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晉江獨家首發……

關燈
第185章 第一百八十五章 晉江獨家首發……

呂新芳聽得一楞, 不過她腦子快,馬上反應過來:“你是說,讓我找人一起做包?”

蘇麗珍點頭:“這算一種方法, 或者你也可以只負責制做的環節,然後雇人幫你售賣。”

這樣做, 可以最大限度的保住拼布包的設計和制作秘訣不被人竊取。

當然, 還是那句老話, 以國人的仿制能力, 在已經有成品流通的前提下,根本不存在什麽設計秘訣。尤其是本質上沒有什麽技術壁壘的服飾行業, 真就是說仿就仿給你看。

呂新芳顯然也清楚這件事。

之前沒經手這些的時候,蘇麗珍就提醒過她仿制的問題, 她當時對這件事可能造成的局面只是隱約有個概念,直到自己上手做包、賣包,尤其上周末她看到一個女孩子挎著一個跟她做的拼布包相似的同類型包包時, 那一刻心裏油然而生的焦慮、郁悶,但更多的是無奈的情緒, 讓她第一次清晰地認識到“版權”這個詞匯所代表的意義。

她一度甚至有過放棄這款拼布包,再重新設計、制作新樣式包包的想法,但是室友們並不讚成她這麽做。

蘇麗珍更是直白地告訴她, 在社會上版權意識約等於無的大環境下,憑她自己, 再多的新樣式都是在給別人做免費設計。

與其費盡心思設計出來的作品被人毫無顧忌地竊取、仿制,還不如趁著市場尚未飽和的時候, 利用這一款,盡量多地占據市場。

呂新芳也覺得蘇麗珍的話有道理,只是光靠她自己, 又怎麽能占據更多市場呢?

而且她也知道自己底子太薄,幾乎沒有任何抗風險的能力,所以輕易不敢把步子邁得太大。

但是什麽也不做,只眼巴巴看著別人照搬她的設計大賣特賣,她也沒法無動於衷。

蘇麗珍看她有些心動,於是接著道:“自然,剛開始的時候,我也不建議你投入太多。我們可以托李奶奶他們幫忙,看看興華胡同這一片有沒有家裏有縫紉機、日常又比較清閑的人家,挑些好相處的,也不用太多人,三、四個就可以。”

“到時候你負責包工包料,先教她們把布料剪裁好,然後再叫她們帶回家做,你只需要按件支付她們工錢,這樣就可以省下場地和機器的費用。”

“做好的包包,都由你統一售賣,正好你這段時間擺攤積累的經驗也足夠了。紡織廠梁主任那裏,你多走動些,爭取把這個供貨渠道抓牢。這樣無論是原材料,還是銷售都掌握在你自己手裏,就算你雇的人起了外心,她們也暫時越不過你。”

呂新芳見蘇麗珍方方面面都替她考慮到了,心裏不禁十分感動。

好姐妹恨不得把飯碗都端到她嘴邊,沒道理她還顧慮這個、顧慮那個的。

“珍珍,我都記住了,我會利用這幾天好好琢磨琢磨。你也不要總惦記著我的事,沒幾天考試了,你安心覆習。有些路終歸要我自己走,你幫我的夠多了。”

蘇麗珍對她彎了彎唇角。

到達寢室的時間剛好十一點半。

室友們看見拎著香噴噴餃子和鹵味的兩人,簡直像看到從天而降的巨大驚喜一樣,樂得不行。

六個人在寢室裏吃了一頓熱乎乎的新年餃子,過了一個簡單又不失美好的元旦,之後就開始靜下心覆習,為接下來的期末考試做最後沖刺。

每個人都過起了自習室—圖書館—宿舍這樣三點一線的生活。

好多人為了節省時間,連吃飯都是以宿舍為單位輪班打飯,一人一次帶六個人的飯。

甚至蘇麗珍隔壁寢室的一個女孩,認為喝水多了上廁所太浪費時間,每天喝水都定量,實在叫人自嘆弗如。

這種你追我趕的緊張氛圍下,蘇麗珍自然也格外用心,期間除了一次去車站送謝姑姑,其餘時間一直留在學校裏專心看書,迎接考試。

而時間總是在人們覺得不夠用的時候過得飛快,像抻面條一樣邊考、邊覆習的魔鬼考試周好像眨眼間就過去了。

一晃兒就到了十一號,下午三點,隨著最後一科考試收卷鈴聲響起,蘇麗珍總算松了口氣。

漫長的期末考試終於結束了!

雖說大學的第一次考試難免讓人生出點緊張情緒,但是這種考試到底不比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高考,一般只要不掛科,也就是能及格就可以了。

只不過作為首都大學的學生,僅僅把要求定到不掛科這種程度顯然不夠,大家還是卯著勁想拿高分。

蘇麗珍自覺及格肯定是沒問題,個別幾個學得好的科目也有信心上九十分,但對最終的名次卻沒多少把握,甚至都不敢保證自己能進專業前十名。

沒辦法,身邊全是學霸,而且還是特別用功的學霸。就好像你自覺已經爬到了山頂,結果一回頭,人家到達的峰頂比你的還要巍峨高聳好幾倍。

這種情況下,她也只能盡量穩住心態,確保自己全力以赴不留遺憾就是了,實在沒信心一定會超過誰。

總之,順順當當考完試就是可喜可賀。

寢室裏其他人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之前因為備考,一向愛美的萬美君和劉思彤都恨不得整天把自己埋進書本裏,忙得臉都顧不上洗,就像兩棵被霜打了的蔫吧菜苗。

現在考試一結束,兩人立馬支棱起來了。

她們倆是外語專業的,今天上午就考完了最後一科,下午寢室其他四人去考試,她們倆就在寢室裏忙活開了。

等蘇麗珍四人結伴一起回來的時候,一推開寢室門,好家夥,寢室中央的小桌上堆了一堆好吃的!

花生、瓜子、蘋果、橘子、汽水、爆米花,還有巧克力和槽子糕,這是要開聯歡會的節奏啊。

別說,今年元旦管明月原來也想組織大家開一次聯歡會的,但是那會兒所有人都一門心思撲在接下來的期末考試上,普遍反應不太積極。

管明月也擔心大家沒心思,勉強湊合反倒浪費時間精力,只得遺憾作罷。想著等明年,大家有了考試經驗後,也許就不會像今年這麽束手束腳了。

這會兒看劉思彤和萬美君準備了這麽多東西,加上考完試難得放松,大家自然不能辜負了兩人這番美意,都高興地坐在了桌邊,吃吃喝喝,說說笑笑,一直鬧到外頭天擦黑才結束。

晚上,所有人都開始整理行李。

管明月和蘇麗珍東西不多,只簡單收拾一下就成;

呂新芳從明天起就要搬到蘇麗珍家,怕給蘇麗珍添麻煩,能帶的都帶去了;

其他三人則是打點行囊,準備坐明早的火車回家。

陳紅梅是海市人,劉思彤家在連城,萬美君的老家則是杭城,三人剛好能坐一趟車。

因為剛剛那一場小慶祝極大緩解了考試帶來的焦慮和疲乏,現在徹底閑下來了,眾人也開始歸心似箭。

姐妹六人閑話起各自的寒假計劃。

陳紅梅家裏有個制藥廠,原本是不需要她做什麽的,但是大約是受了呂新芳的影響,她打算這次回家後也進廠做點事。哪怕什麽都不會,只是從最基礎的小工做起也行,主要是想鍛煉鍛煉自己。

劉思彤家裏親戚特別多,她又是家裏最小的,大家都惦記她,這次回家光走親戚就得花費一段時光了。剩下的時間,她打算發動親戚朋友,幫忙找一份家教工作,這樣一邊給別人上課,一邊自己看書覆習,也就不那麽枯燥了。

萬美君對化妝、服飾搭配之類的特別感興趣,之前為了應付高考,家裏人不讓她碰這些,認為是“玩物喪志”。現在她終於考上了大學,家裏對她放松了許多,她決定把這些小愛好重新撿起來。

管明月也說自己想找點事兒做。只是她坐不住,實在不適合幹教書育人的活兒,倒是因為經常幫左鄰右舍修自行車練出了一門好手藝,眼下正考慮弄個修自行車的攤子擺擺。

可大家聽了都覺得眼下這個時節在外頭給人修車實在太遭罪了,還不如去棉紡廠進點口罩、襪子出來賣。

管明月卻十分苦惱道:“你們別說了,其實我之前真想到這茬了。只是我們那一片已經有好幾個人在幹這個了。我爸媽說,我要是也幹這個,回頭出來進去的,人家看見保不齊生出點想法。都是鄰裏鄰居的,為了這仨瓜倆棗的,鬧了誤會就不好看了。”

這也有點道理。雖說好多人都嫌幹個體不體面,但大家也都知道眼下工作不好找,待業青年特別多,所以誰家難得找到一個能掙錢的營生都忍不住掖著、藏著,那真是防賊一樣怕人跟著學。

這時一直沈默的呂新芳忽然開口道:“明月,你看你願不願意來幫我的忙?”

蘇麗珍心裏一動,其他人也下意識看向呂新芳。

大家反應很快,管明月立時問道:“芳姐,你這是準備要擴大規模了?”

呂新芳抿嘴直笑:“還達不到那種程度。之前珍珍建議我,可以嘗試雇傭幾個人幫我做包,我負責包工包料,她們負責出機器、出人力,把材料帶回家做成成品,我按件數支付她們報酬。”

“我已經想好了,打算利用假期時間來試一試。只是以我的能力,初期肯定不能把步子邁太大,估計做工的人不會超過五個,我自己這邊也不會停工,所以我覺得最好還是再找一個銷售人員。”

說到這裏,她深吸一口氣,鄭重地看向管明月:“所以,明月,我想邀請你來做這個銷售人員,我會同樣按照計件提成的方式支付你報酬。雖然我這兒沒有基本工資,但你的時間比較自由。如果最終銷售業績好,我還會再支付你一筆獎金。”

“另外,明月,咱們必須事先說好,如果你同意,我希望你是基於對我要做的事有一定信心,或者確實想鍛煉一下這些為前提,而不是僅僅因為我們的關系,你明白嗎?”

聽她這樣鄭重其事,管明月也嚴肅了起來,她認真想了一下,最終點頭道:“芳姐,我想好了,我決定接受你的邀請。我接收這份工作,一方面是覺得你的東西非常有潛力。哪怕市面上有了仿制品,但我認為短時間內他們還影響不到你,而且以你現在的成本來看,即使出現競爭者需要讓利,你的利潤空間還是很大,所以這個市場還是有奔頭的。”

“另一反面,你是我信任的室友,我相信你的人品,你不會讓我吃虧,也不會讓自己吃虧,這就足夠了。”

管明月說完,屋裏安靜了一瞬,蘇麗珍忽然伸手用力地“啪啪”鼓起掌來。

陳紅梅三個反應過來,也跟著拍起了手。

萬美君第一個嚷嚷起來:“我的天,你們兩個剛剛氣勢好足啊,就像勢均力敵的談判雙方那樣,也太帥了吧!”

陳紅梅也感嘆:“芳姐也罷了,今天明月可是給我上了一課,這就是他們說的粗中有細,胸有丘壑吧!”

管明月被大家打趣得不好意思,難得鬧了個大紅臉。

分別前的團聚時光總是十分珍貴,姐妹六人一直聊天說話,直到後半夜才各自睡下。

翌日清早,蘇麗珍、呂新芳和管明月一起把陳紅梅、劉思彤、萬美君送上了南下的火車。

看著結了一層厚厚冰霜的車窗後影影綽綽透出的三人努力揮舞手臂的身影,蘇麗珍三人的鼻子都酸酸的。

連一向粗枝大葉的管明月也忍不住喃喃道:“之前一直盼著放假,沒想到真的放假,要跟你們分別了,我反而更難受。”

蘇麗珍拍了拍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對方。

從車站出來的時候,呂新芳情緒越發低落,她看著蘇麗珍歉意道:“珍珍,原本你也應該今天回家的,都是因為我,還要害你耽擱幾天。”

蘇麗珍笑道:“芳姐,你別亂想。就算沒有你的事,我幹爺爺這邊很多親朋故舊我也都要走一趟,不可能說走就走的。”

她也不是單純安慰呂新芳,雖說她確實堅持要幫呂新芳把雇人的事辦妥,但是呂新芳雇的人少,她找曾在街道當了三十多年老幹部的李奶奶幫忙,這事估計用不上兩天就能解決。所以,這並不是什麽麻煩事。

她決定晚些回去,另一方面還是想在走之前拜訪一下首都相熟的人家,畢竟她這一走,再回來就是年後了。

自打她來上學,興華胡同的街坊鄰居一直對她照顧有加,所以哪怕不提蘇爺爺和這些老鄰居們的感情,單從她自己這裏,她也想向大家表示感謝。

所以她準備再利用這兩天時間提前購置一些禮品,跟相熟的人家走一走,算是提前拜個早年。

尤其是沈爺爺那裏,元旦之前,她匆匆去看望了一次,因為時間緊,也沒留下吃飯,老爺子當時很失落,所以她計劃抽出半天時間去看望一下老人。

這些事情忙完,呂新芳這邊估計也能順利上手,她也就放心了。

看著呂新芳明顯不信的樣子,她只好繼續解釋道:“而且我還沒跟你說,我那個芳芳今天才考完最後一科,我們是約好要一起走的。”

謝芳芳今天考完試,明天放假,但她大爺爺十五號過生日,所以她要等給老爺子過完壽辰再走。她們倆前後差不了多少時間,剛好能一起回去。

呂新芳也是認識謝芳芳的。

因為每逢周末,呂新芳都要來蘇麗珍家裏借用縫紉機,蘇麗珍怕她自己一個人不自在,大多時間都陪她一起在家,自然就推了好幾次謝芳芳的邀約。

謝芳芳小脾氣上來,有兩次自己跑過來,看見呂新芳就酸溜溜地說蘇麗珍是“有了新芳忘舊芳”,可把呂新芳逗得不行。

呂新芳想起古靈精怪的謝芳芳,不由就想起她那句“新芳、舊芳”的宣言,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至此,總算釋懷了一些。

從車站出來,蘇麗珍要給家裏打電話。因為郵電大樓要排隊,加上呂新芳還帶著行李,她就讓對方和管明月先回她家。

到了郵電大樓,她先往飯店打了個電話。

也許是猜到她今天正式放假,電話剛轉接過去就有人接了。

“閨女!”

是她爸蘇衛華!

蘇麗珍告訴她爸,她這邊還有點事要處理,可能要晚幾天回去。

電話那頭的蘇衛華忙樂呵呵道:“沒事,閨女,你忙你的!我們都挺好的,也不差這兩天。”

臨掛電話之際,她還聽見蘇衛華興奮的大嗓門:“咱家珍珍要回來了!”

蘇麗珍不由彎起了唇角。

之後,她又往建築公司撥了個電話。

十天沒聯系了,也不知道師兄這邊正式消息下來了沒有。

她可沒忘上次通話時,師兄那一副信心十足,隔著電話都恨不得把胸脯拍得震天響的樣子。

希望這次能收到確切的好消息吧!

電話照例打到丁大勇辦公室,只是這響了半天卻沒人接,蘇麗珍正覺奇怪,剛要掛掉,電話忽然接通了。

“大勇哥?”

“珍珍?”

電話那頭丁大勇的聲音略顯沙啞,蘇麗珍不禁眉頭一跳,有一種不太妙的直覺,可還沒等她出聲,就聽另一端的人低落道:“珍珍,對不起,是我沒用。”

“……長途客運站的工程,咱們接不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