不明。他記得,教廷在打擊奴隸起義中出了不少的力。

羅馬教廷中,教士等級粗略劃分為:教皇—樞機(紅衣主教)—總主教—神父—執事。

紅衣主教地位崇高,是羅馬教廷中僅次於教皇的高級神職人員。

紅衣青年心裏頓時拔高了警惕心。他竟完全看不出這位過分年輕的首領心裏在想什麽。

這在談判中無疑十分的不利。

“來幹什麽?”年輕的首領絲毫不拖泥帶水,直切主題道。讓他看看,這教廷又想要整什麽幺蛾子。

紅衣主教斟酌著語句,道,“帶來主的寬恕。”

雖說教廷的勢力遍布整個羅馬,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人都是教徒。但奴隸只等同於‘貨物’,存在的意義也僅僅是作為財產提供賦稅。

奴隸們對宗教的信仰,還沒有對首領崇敬的千分之一多。

以前無所謂,誰會在乎‘財產’的想法,盡管這財產是有血有肉,感情充沛的人。

但是,奴隸起義軍崛起的太快了,現在已經有了令教廷側目的勢力。

其實,宗教是統治階級手中好用的工具,既可以麻痹被統治者的思想,終生都勞苦奔波也生不出一絲怨氣;還具有強大的凝聚力,能在短時間內調動大量的人力物力,以應對大自然的詭譎莫測。

“嗯?”青年輕慢地應了一聲,連語氣都帶上了怠懶,“我聽說,在教廷,黑色被視為不詳。”

他平淡的語氣染上了點笑意,連漂亮的丹鳳眼都微微彎了彎,卻莫名讓人感覺到濃濃的譏嘲。

“我的眸色發色還有臉上的烙印都是黑色,怕是消受不起主的寬恕。”

紅衣主教一時語塞,緩和了一下語氣,道,“只要誠心祈禱,主會寬恕所有人。更何況,您還是神使。在擁有了教皇的加冕後,可以合法的擁有整個帝國。”

他拋出了對普通人來說,最誘人的魚餌。

“哦,”年輕的首領恢覆了慣常的冷淡,姿態簡直傲慢地令人生厭,“沒興趣。”

準確的說,他在聽到“帝國”兩字,就沒什麽興趣了。

“阿符,送客。”

像是克拉倫斯這樣的角鬥士,還有正兒八經的名字。但其他奴隸,都是隨意編個代碼,供人稱呼。

了解到這點,徐燼有讓恢覆自由身的奴隸們自己重新取一個,結果因為文化水平低下,取什麽名的都有。

原本一直垂手站在青年一側的少年從陰影中走出來。

他對上紅衣主教,面對首領時恭敬又濡慕的神色一收,變得冷漠戾氣,尖銳得像是山裏野狼的崽。

實際上,生活悲慘的奴隸,比起貴族來更會看人臉色。稍微一點點輕蔑厭惡,都會被他們感知到。

況且,紅衣主教收斂得並不成功。

少年手上用力,表面上是“請”實際上是“拖”,“主教大人,這邊請。”

被一個地位低賤的奴隸唐突,紅衣主教再維持不住和善的態度。他扭過頭,道,“你再這麽下去,遲早會墜入黑暗邪惡的深淵。”

坐在主位的首領不冷不熱地應了聲,把‘剿滅教廷’提上日程。

其實照著封建社會的模式,宗教的存在,有其積極意義。但是,今天是紅衣主教來,而不是教皇親自來,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教廷不過是在兩頭下註,還更偏向貴族。

這樣的話,教廷不會給起義軍太多助力。起義軍贏了,還得受其制約。

徐燼要的是“完美”的勝利,像教廷這種影響因素,就得鏟除掉。他認真想了想,打算收集部分教士為非作歹的罪證,先打一波輿論戰。

等羅馬軍隊消耗得差不多了,起義軍騰出精力來,再解決掉聲名掃地的教廷。

要是扛不住壓力,羅馬軍隊和教廷聯合了,他就一起收拾了,更省事。

在心中擬好草圖,年輕的首領將老者和阿符叫到面前,縝密地吩咐一通。

三個月後,系統提示音在剩餘玩家耳邊響起。

【叮—檢測到玩家劇情完成度達到95%,時間線躍遷,目前時間定位於當前時間的六年後。】

【叮—正在推演玩家對副本施加的影響。】

【叮—已生成最終成果,請查收!】

大片大片的畫面迅速轉變,仿佛只是一瞬間的功夫,整個世界天翻地覆。

已經經歷了一次,剩下的玩家早有了心裏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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