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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晉江獨家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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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晉江獨家首發……

蘇麗珍微微一頓, 她其實不是很想再見到沈家人,但是孟老也過來了,這種情況下於情於理都該過去打聲招呼。

壓下心底的煩躁, 她讓王樹喊其他人幫張表舅卸貨,自己則叫上蘇小麥準備去包廂。

穿過大堂, 還沒等走近包廂, 蘇麗珍就聽見裏頭有人大著嗓門嚷道:“哎呀, 我一聽說那天那個情況, 就覺著真是危險啊!”

蘇麗珍怔了怔,有些不敢置信, 猛然加快了腳步。

隨著她越是靠近包廂門口,那大嗓門說的話也越發清晰, 清晰到幾乎與她記憶深處時常回想起的那道聲音重合。

“這點辣椒面是我手裏最後的存貨了,那天請你吃了一碗涼皮,今天是咱老家的中秋節, 咱再吃頓串串吧!”

“來,孩子, 就算再傷心難過,也要先把肚子填飽,你記著蘇爺爺的話, 哪怕是生死大事,也得吃頓飽飯再解決!”

與此同時, 屋裏的人也兀自熱情地說道,“小蘇、小李, 真是多虧了你們,要不然我怕是再見不著我這姐夫了!不行,我得給你們鞠一躬, 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蘇厚德的大恩人!”

聽到“蘇厚德”三個字,蘇麗珍幾乎是欣喜若狂,淚水也不受控制地奪眶而出,激動地險些要站不住了。

她甚至覺得一切都那麽不真實!

明明眼前只隔著一道輕盈的深紅色桃木珠簾,她卻沒有勇氣掀開它,生怕這一切不過是一場夢境、或是一個誤會,讓她心底最深的期待落空。

“珍珍?”

見蘇麗珍站在門口遲遲不動,蘇小麥終於發現不對勁,一擡頭這才看見她面色通紅,臉上又哭又笑的,怪異極了,不由當場驚叫出聲:“珍珍,你怎麽了?”

這一嗓子自然驚動了包廂裏的人,尤其蘇衛華夫妻,聽出蘇小麥的聲音,直覺不對,立時沖出房間,結果一眼就看到兩人的心頭肉這副失常的樣子,直接嚇得夠嗆!

蘇衛華聲音都變了調,“咋了這是!珍珍,快讓爸看看,是不是哪兒不得勁?”

然而此時的蘇麗珍什麽也顧不上,因為只一眼,她就認出了走在最後的那個老人!

他比記憶中年輕許多,至少頭發和眉毛還不像前世初見時那樣花白如雪。

依舊是幹幹瘦瘦的小老頭,卻總是笑呵呵、精神頭十足的模樣。

是她的蘇爺爺沒錯!是那個上輩子拯救了她,把她從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的蘇爺爺!

所有的忐忑、不確定瞬間化作巨大的喜悅,讓她推開父母的手臂,猛然沖到老人面前,像上輩子在米國街頭每次受了欺負時那樣,幾乎哽咽著喊道:“蘇爺爺!”

這一聲把所有人都喊楞了,蘇厚德更是面露詫異。

他看著眼前這個滿臉是淚的女孩,對上她那雙充滿依戀的眼睛,有些不確定道:“孩子,你認識老漢我?”

與記憶中的慈愛疼惜不同,此刻蘇爺爺看她的眼神只有驚訝、好奇和陌生,蘇麗珍不禁怔了一瞬,終於反應過來眼下是什麽情況。

是了,這時的蘇爺爺根本還不認識她,是她沒忍住,反應過度了!

她這會兒不用回頭也知道,身後的父母親人面對她剛剛失態的樣子有多著急!

蘇衛華和李翠英也確實著急,聽蘇厚德這樣問,也不禁拉著她急切地追問道:“是啊,珍珍!你怎麽認識蘇老爺子的?你是不是有什麽事?你跟爸媽說啊!”

蘇麗珍飛快抹了把臉,強自收攝住心神。好在她重生後一直想著去首都找蘇爺爺,曾經在腦海裏不停設想與他老人家重逢時的情景,為此,還一早就在心中準備了一個借口。

她吸了口氣,努力調整好思緒,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點,然後才看著蘇厚德,輕聲解釋道:“蘇爺爺,我剛剛在包廂外聽見您自稱‘蘇厚德’,所以雖然您不認識我,但是我們卻早就知道您!也是因為您,我們家才能過上今天富足的生活,可以說,您就是我們家的恩人。”

說完,她又轉頭對蘇衛華夫妻道:“爸、媽,你們不覺得蘇爺爺的名字很耳熟嗎?”

這一說,倒是把蘇衛華和李翠英說楞住了,夫妻倆被轉移了註意力,順著女兒的話一思索,還真覺著這名字耳熟。

蘇麗珍也沒讓他們想太久,直接揭開了謎底,“爸、媽,是《料經》,蘇爺爺正是《料經》的作者啊!”

“什麽!”

蘇麗珍這一句話,卻是讓兩邊同時驚訝地喊出聲。

李翠英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你以前說過的,‘蘇厚德’,確實是叫這個名!”

那邊正主蘇厚德也忙不疊問道:“小蘇、小李,你們的意思是,你們手上有《料經》這本書?”

蘇衛華夫妻趕忙點頭。

對於他們來說,《料經》這本書算是家裏一切吃食買賣的起點。

因為它,李翠英的廚藝突飛猛進,信心大受鼓舞;更因為如今店裏的主打菜多以書中的部分配方為基礎,可以說,這本書就是助他們發家的鎮店之寶,

在他們心裏,《料經》就是哪個廚藝大家的個人珍藏,他們既然無意間得了書,學了別人家的配方,就相當於是承了人家的好處,自然要記住這份恩惠。

可惜之前聽女兒說過,這書是她無意間在圖書館發現的,當時原本書籍已經破舊不堪,等女兒有幸抄錄完畢後就被圖書館作廢處理了。

且因為這書的原本也是手抄本,並非正規刊印,所以除了留下一個作者名,其他一律不可考,夫妻倆縱使有心也無處用,只能把這份感激默默放在心裏。

如今有緣得見原書正主,夫妻倆都覺得應該好好感謝一番,也全了自家一份心意。

蘇厚德這邊就更激動了,他沒想到當年革命時被人一股腦當寶貝抄走的得意之作,居然跨越千裏,到了眼前這家人手上。

想到時隔十多年,還能看見自己半輩子心血,老爺子激動得滿臉通紅。

兩邊這下就像對上了暗號,一時也顧不上別的,直接熱絡地攀談起來。

蘇衛華上前一把握住蘇厚德的雙手,“蘇叔,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我們一時沒想起來,原來您就是《料經》的作者!您這本書可是幫了我家不少忙,今天我一定要好好謝謝您老人家!”

蘇厚德直搖頭,“可不能這麽說,要說謝也是我謝你們!這本書在我手上丟了十多年了,我本來已經不抱希望,沒想到能被你們撿到!我老漢有生之年還能看見它,也算全了我這輩子最大的念想了!”

他說著,就轉頭對孟知祥憨憨地笑起來,“姐夫,你聽到了嗎?我的《料經》找到了!”

孟知祥尤帶著幾分病容,也回給他一個欣慰的笑容。

蘇麗珍看他們說的熱切,便忙囑咐蘇小麥上樓把自己抄寫的那本《料經》拿下來。

蘇小麥不放心她,再三確認她沒什麽問題後才點頭離開。

蘇麗珍目送她轉身上樓,發了幾秒鐘的呆,等收回目光時,眼前突然出現了一方雪白的手帕。

“擦擦眼淚吧。”

她循聲偏過頭,卻不期然撞入一雙格外深邃的眼。

她不由蹙了下眉,沈瑞是什麽時候走過來的?而且還離得這樣近。

對方高大的身材幾乎將她整個人籠罩住,她極不喜歡這種仿若身處在別人陰影下的感覺,尤其這個人還是沈瑞。

人們都說沈瑞是真正的豪門貴公子,長得好,人聰明,彬彬有禮,待人如沐春風,可只有蘇麗珍看過他那冷漠得,更甚寒冬凜夜的眼神。

她漠然收回目光,淡淡道:“不用了,謝謝。”說完,看了眼還在說話的父母和蘇爺爺他們,就快步走向包廂旁邊的衛生間。

洗手池上有一面方鏡,蘇麗珍看著鏡子裏自己的倒影,因為之前情緒過於激動,她的臉依然有些發紅,眼睛和嘴唇周圍更是泛起了一圈紅點。

這是她的老毛病,因為皮膚過於白皙,每次一哭就會起紅點,看起來就像過敏一樣;再加上之前的淚痕,真是格外狼狽。

想到自己之前這副樣子不知道讓父母和姐姐多擔心,她就格外討厭這麽失控的自己,趕緊擰開水龍頭,狠狠搓洗了幾遍。

等再擡起頭時,臉更紅了。

蘇麗珍:……

沒敢在衛生間耽誤太長時間,正好她出來的時候,蘇小麥已經把書拿下來交給了蘇衛華。

蘇衛華又鄭重地把書交到蘇厚德手上,有些歉疚地解釋道:“蘇叔,您原先的那本,珍珍發現的時候就已經不太好了,所以這本是她自己抄的,裏面有幾個方子也有一點缺失,希望您不要介意。”

蘇麗珍當時默寫這本書的時候,是用百貨商店能買到的最好的筆記本,8開大小,大紅色印花塑料封面。

蘇厚德顫抖著手接過筆記本,翻開第一頁,看到那工整秀麗的“料經”兩個字,瞬間紅了眼眶。

這本書不僅僅是記錄了他畢生所長,更是承載了他大半輩子裏最快活的時光。

看到它,就像看到過去所有美好的點滴,所以當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去,連這本書也不能幸免而被人蠻橫擄走後,他是真的再沒有勇氣動筆重新把它寫出來。

如今,當這本書以另一種形式重回到他手上時,就像打開了記憶的閘門,與昔日的親人們能再次相見,盡情訴一訴這些年的辛酸委屈……

老人雙手緊緊攥著這本筆記,淚水幾乎是一滴接一滴地砸在上面。

孟知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勸解幾句,只是不知想到什麽,輕輕碰了碰胸口的位置,眼睛也慢慢濕潤了。

蘇麗珍看著蘇爺爺如此,直覺心疼得不行。

她太知道這本《料經》對蘇爺爺意味著什麽。

他老人家這一生命運坎坷,歷經磨難,其實沒過過多少舒心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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