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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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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第一百四十七章 晉江獨家首發……

“我們找到李明翰這孫子的時候, 他起先還不承認,結果被我瑞哥拿著他當初派去首都辦事的那個王八蛋的身份資料,照著他臉上這麽狠狠一拍!嘿, 這小子當場就變啞巴了!”

吃完早飯,蘇振東跟著芽芽去樓上練書法。

蘇厚德和孟知祥就過來向沈瑞打聽他們這次去深市的經過。

結果沈瑞還沒開口, 旁邊周明義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劈裏啪啦”一頓說, 中間還連比劃帶動作的, 簡直就像在演大戲。

蘇麗珍按父母要求, 又給桌上送去一壺水果茶,看見周明義這樣, 心裏也覺得有趣。

明明上一分鐘這人還莫名其妙情緒低落,這轉個身的工夫就又精神頭十足了。

真是難以想象, 老成世故如沈瑞,身邊的人居然是這麽個活潑性子。

“德叔、孟伯伯,我跟你們講, 我瑞哥早把這李明翰這孫子的德性摸透透的了。他之前就先讓我找人探了這孫子的底兒,知道這王八羔子在特區開了個紡織廠和皮具廠, 所以那天我們和東哥去的時候,就假裝是合作商的身份。”

“這孫子起初以為我們談合作呢,結果一見東哥就變了臉, 人還賊能裝,把過錯都推到給他辦事的人身上, 還說這些年很感謝東哥幫他照顧女人巴拉巴拉的,臉皮比特麽城墻拐彎還厚, 我真想揍他丫的……”說著,還忍不住朝著空氣重重比劃了一下。

“小義。”

眼瞅著周明義越說越沒個正調,沈瑞只得出聲打斷。

周明義倒也聽話, 收斂了一下,繼續道:“後來我們把李明翰的人在首都辦的那些破事都甩給他看,李明翰這才老實不裝了。”

“瑞哥就讓他給東哥賠禮道歉,而且要登報聲明,還必須是首都的報紙。同時把當初羞辱東哥的那個人送走,到死都不準踏入咱們華國土地。”

“好!”這回是在旁邊跟著一起聽的蘇衛華忍不住叫了聲好。

他轉頭對沈瑞讚許道:“小沈做的對!對於這種人,咱們就不能跟他們客氣!”

沈瑞只是謙虛地笑了笑,餘光留意著給他們上茶的少女,正端著一簸箕果幹往外走,看起來似乎並不怎麽關心這些話題的樣子。

蘇麗珍不是不關心,而是知道以沈家的勢力,沈瑞的手段,那個李明翰十有八九是要服軟的。

這會兒八點剛過,東北的秋天十分幹燥,加之陽光明媚,實在很適合曬菜幹、果幹。

中秋節那次收到的山楂、山裏紅太多了,就算變著花樣做成零食,大家也有點吃不動。

那天蘇爺爺就說幹脆幫她炒制一下,做成果幹好儲存,沒事泡茶喝,還能當調料用。

蘇麗珍想著既然能炒,自然也能曬,也沒讓蘇爺爺費事,就她和小麥姐兩個人沒事的時候自己弄弄就是了。

正好小樓坐北朝南,一樓大廳當初改了一排窗戶,把收拾幹凈切半的山楂晾在外窗臺上,既不占地方,又方便打理。

天氣漸冷,火鍋生意開始覆蘇,因為銅鍋燒炭不安全,白天店裏的門窗基本都不關緊,早上和午後還會徹底打開通一下風。

就像現在,門窗都半敞著,所以即便蘇麗珍在外面晾山楂,也能聽見屋裏人說話。

果然,跟她之前猜測的一樣,她聽見屋裏蘇爺爺先問了句“那李明翰能乖乖答應?”

接著,周明義就扯著嗓門高聲道:“他自然不肯乖乖答應,但是有咱瑞哥出馬,容不得他不答應!”

“我們早就查過他了,這孫子在特區那服裝廠看著像模像樣,其實毛病一大堆。他仗著是歸國華僑和投資商的身份,拿根雞毛當令箭,壓根不把底下人當回事,該有的流程手續能省就省,能漏就漏。”

“就說他那廠子裏的工人,招工的時候說是實行西方八小時工作制,一天三班倒。其實經常是兩個班,工人一天要幹12小時,工資卻一點沒變。”

“工人們大多不識字,進廠前又被哄著簽了合同,不幹也得幹。”

“還有他那個皮具廠,車間生產線上會接觸到有毒物質,這孫子啥防護用品也不給發。工人想申請戴副口罩和手套,還得從自己工資裏扣。多損啊,真特麽資本家的狼崽子,心黑著呢!”

“我們找人潛入到他兩個生產車間,給他拍了不少照片,然後瑞哥就安排人給他捅到了報紙上,一天報道個一條、兩條的。我們手上的東西才放出去一半,這孫子的名聲就臭得不行,相關部門查了他好多不合格的地方,讓他停產整頓不說,還罰了一筆錢。”

“這還不算啥,主要是當地政府覺得他給投資商們帶了個不好的頭,現在對他很不滿,原本答應批給他的那塊地皮也變了卦。這孫子為了這塊地皮之前就沒少折騰,這回可算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想想就痛快!”

周明義一口氣說完,屋裏立即響起蘇爺爺和她爸的叫好聲。

然後是沈瑞略顯低沈的聲音:“李明翰最終同意了我們的全部要求,當場給東哥賠了罪,又把曾給他辦事的助手送走。我在邊防保衛局確認過,人確實已經離境了。”

“之後,他和杜曉蘭隨我們一起回首都,在日報上發表了致歉聲明。見報第二天,東哥就跟杜曉蘭辦理了離婚手續。”

沈瑞說完,屋子裏安靜了一瞬。

接著,她就聽見蘇爺爺長嘆了一聲,對沈瑞說道:“小瑞、小義,謝謝你們,謝謝你們為振東做的這一切。”

周明義趕忙推辭。

沈瑞也說:“德叔,你我兩家的關系,您實在不必這麽客氣。”

頓了頓,他又解釋了句:“有件事我覺得還是應該讓您知道。其實李明翰做的這些事,杜曉蘭事先並不知情,她也是直到我們找上門才得知真相。”

“她當時很生氣。李明翰能這麽快服軟,應該也有她一部分原因。”

蘇麗珍這邊耳朵裏聽著,手上曬果幹的動作卻半點沒耽誤。

原來杜曉蘭不知情,這個情況倒在她意料之外。

不過想想也算情理當中。

可這又能說明什麽呢?

依然改變不了這個女人拋夫棄女的事實。

傷害就是傷害,捅一刀就比捅兩刀的更高尚嗎?

屋裏又響起周明義讀報紙的聲音:“本人李明翰鄭重聲明,因之前的不當行為致使蘇振東同志名譽受損,特此公開致歉。”

蘇麗珍就聽見孟姑爺爺直接冷哼一聲:“他倒是會避重就輕,這時候知道遮掩了,當初做的時候怎麽沒想著要點臉!”

屋裏又一次安靜下來,過一會兒,她才聽蘇爺爺悶悶道:“是振東要求的吧?”

沈瑞答道:“東哥是想與杜曉蘭好聚好散,算是全了這段夫妻情誼。”

頓了頓,他又說了句:“我也覺得這是目前最好的結果。”

外頭蘇麗珍擺弄果幹的手不禁微微一頓。

可惜了振東叔對杜曉蘭的這一片真心。

哪怕是到了現在,對於從不珍惜他的杜曉蘭,他依然想著放手後給對方留有餘地。

恐怕這個杜曉蘭自己都不知道她真正錯過了什麽。

她不禁又想起了上輩子的自己,人果然只有親身經歷一回,才會明白有些東西的寶貴。

不懂得珍惜的人再怎麽落魄也是理所應當,說白了,都是活該。

正自出神間,耳畔忽然響起一道低沈的聲音:“曬這麽多山楂,這麽喜歡酸的?”

蘇麗珍回神,轉過頭,卻是沈瑞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正饒有興趣地盯著她指尖那一片片的紅皮山楂。

她從沈瑞的話裏聽出了幾分戲謔,抿了抿唇,莫名覺得對方的態度有些過於親昵。

嗯,親昵?

她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蘇麗珍心底驀然生出古怪的情緒,直覺是自己分神太久,神經錯亂,趕忙收攝心神,隨口解釋道:“蘇爺爺告訴我的。曬幹了做茶,更易儲存。”

沈瑞低低一笑:“是不是只有德叔說的話,你才會認真聽?”

“嗯?”這話有些奇怪,蘇麗珍忍不住擡頭看他。

沈瑞卻沒再繼續之前的話題,而是突然對她說道:“這次李明翰能這麽快服軟,答應我們的要求,其實時機是關鍵。”

“改開是必然的趨勢,特區只是一個開始,而我們國家尚且有一大片亟待開發的市場。李家是純粹的生意人,自然眼光放得遠。”

蘇麗珍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轉移話題,但是這個話題明顯讓她更在意,思路也忍不住隨著對方走。

聽完沈瑞的話,她不由點了點頭。

確實,企業手續有缺漏,可以補上;管理不合規,聲明改正就是。

罰款也不值得一提。

相比之下,可能那塊地皮的損失是最嚴重的,但這一切和當局的態度相比,又都不算什麽了。

如果事情鬧太過,造成影響太壞,李家勢必會引起當局的反感,這才是決定他們今後所處位置和腳下之路能走多遠的關鍵。

作為能在改開後第一批進入特區“吃螃蟹”的人,他們的眼光肯定不會只局限在一個地方,正如沈瑞所說,他們圖謀的是國家更廣大的市場。

所以現在這個時機就非常重要,沈瑞這次也是趕上對方力圖樹立良好風評,打造優越形象的關鍵階段,一招蛇打七寸,這才一步到位。

沈瑞見她聽懂了,便繼續道:“李家當年雖闔族遷往海外,但他們的根基一直在首都。這些年,他們的事業主要集中在米國。自從內地開放後,李家就迅速分了家,除了一小部分堅持留在米國,大約三分之二的李家人選擇回來。”

聽他這麽一說,蘇麗珍立刻就明白了。

首都是政治經濟的中心,不是什麽人都站得住腳的,李家昔年肯定非比尋常。有那麽多李家人願意在剛剛開放、很多政策還不穩定的時候回來也說明了這一點。

當年他們是情勢所迫,如今回歸,自然希望能重拾舊時關系,盡快恢覆從前的地位。

所以對上來出頭的沈家,李家自然要避其鋒芒。

“其實還有一件事,在我們回到首都的當天晚上,李家就托人找上了我家。我父親在科研機構工作,找他的是一個多年的老同事,據說是年輕時受到過李家長輩的恩惠,所以才過來求情。”

“李家的姿態放得很低,他們希望我們能網開一面。那份致歉聲明可以發,只措辭方面想盡量委婉一些,多少給李家人留一點臉面。”

蘇麗珍知道,這個“我們”顯然說的不是當事人蘇振東,而是專指沈家。

沈瑞看著蘇麗珍,眼神十分專註:“我答應了。所以其實在東哥想要給杜曉蘭留餘地的時候,我已經先想好了這個結果。這件事只有我和父親知道,我爺爺和小義他們也都不知情。”

蘇麗珍不由一怔。

原來他之前在屋裏說的那句“我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並不只是替振東叔說話,這也是他的態度。

不容她細想,沈瑞又兀自說道:“當年李家的當家人人品端方,李家家風尚可。便是李明翰昔年的名聲也不錯。只如今,有人告訴我他變化很大,行事方面似乎更加激進,手段也稱得上狠辣。”

蘇麗珍略一思索就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擔心如果下手太重,李明翰惱羞成怒,會動別的歪腦筋。

雖說沈家有能力護住蘇爺爺父子,可老虎還有打盹的時候呢。況且這世上折騰人的法子有的是,如果李明翰經常搞些小動作,不足以傷筋動骨,卻能叫人背地裏有苦說不出,這種事是極有可能的。

到時候以蘇爺爺和振東叔的性格,也不願三天兩頭來打擾沈家。

所以,其實現在這個結果就如他所說,確實是目前對振東叔來說最好的結果。

盡管它是沈瑞的想法,可不管是身為苦主、卻惦記著成全前妻的蘇振東,還是急於求和的李家,也都覺得是他們想要的結果。

不得不說,想通這些的蘇麗珍不免再次對眼前這個城府、手段皆高的人生出幾分敬畏。

當他的對手一定是件很辛苦的事。

只是她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把這件事告訴她?

沈瑞一直在看著她,見她目露疑惑,不由主動替她開口:“怎麽,蘇小姐是奇怪,我為什麽要把這件事告訴你?”

蘇麗珍遲疑著點了下頭。

事實上,她莫名覺得對方不一定會告訴她真正的原因。

沈瑞也確實沒有先為她解惑,反而接著問她:“在回答這個問題前,我倒想先問問蘇小姐,是否覺得我在東哥這件事上立場不夠堅定?”

這又出乎蘇麗珍意料,不過想想他連沈爺爺和周明義都沒有說,想來也是擔心他們誤會,都說關心則亂,畢竟這裏還涉及了沈瑞的父親。

不過,她倒沒有懷疑過沈瑞的想法和立場。

這件事說到底是蘇振東和李明翰之間的事,他肯替蘇振東出頭,並讓後者付出代價就足夠了。

要知道,這世上有誰願意平白樹敵的呢?

至於說對於最後的結果,沈瑞選擇手下留情,這本也無可厚非。

因為最終促使他做出這個決定的是基於蘇爺爺父子,他始終站在蘇爺爺一家的角度去思考,而不是為了方便李明翰,甚至都不是為了顧及父親和友人的情面。

所以只要明確了這些,自然就不會懷疑他做的一切。

於是,蘇麗珍這樣想,便也這樣回答了這個問題。

沈瑞聽罷,看著她的目光越發柔和,心中欣賞之意愈濃,唇角也忍不住微微勾起。

蘇麗珍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之前那種古怪的感覺又開始冒出來,只好心裏一邊壓下這莫名其妙的感覺,一邊提醒對方:“沈先生還沒回答我之前的問題。”

沈瑞這次沒賣關子:“我同蘇小姐說這些,是想著蘇小姐今後將東哥留在身邊。以你的能力,只一座鳳城恐怕不會留住你的腳步。等將來你走得更遠時,未嘗不會對上這個李家,提前知道他們家是個什麽路數,總是好的。”

當然,真遇上也沒關系,他到時會幫她的。

蘇麗珍聞言更驚訝了。

她都不知道是該說對方料事如神,猜中她要把振東叔留下的打算,還是感嘆這人竟然比她自己都有信心,認為她將來能發展到足以去跟李家掰手腕的程度。

不過她想了想,還是決定先跟對方道個歉:“對不起,沈先生,我之前答應你幫忙勸振東叔去南方的事要食言了。”

事實上,她至今都沒來得及開口。雖說他們兩個人都清楚,事到如今,蘇振東十有八九是不會去特區了。

但事情沒辦成和壓根沒辦是兩個概念。

沈瑞很自然地表示了理解:“沒關系,回來的時候,我也曾私下問過東哥的想法,他確實不太想跟我走。”

說到這裏,他驀然一笑,“當然,至於能不能把東哥也留下,就像當初德叔那樣,還是要看蘇小姐的能力了。”

不得不說,沈瑞生得實在好,單容貌俊美的程度連沈哲也比不上,這一笑更使人猶如置身於千萬朵花開的旖旎春光裏。

可惜對面而立的蘇麗珍卻沒心情欣賞這份美景,她總覺得對方的話意有所指。

是看出她當初故意留下蘇爺爺的吧?

沒關系,她告訴自己,只要她不慌,誰也猜不到她的秘密。

她將來要努力走得更高、更遠,這一路不定會遇到多少難纏的人,他沈瑞絕不是最後一個。

一想到這些,她心裏忽然就平靜下來。

她迎視著對方,淡然道:“沈先生放心,蘇爺爺是我們家的恩人,不管是他、還是振東叔,我們都會視作親人。所以將來振東叔是走、是留,我都會尊重他的想法。”

沈瑞聽完笑了笑,沒再開口。

他心裏有一瞬間的懊惱,剛剛不該試探那一句的。

明明之前說話時,她的防備心已經沒有那麽重了。

他目光追隨著少女,看她又低下頭專心擺弄那些紅艷艷的果幹。

看她烏黑的長發,雪白的肌膚,在這明媚的晨光中,有種令人迷醉的沈靜之美。

他感受著內心的躁動,輕輕吸了口氣。

不妙啊,他居然也開始心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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