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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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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第一百九十九章 晉江獨家首發……

蘇麗珍看了看, 這一瓶是只有拇指長的醬黃瓜,而且量很少,裏面攏共才三根小黃瓜。

丁大勇點頭道:“對, 就是那個江宏達家的醬菜。”

“之前你不是讓我幫忙弄一點他們家的醬菜嗎?哪成想,他家這段時間一直做各種熟食, 之前做的醬菜也都隨著最開始賣熟食都搭出去了, 一時還買不著。”

“後來是英傑聽說你想要, 多虧他幫忙, 拐了好幾個彎,這才從江家一個老主顧那裏買到了一點, 只是數量都不多。不過英傑細心,凡是江家做出來的醬菜, 他每種都幫你弄了點,加在一起也不少。”

蘇麗珍一聽還有顧英傑幫忙,不由點頭道:“那是得謝謝他!對了, 他沒和你一起過來嗎?”

丁大勇搖頭,笑著打趣:“你還不知道他這人, 幹活能找著他,邀功請賞那肯定往後稍。”

蘇麗珍聞言也笑了起來:“那我可不能讓他白忙,待會兒就勞師兄你再跑一趟, 晚上咱們請他吃飯。”

說話間,蘇小麥拿來一把筷子。上次江家的五香雞讓大家印象深刻, 所以一聽說這次是品嘗他們家的醬菜,蘇厚德和李翠英也十分感興趣,

江家的醬菜種類不少,有小黃瓜、小土豆、豇豆、辣椒、胡蘿蔔和地環。

蘇麗珍每一種都嘗了嘗,除了小土豆是軟綿的口感外, 其他幾種都十分脆爽,而且每一種醬菜在保留了原本的蔬菜口味特點之外,都有一股十分濃郁的醬香味,同時又略微帶了點酸辣口,吃起來入味還上癮。

她覺得這會兒要是再給她一碗粥來配,那真是一點也不比大魚大肉的吸引力差。

不光她這麽想,李翠英嘗完了也感嘆道:“難怪幹爸總把‘天外有天’這話掛在嘴邊,我今天是發現了,就這一個小小的醬菜裏頭也有不少門道。”

“這個味道我是做不出來的!”

蘇厚德也點了點頭,看向蘇麗珍道:“這個醬菜基本已經到了改無可改的地步,你媽說的對,我們基本上很難再超越了。”

“這個醬菜的味道很明顯,他裏面用到的醬料應該就是他們家五香雞裏的那一味秘料,兩者至少是同源。”

聽老爺子提起醬料,丁大勇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英傑提過,他在打聽賣家的時候,聽人家說過,這老江家自己做的醬也是一絕,不過賣的少,一般都是些積年的老主顧去了,人家才會送一碗。所以原本英傑也想買點回來給你們嘗一嘗,人家賣家說啥也沒舍得。”

聽他這麽一說,便是不怎麽會做飯的蘇振東他們也聽明白了,江家不管是鹵味、還是醬菜,好味道的根源應該都在他們家的醬上。

蘇麗珍聽罷,垂眸不語。

她之所以這麽在意江宏達的事,是因為她明白作為生產者,一款食品的核心始終是味道。味道好了,就算處境再糟也仍有希望,只要沈得住氣,早晚會等來慧眼識珠的人。

就拿江宏達舉例,如果給他一個更加寬松的研發和生產條件,假以時日,他的“好味”未嘗不能真正跟他們打擂臺。只可惜在創業初期就遇上急功近利又貪婪自大的常經理,這個頭沒開好,連帶有一定潛力的“好味”也受到重創。

可以說江宏達有一大半是輸在人事上,至於他的東西其實還是可圈可點的。

既然對方手上確實有好東西,而他現在又沒有能力獨自發展,那為什麽不能是她來作這個合作者呢?

至少,她怎麽都不會比常、陳二人差吧!

蘇麗珍打定主意,再次開口:“大勇哥,你把你們了解到的關於江家的事再詳細跟我說說。”

大年三十,大清早,天還蒙蒙亮,外邊就響起稀稀拉拉的炮仗聲,彰顯出這年終歲尾最後一天的與眾不同。

江宏達從早已經冷透的被窩裏爬起來,摸黑疊好被,下地就著炕邊臉盆架上昨夜剩的一點水胡亂搓了把臉,一夜沒睡、有些發皺的眼皮立時被冰的一激靈,那股子幹澀發硬的勁兒一下散去了不少。

他深吸一口氣,從堆放著各種鹵味熟食的小屋裏艱難地擠出來,開門進了竈房。

江家兩間半的房子是典型的東北房屋格局,東邊大屋住著江母和江家大女兒母女,西邊小屋是江宏達的,兩間房正中間夾著半間竈房。

江宏達一打開房門,就見大姐已經起來,正坐在靠近自己這邊小屋的竈臺前準備生火。

江宏達過去將竈房的燈繩拉開,江大姐見屋裏燈亮,忙下意識往拴著燈繩的方向望去,果然見弟弟已經起來了。

她趕忙起來,朝著江宏達一陣比劃。

江宏達忙打著手語回她:“不睡了,一會兒要趕著去給咱媽拿藥,十點以後人家就休息了。然後我順便再到街上轉轉,有些單位放假晚,說不定還能賣一點貨。”

頓了頓,他又勸對方:“別生我這邊爐子了,反正我一會兒還得出去。你把你和媽這邊的爐子生起來,過年了,多燒一點,不差這點煤。”

江大姐看了弟弟的話,猶豫了一瞬,想到病弱的母親,最後還是選擇聽弟弟的,轉去生東邊的竈臺。

惦記弟弟一會兒要出去,江大姐生好爐子就忙不疊開始準備早餐。

從裝糧食的袋子裏舀出一碗高粱米,江大姐想了想,又倒回去,轉而從旁邊的大米袋子裏舀出成年人拳頭大的一點大米,估摸著應該夠自家弟弟吃了。

正要把碗放回去,就見橫裏忽然伸出一只大手,一把接過米碗,從米袋子裏又直接舀出一碗白花花的大米,跟江大姐手裏的那點大米倒在一起。

江宏達放下米碗,就快速給姐姐打手語:“要吃一起吃,要是單獨給我做,我就不吃了。”

江大姐看著弟弟嚴肅而堅決的臉,眼角微紅。

今天江家的早餐是大米白粥配鹵雞鴨雜。

家裏這段時間攢了很多雞鴨雜,即便給為數不多的交好的鄰居親友都送過了,家裏還是不少,只能上頓、下頓吃。

可即便這樣,這仍然是江家人心裏的好東西,江母和江大姐都舍不得吃,一個勁兒把盤子往江宏達面前推。

江宏達前陣子不是在殺雞宰鴨,就是在不停把這些東西做成熟食,不知道是不是忙得狠了,還是心理因素,這兩天他看見這些東西就忍不住反胃。

可是看著兀自吃得香甜的江母和江大姐,他只能強壓下這種不適,硬逼自己囫圇著吃下一碗粥,就放下了筷子。

跟母親和姐姐打了聲招呼,江宏達就從自己的小屋裏裝上一木箱熟食,放在自家破舊的二手自行車後座上,推著車子準備出門。

臨出門前,江大姐忽然跑出來,一把拽住他自行車,然後往他衣兜裏塞了兩顆熱乎乎的煮雞蛋。

江大姐還跟他比劃:“一碗粥不頂餓,姐姐給你煮了雞蛋。”

“待會兒餓了就吃,不吃飽肚子,人會垮掉的。”

江宏達鼻頭一酸,忙點頭跟姐姐保證,一定不會餓肚子,這才在對方擔憂的目光下匆匆騎車離開。

他先去替江母取藥,因為出來的太早,還在人家藥房門口多等了半個小時。

拿到藥後,他推著車子開始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偶爾遇上人,便打起精神吆喝兩聲“五香雞”“五香豬肉”。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今天除夕的緣故,大街上的行人很少,即便碰上也大多行色匆匆,他那一木箱子的熟食也就一直無人問津。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路上越發沒個蹤影,等他反應過來,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不覺走到了城郊處。

往前再走個三、四百米就是他租來充作臨時加工點的舊倉庫了。

實際上,這個加工點昨天就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

前幾天加班加點做出來的熟食都被百貨公司退回了,他只能都拉回家,堆在他那間小屋裏。

剩下一點沒下鍋的活雞活鴨、豬肉下水、油鹽調料,連同燒火的煤塊一起,都被他送給雇來的工人抵了一部分工資。

現今那倉庫裏只剩下幾口笨重的大鐵鍋,因為家裏實在放不下,只能暫時存放在這裏,等年後想法子處理。

他腦海裏不停浮現昨日處理倉庫的一個個畫面,雖然心裏也明白那空蕩蕩的地方沒什麽好看的,可兩條腿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般,不由自主就走了過去。

他掏出大門鑰匙,將門打開,裏頭果然還是那副破敗陳舊的樣子。

他站在原地看了許久,又慢慢把門合上,重新上鎖。

天氣太冷,這門鎖也跟這舊倉庫一樣,渾身撒發著行將就木的氣息,大冷天他硬是憋出了一腦門子汗才勉強鎖上。

江宏達伸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抹著、抹著,眼淚也跟汗水一起不知不覺就落了滿臉。

不知過了多久,直到遠處響起一陣炮竹聲,他才吸了吸鼻子,用袖子胡亂把臉擦幹,重新騎上自行車往回走。

與來時不同,回來頂風,他車子也騎不快。不過不快有不快的好處,路過市區客運站的時候,有人看見他後座木箱上用粉筆寫的“五香雞”,便開口叫住了他,花兩塊五毛錢買了一只五香雞。

家裏的熟食太多了,即便是冬天,放時間長了也會走味,必須盡快處理,所以他現在就賣個成本價,只盼著能賣一點是一點。

現在兩家百貨公司都把他的貨給退了回去,昨天常經理和陳經理更是直接一臉兇狠地威脅他,讓他必須盡快把他們當初“借”給他的訂貨錢還回來,絲毫不提當初他們如何軟硬兼施地讓他答應先拿了這筆錢,好盡快擴大生產搶占市場。

曾經信誓旦旦說好是三人共同承擔的款項,如今也都悉數成了他江宏達一個人的債務。

他不甘心,可他更恨自己!

恨自己貪心不足,明明知道姓常的不是妥善之人,卻心存僥幸,抱著賭徒心裏不管不顧就一頭栽進去。

可事實證明,賭徒是沒有好結果的,所以他才會淪落到今天這個下場。

所以比起恨別人,他最該恨得是他自己!

他不自覺攥緊了手裏的鈔票,等反應過來,又趕忙松開手,然後珍惜地把幾張錢幣重新捋好,正準備踹進上衣兜裏,忽聽身後有人大聲吆喝道:“圍巾、圍巾啊,海市來的時髦圍巾!”

江宏達下意識轉身看過去,就見一個扛著包袱、手臂上掛了好幾條花花綠綠圍巾的男人正在沿街叫賣。

他一眼相中了男人胳膊上一塊大紅色的方形圍巾,忍不住上前問了一嘴。

今天三十,街上人少,男人的買賣也不好,一見江宏達問價,立時熱情地湊過來道:“兄弟,你這眼光真好,這圍巾顏色正,厚實還保暖,是海市那邊最流行的款式。你這樣,今天過年,我給你算便宜點,這條大紅色你給我三塊錢就行!”

江宏達捏著手裏的錢,抿了抿嘴唇,沒接茬。

那男人看出他嫌貴,忙又道:“大兄弟,老話說相逢就是有緣,那我再吃虧點,你給兩塊八!兩塊八,你就把這圍巾拿走!”

江宏達還是不吭聲,那男人咬了咬牙:“那兄弟,你說,你想給我多少錢!”

江宏達猶豫著報了一個價,對方不肯,兩人你來我往了半天,最終他以兩塊四毛錢的價格買下了這條紅圍巾。

跟男人要了張報紙,將圍巾仔細地卷好,用草繩系緊,掛在自行車把手上,他心情一時間好了不少。

他曾經看過大姐一臉稀罕地瞅著隔壁同齡的小媳婦戴著紅圍脖的樣子。

今天這條紅圍巾,想必她也會喜歡的。

這一刻,他選擇暫時把那一堆賣不掉的熟食和年後將要面臨的巨額債務通通拋在腦後,只想著快點回家,把這條鮮艷的圍巾送給姐姐。

不知道是不是一門心思想著這件事,連經過胡同口時看見那裏少見地停了一輛軍綠色大吉普,他都沒在意。

等到了家,剛進院子,就聽見屋裏飛快傳來江母的聲音:“哎呀,這孩子可回來了!”

這聲音不覆這幾日的病弱,竟好像隱隱帶了點振奮。

他心裏詫異,莫非是家裏來了什麽人?

可不應該啊,他們家日子艱難,親戚們躲都來不及,又哪裏會主動上門?

就在這時,屋門被一把推開,他大姐一臉欣喜地迎出來,緊接著就是一男一女兩個陌生的年輕人。

他感覺到兩人打量的目光,正想開口問對方什麽人,就聽打頭的那位極年輕的漂亮姑娘率先開口道:“江宏達,你好。我是‘珍珍’食品公司的負責人,蘇麗珍。”

之後,接下來的一切就讓江宏達仿佛做夢一般,他甚至有點記不清自己跟對方都說了什麽,大腦更是一陣一陣地陷入恍惚中。

直到對方離開,大姐抱著他又哭又笑,手上的動作比劃得飛快。

她說:“小達,太好了,你不用擔心那些熟食賣不掉,蘇總答應幫忙全包了了!”

半坐在炕上的江母也高興道:“是啊,這回好了,而且不管之後咱是直接要錢、還是拿分紅,咱們都能緩過這口氣了。蘇總可真是咱們家的貴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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