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帝國挽歌(3)

關燈
帝國挽歌(3)

青年貴族緩步走近床榻,擡起黑發美人的下頜,細細打量面前這張精致漂亮的面龐。

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卻不是對美色的驚艷,而是濃郁的野心和對權勢的渴望。

他問坐在床上的人,道:“會說羅馬語嗎?”

詭境副本比較通情達理的一點,是無論游戲副本出現多少種外語,都會轉化為玩家最熟悉的當地語言。

連方言都能準確轉化,讓天南海北的玩家可以無障礙的互相“問候”。

因此,青年貴族說的話,徐燼是能聽懂的,“會一點,不影響交流。”

青年貴族顯然也聽懂了中式的羅馬語言,滿意地笑了笑,“聽說你來自東方,還記得回家的路嗎?”

他想要和兄長爭奪王位,自然需要培養自己的勢力。而這需要金銀支撐。

東方商品價值連城,倘若能掌握一條商道,必然能迅速積累起大量財富,助他爭奪至高無上的位置。

命運眷顧,機會主動送上門來了。

“記得,”黑發美人輕聲道:“大人,你能不能靠得近些?”

青年貴族沒有起疑。

畢竟在羅馬,尤其是貴族,對奴隸的歧視輕蔑深入骨髓。

等兩人的距離近得只隔了三四厘米,年輕的貴族甚至能聞到少年身上傳來的迷疊花香。

他恍惚一瞬,想到在攫取財富時,將這難得的美人收入掌中也不錯,左右只不過是個消遣的奴隸。

徐燼垂下眼眸,掩去漆黑深潭中的一抹幽光。

他毫不遲疑地使用了技能‘審訊’,緊接著,大量信息湧入大腦中。

局勢瞬間逆轉。

沒去管大腦超負荷帶來的疼痛,徐燼直接將左手浮現出的刀刃,捅進青年貴族的胸口。

右手則死死捂住對方的嘴唇,防止發出很大的聲響。

外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守衛在輕聲交談。

“你聽到什麽奇怪的聲響了嗎?”

“沒有,是不是你聽錯了?”

“要不我們偷偷看看,嘿嘿嘿嘿……”

聽到外面零碎的交談聲,徐燼用力將青年貴族的身體推到床上,欺身壓了上去。

他如瀑黑發垂落下來,落在華麗衣袍上。

從外面看,兩道人影交疊在一起,仿佛在做這個世界上最親密的事情。

實際上,這是一場令所有人都想不到的謀殺。

青年貴族還沒有死,氣息奄奄,瞪大的雙眼滿是不可置信,仿佛在說,這低賤的奴隸怎麽敢犯下弒殺貴族的罪行!

很快,盛滿震驚氣憤的眼眸失了神采。

等人死亡後,原本俊秀優雅的皮囊迅速癟了下去;原本光滑細膩的皮膚變成青白色,散發出腐朽的死亡氣息;原本豐神俊逸的面龐消瘦得可怕,像薄薄皮肉貼在了骨骼上……

短短時間,剛掛的NPC已經是一具過期的屍體了。

屍體旁邊,憑空出現一張鎏金的黑底卡片,此刻正懸浮在半空中,幽幽發著光,引誘著看到的人去拾取。

它正反面的底色是深邃的黑色,鎏金的線條在上面勾勒出青年貴族的身份信息。

機械音姍姍來遲。

【叮—檢測到羅馬王族身份,是否拾取。】

【註意!註意!玩家只有一次變更身份的機會。】

徐燼沒管,默默消化湧入大腦的信息。

技能‘審訊’是他在一個副本中獲得的。

那個副本偏向角色扮演類,‘審訊’是他獲得的人物卡‘瘋批科學鬼才’自帶的天賦。

興許是那張人物卡與他性格重合處很大,他演得深入人心,萬人恐懼。

結果成了其他玩家眼中的副本Boss,惡貫滿盈無法無天的那種。

等最終環節一結束,他真獲得了副本Boss的身份,以一種離奇的方式通了關。

等一出副本,人物卡中所有天賦全部轉化成技能。

‘審訊’轉化後,好處是不需要弄得血淋淋,壞處是被審訊對象會承受之前三倍的痛苦。

而且徐燼使用後,會在一段時間內掛上個‘引發恐懼’的buff,容易被友方認定為邪惡反派陣營,洗不白的那種。

消化完接收到的信息,徐燼看也沒看落在床上的身份卡。

他慢慢撫摸了一下臉龐微微刺痛的地方,這應該就是烙印。

確定好烙印位置,他卻不打算去掉。

副本背景強調的主體是奴隸,而且真正的奴隸轉化身份困難重重。

怎麽輪到玩家,只需要殺掉平民或是貴族後頂替對方就行了?

這也過於容易,反而讓人懷疑是個陷阱了。

但臉上的烙印,一旦被人看到,便會引來麻煩。

這是個急需解決的問題。

*

這次副本的地域範圍極大,再加上古代交通不便,玩家很難聚在一起。

一個月的時間過去。在之前副本裏,這段時間都足夠玩家勾心鬥角好幾個回合,結果將晚現在還是一個玩家都沒見著。

他被分配的身份是某個奴隸主一所莊園的奴隸。

白天帶著腳鐐在監工的皮鞭下勞動,晚上則睡在半地窖式的房子裏。

每天不但要幹大量的臟活累活,還要忍受著牲畜臭氣熏天的氣味。

比起現實中舒坦的生活,簡直是如墜地獄。更可惡的是,他無意間還會看到奴隸主奢華享樂的生活。

萬惡的奴隸制!

將晚這幾天累的跟狗似的,一沾地就睡,哪還有精力搜集信息。

倒是剛開始幾天,他因為幹活磨嘰,被打了幾皮鞭,氣不過,悄悄把監工殺了,得知了轉換身份的機制。

他不是沒有能夠扭轉處境的道具,甚至有幾次,他甚至可以殺了奴隸主,取而代之,接手令人眼熱嫉妒的潑天富貴。

但是,將晚不是剛下副本的游戲小白,而是能夠打出十五次‘完美’評價的資深玩家,自然能看出轉換身份機制的陷阱。

這就是一個擺在臺面上的陽謀。

一旦選擇轉換身份,行事會變得異常方便,但也從此固定在新身份上了。

誰也不知道副本後期會是什麽走向,新身份會不會有坑。

但是,不轉換身份,身為奴隸,可是社會的最底層,不僅行動受限,還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在這個時代,奴隸主可是對奴隸有著生殺予奪的權利。

將晚頂著生存壓力,備受盤剝的同時,努力和同一莊園的奴隸們打好了關系,甚至知道一個奴隸的妹妹討了奴隸主的喜歡。

女奴的處境其實也很惡劣,稍有姿色的雖然會被奴隸主看重,不用幹臟活累活,但是不被允許生下小孩,一旦年老色衰就會被無情拋棄。

將晚琢磨著怎麽利用這一點。有點關系的人比他現在的純底層身份消息靈通多了,或許可以借機逃跑。

沒等他將逃跑計劃考慮周全,一個重大的消息砸了過來。

這天晚上,那個“哥憑妹貴”的奴隸鬼鬼祟祟地將他拉到一個隱秘的角落。

“那天,我看到你把監工殺了。”

將晚心裏霎時一驚,沒等他答話,就聽那個奴隸說:“放心,我沒有告發你。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人,現在有一個機會可以安全逃出去,你願不願意試一試?”

奴隸打小就生活在灰暗壓抑的生活,早就習慣了諸多的不公平。

要是擱以前,他早告發將晚換好處了,直到他的妹妹,因為長得好看被奴隸主看中了。

起初不可否認,他很竊喜,雖沒想過賣妹妹,但想著從中謀取利益,改善生活,是人之常情。

奴隸妹妹這幾年是真的受寵,他靠著裙帶關系,接觸的人多了,眼界廣了,聽到了女奴失寵後的悲慘遭遇。

然後害怕了,想給自己兄妹倆謀條後路了。

將晚有些懷疑,生怕自己被“仙人跳”,他謹慎道:“我從未有過逃跑的念頭。”

奴隸一下子便看出將晚的懷疑,他道:“我是真心的,聽說離這十幾裏的莊園的奴隸反了,你去投奔,多少強於在這沒日沒夜的幹活。至於我,只希望你有出息後,能照拂一下我和妹妹。”

將晚考慮了一會兒,還是同意了。

這個奴隸的話可信度很高。

因為奴隸主為了鞏固奴隸的忠心,曾大肆宣揚過隔壁莊園壓迫奴隸的事跡。

據說隔壁莊園的奴隸主,甚至連最基本的生活資料也不提供給奴隸。奴隸們饑寒交迫下,還要晝夜不停的勞作。

在將晚看來,這完全是在職場PUA,隔壁奴隸主不是東西,這個奴隸主也不是東西,只不過明面上好一些。

在奴隸的幫助下,將晚明面上“病故”了,實則趁夜色逃向了隔壁莊園——目前是奴隸起義的大本營。

奴隸的生存環境太差,病故很正常,奴隸主沒有懷疑。

但這裏離叛亂的莊園太近了,奴隸主打算第二天就打包了“資產”,到一個安穩的地方去。

奴隸作為“資產”最重要的一部分,全都跟著走了。

除了早早逃跑的將晚。

將晚離開莊園後,觀察了一番,確定四下無人,就用了自己的道具“傳送陣”,直接傳送到了目的地。

幾十裏啊,又沒有代步工具,傻子才走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