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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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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第二百零二章 晉江獨家首發

“芳姐, 過年好!”

大概是怕浪費她電話費,兩人相互問候後,呂新芳就直奔主題:“珍珍, 這次過年回家,我家裏一切都好。債還清了, 大伯、我爸他們身體也好轉了, 開春馬上還能蓋新房, 家裏人很感激你們大夥兒對我的幫助。還有這次, 我大伯娘也一塊跟我來首都了。”

“我們是昨天早上到的,我已經托隔壁李奶奶幫忙, 讓她在你幹爺爺家這一片找了戶人家,租了一間小屋, 平時夠我和大伯娘兩個人住。不過你幹爺爺家那邊,我會經常過去打掃、燒爐子。”

“我這次打電話,就是想請你問問你幹爺爺, 能不能把那臺縫紉機搬到我們現在的住處,先租給我們一段時間?珍珍你放心, 我一定會好好保管的,而且我保證等我弄到了縫紉機票,就把它給你們還回去, 行嗎?”

蘇麗珍只稍一思索就明白怎麽回事了。

呂新芳年前給她寫信,說自己準備臘月二十八再回老家, 這段時間她和管明月一起掙了不少錢,這次回去應該能把家裏的問題一次性解決。

只是恐怕在她家老人看來, 一個女孩子出去上了幾個月學,就突然拿回家這麽大一筆錢,多少還是有些不放心, 所以才讓呂新芳的大伯娘跟著一起過來,好看看呂新芳是不是真的如她說的那樣做手工掙錢。如果確定這條路能行,那她大伯娘留下還能給搭把手。

不過呂新芳拎得清,人雖然帶來了,卻不想把大伯娘也帶到蘇家,兩人一起沾蘇麗珍的便宜,索性幹脆帶著人一起在外租房子。

住處的問題解決了,可她大伯娘不太會說普通話,又是初來乍到,所以沒法像呂新芳和管明月那樣負責銷售工作。那這人來都來了,總不好天天閑著,只不過首都那邊雖然地大物博,但對於她們這種外地人來說,一張縫紉機票照樣能把人為難死。

別說她們,就是年前他們公司搞抽獎活動,那些發出去的獎品同樣需要支付票據,她在鳳城占著地利、人和的便宜,還是四處托人才湊出來的。

所以呂新芳現在想搞到一張縫紉機票還是挺不容易的。

大概也是怕她大伯娘著急,呂新芳才給她打了這個電話。

蘇麗珍轉瞬想通這些,也理解對方一片苦心,便道:“芳姐,這事好辦,我直接就能做主,暫時把機器借你們用一段時間。”

呂新芳聽完十分高興:“珍珍,太謝謝你了!我知道你這是新機器,一直是我在沾便宜,這次費用我們一定會多出的。”

蘇麗珍笑道:“費用就算了,你不是說會經常來替我們打掃、烘屋子嗎?這錢剛好相抵了。”

呂新芳自然不肯,不過顧忌電話費貴,就沒在電話裏拉扯。

臨掛電話前,蘇麗珍又囑咐了一句:“芳姐,年前我買的煤不少,我聽明月說,你根本不舍得用,現在還剩得挺多。你把縫紉機拉走的時候,順帶稍回去一些煤。等我回去就開春了,我也不愛經管那些東西,白放著可惜。”

趕著呂新芳開口拒絕前,她搶先道:“你要是不答應,那我就直接找明月了!”

呂新芳一聽這話,連忙投降:“好好,我聽你的,可千萬別找她。”

蘇麗珍不禁笑了起來。

年前的時候,她接到管明月的電話,原來是呂新芳白天四處賣貨,到了晚上又經常熬夜趕工,偏偏還舍不得燒煤,手腳都生了凍瘡,人也瘦了一大圈。

管明月給她打電話就是想征求她同意,晚上過來陪著呂新芳,好監督她保重身體。

蘇麗珍自然也心疼這位細心堅強的舍友,再三確認過自己和管明月當初拉的那一大車煤連五分之一都沒用上,她就更心疼對方了。

要知道四九城的冬天也一樣很冷,呂新芳這簡直是拿命在拼。

估計年前為這事,管明月就沒少出頭,所以這會兒一聽說她要搖人,呂新芳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真好,她的室友們聰明能幹,還有情有義。

對於她來說,這樣的際遇同樣彌足珍貴,值得用一顆真心對待。

跟呂新芳通完電話後,蘇麗珍就重新奔赴自己的“戰場”,中午和蘇振東一起去了上次訂購設備的機械廠研究引進新的生產線;中午又給海市那邊打電話,準備再采購一批最新的抽真空包裝機器。

在公司裏一氣兒忙到下午五點,眼瞅著快下班的時間,又接到了第一百貨呂經理的電話。

經歷了常經理的事之後,他們跟呂經理的關系親近了不少,因此平時說起話來也少了許多客套話,呂經理上來就直接道:“珍珍啊,有這麽個事,第三百貨新上任的楊經理托我給你打個招呼,明天晚上他做東,想請你和振東老弟吃個飯,我和老劉作陪。你看你到時有沒有工夫?”

蘇麗珍之前就聽到小道消息,說這位楊經理雖然是本地人,但之前一直在外市工作,這次突然被調回來接管第三百貨,可是讓不少人大跌眼鏡。

有人說他背景深厚;也有人說他平平無奇,只不過是運氣好而已,反正不管說什麽的都有。

這個楊經理本人也很有意思,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可這位自大年初一走馬上任後卻一直靜悄悄的。大家本來還在猜他什麽時候才會有所動作,沒想到對方上任的第一步卻是先聯系他們。

看來這位是想把這次和他們“珍珍”破冰的機會當做一次突破口。

不過蘇麗珍只考慮了幾分鐘,就決定接下對方拋來的“橄欖枝”。

使絆子針對她的是常經理,又不是第三百貨。現在常經理走了,放著第三百貨這麽個銷售渠道不用白不用。

因為心裏早有了底兒,所以等真的和這位楊經理見面時,蘇麗珍的態度稱得上熱絡,不管是對做東的楊經理,還是這次負責牽線搭橋的呂經理,面子都給得足足的。

當然這位楊經理也是個妙人,不知道心裏怎麽想,反正面上是十足的一派親切自然,而且話說的也十分有技巧,既不過分熱情,又讓人覺得妥帖。

總之,這頓飯在雙方心照不宣的態度下可謂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天也聊得不錯,大家更是肉眼可見地熟稔了不少。

於是,在這樣的氣氛下,楊經理十分自然地提出請“珍珍”年後恢覆向第三百貨供貨的事時,蘇麗珍也表現出毫無芥蒂的態度,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中間也沒誰不識趣地談起他們之前已經解約的問題。

看蘇麗珍這樣爽快,楊經理也是誠意十足,不但主動提出要下調2%的提點,還承諾會把“珍珍”的櫃臺安排在一層食品大廳裏最好的位置。

蘇麗珍便也投桃報李,表示這次第三百貨重新上架他們的產品後,會幫著做一個專門針對第三百貨的促銷活動。

比如消費滿兩元贈送一個鹵蛋或者一小包鹵雞肝、鹵豆幹之類的滿贈活動。

效果自然比不上年前的抽獎活動,但這次畢竟是只提供他們第三百貨一家的促銷活動,總體還是比較有吸引力的。

一旁的呂經理不免打趣道:“幸好這次是獨他家一份的,要不然這樣的活動多來個幾回,我大侄女一年可要少掙不少錢。”

蘇麗珍不知道這話裏有多少試探的成分。她也知道幾家百貨公司彼此存在一定競爭,又都賣她家的產品,自然是此消彼長,所以呂經理心裏肯定也盼著她能多搞一些活動帶動自家百貨公司收益。

這事別說呂經理,就是一直笑呵呵不多話的劉經理內心也未嘗沒有這個想法。

也是人之常情。

不過,呂經理說的其實不錯,這樣的活動還真不能經常搞。少賺錢是小事,她不能給顧客傳遞這樣一個信號,就是這家公司活動很多,平時花正價買不劃算。

那才是要出大問題的!

是以,她也半真半假地附和道:“還真是叫呂叔說著了,我們搞這些促銷活動,雖然達不到‘賠本賺吆喝’的程度,可裏外裏算下來那也是費勁還沒賺頭。”

說著,似笑非笑地看向呂經理道:“我這不也是因為今天呂叔和劉叔你們二位坐在這兒,所以總得有點表示嘛!到底這打腫臉充胖子的事不好看,所以呂叔,當著楊經理的面,您可少拆我的臺。”

蘇麗珍的意思很明顯,今天這一桌可是你呂、劉二人牽的線,我今天這麽大方配合,那也同樣是看在你們二人的面子上。

同時,也點了下楊經理,我為了支持你工作,眼瞅著差點給自己挖了坑,你得了好處可不能站在旁邊幹看著。

楊經理果然上道,一邊朝蘇麗珍豎大拇指:“蘇總不計前嫌,還願意幫咱一把,仁義、敞亮!”

一邊轉頭又拿起酒瓶給呂經理、劉經理和蘇振東各倒了杯酒,先對呂、劉二人道:“兩位哥哥就更是幫了我大忙,今天要沒你們出面,人蘇總心裏指不定還對我們第三百貨有啥誤會呢,所以您二位可是我的貴人!”

又對蘇振東道:“還有蘇兄弟,今後也得請您多多關照了。”

“來來,我敬各位一杯,都在酒裏了!”說罷,率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

三人也跟著陪了一杯,連蘇麗珍也意思意思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經由蘇麗珍和楊經理這麽先後一捧,呂、劉二人的面子掙得足足的,也就順理成章把這一茬揭過了。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八點,眾人才盡興。

除了蘇麗珍以外,其他人都沒少喝,她便承擔起司機的責任,負責把幾人依次送回家。

按照距離,先送的劉經理和楊經理,最後是呂經理。

呂經理這人喝高了話特別密,一句接一句的,偏巧蘇振東跟他正相反,喝多了就異常沈悶,多一個字都不願開口。

呂經理自己一人坐在後座也不怕冷場,還時不時往前探頭招呼蘇麗珍嘮幾句,實在叫人哭笑不得。

蘇麗珍在前面開著車,既要應付呂經理,還要分心看著旁邊副駕駛上沈默的蘇振東,心裏暗暗擔心他喝多了難受。

正想著待會兒回家要讓她媽熬一鍋醒酒湯,就聽後面呂經理冷不丁冒出一句:“大侄女啊,你們是不是認識一個姓沈的投資商?”

眼下說到投資商,那一般都是指那些從海外回來的華僑、華裔,所以呂經理這麽一問,蘇麗珍就直接聯想到是哪個來鳳城投資的歸國華商,便順口道:“不認識,我們家沒有海外關系。”

呂經理忙道:“不是海外的,就是首都過來的!據說是今年十一月底在咱鳳城開了個家電制造公司,專門生產錄音機和電視機……我聽說這人在首都背景很深,在特區和其他地方都有建廠,涉足好多產業,厲害著呢!”

一聽這話,蘇麗珍腦海裏第一個就想到了沈瑞。

年前臘月二十七的時候,幾乎快一年多沒照面的周明義突然帶著大包小包上門,說是來給他們家拜早年。

年前一次跟沈老爺子通電話的時候,她偶然得知沈瑞一月底的時候受邀參加了一個由首都外貿部組建的考察團,出發去了米國。

據說沈瑞這次行程比較突然,而且時間也不短,最少也要兩個月,所以國內公司的大小事務就悉數落在了周明義頭上。

周明義也說自己忙得厲害,之前沈瑞臨走前還叮囑他一定要在年前過來拜訪一次,只是他一直抽不出時間,這才拖到了臘月二十七,眼瞅還有兩天過年了。

因為她這邊當時也一心撲在公司活動和聯系媒體打加盟廣告的事上,所以當時跟周名義匆匆見了一面之後,也沒多想。這會兒突然從呂經理這裏聽到對方的名字,不禁讓她回想起那次周明義過來,開口閉口“瑞哥”的樣子,心底不禁浮現出一絲異樣情緒。

那邊呂經理沒有得到蘇麗珍的回應,也沒在意,繼續喋喋不休道:“大侄女啊,這個姓沈的投資商可是個狠角色,你知道嗎?那姓常的年前求爺爺、告奶奶,本來已經保住了一份工作,但今天上面突然下了一份通知,以他違反紀律,造成的影響太惡劣為由,把他發配到了下面一個貧困縣鄉鎮副食點上當臨時工去了!”

“這回別說什麽縣百貨,他最後連正式工作都沒有了!我跟你說,我都打聽出來了,這事就是因為這位沈先生突然出的手!”

蘇麗珍聽了這話暗自心驚,怕自己分神,趕忙踩了剎車,把車子停在了路邊。

呂經理坐在她身後,看不到她正臉,但莫名能感受到她此刻的驚訝,便一臉感同身受似的跟著點頭道:“嚇一跳吧?我頭一回聽說這個事也是嚇了一跳!而且不光這姓常的,陳經理這次也沒跑掉,說是最遲開春,肯定要把他也動一動,這回最輕的也是把總經理的頭銜擼掉!”

蘇麗珍只覺得自己心跳好像都漏了一拍,下意識就想要反駁點什麽。

她聽見自己用佯裝平靜的聲音詢問對方:“也許是這兩個人之前得罪過對方,所以才引來人家出手?”

結果她從後視鏡裏看到呂經理差點把自己腦子搖飛,

“不可能!”對方信誓旦旦道,“他倆要是真得罪過這樣的人物,那還用等到今天?怕是老早就被人家清算了!而且你別看姓常的狂,其實他可不是笨蛋,不可能、也不敢得罪這種人的。”

說著,他又使勁往前傾了傾身子,刻意壓低聲音道:“大侄女,我告訴你,聽說這人連面都沒露,就是打了幾通電話,結果這邊就給當事給辦了。姓常的也就罷了,陳經理可是找了不少人求情也沒管用,擺明人家就是要治他們倆。”

“所以,我才想問問大侄女,你們是不是跟這位首都的沈先生有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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