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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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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鄭芙如走在回去的路上。

果然不該節外生枝,自討苦吃。

空中傳來柳鶯的叫聲,她有些麻木地擡起頭。柳鶯落在擡起的指上,傳來師尊的聲音:“芙如,宮主有令,玄壽的事得盡快和華妙門的趙長老說。”

“盡快是?”

“到達碧羅山之後。碧羅山有通往咱們宮中的陣法。”

鄭芙如呆住:“不讓她回華妙門了麽?等這邊事情了結再說不是更合理麽?”

“這是宮主的命令。為師一早就說過,你不該接下這事,”師尊為難地嘆了口氣,“這事你之前同玄壽商量過沒有?”

鄭芙如道:“她不願意談這個,我……”她忽然想到個辦法,改口道:“我知道怎麽做了,師尊。”

放走柳鶯,鄭芙如匆匆找到賀玄壽。自金道長來了,玄壽便孤僻起來,總是守在鶴真人身邊彈琴,也不成什麽曲調,只是空空地撥著散音。

她說完紫麟宮主的命令,賀玄壽卻沒什麽太大的反應,只是點著頭:“我知道了。”

鄭芙如著急道:“你不想走那麽早的話,就去請示宮主吧,她會聽你說話的。”

賀玄壽按住嗡動琴弦。

“芙如,我明白你為難。你走吧,不要再參與這件事了。”

鄭芙如道:“我雖為難,卻沒你想的那麽為難,我是代宮觀行事,誰也恨不上我。玄壽,你是不是不想回去了?”

賀玄壽淡淡道:“你不明白,回去了也是一樣的。我會和宮主談談,請她不要著急。”

鄭芙如見她答應,放下心來,道:“也是。我一直在想,華妙門很可能會讓你繼掌門之位呢,回去了豈不可惜?”

賀玄壽淺淺一笑,沒有答話。

“難道你不願做掌門?”鄭芙如覺得她笑得奇怪。

“師尊並無遺命。”

鄭芙如道:“若現在去請示陳掌門,他難道會傳位給他人?”

賀玄壽皺了皺眉:“別說了。”

話音剛落,一旁帳篷的簾子忽然分開,竟是李玄因走了出來。

誰也不知道她在裏頭,鄭芙如心下一驚,擔心她與賀玄壽的談話被聽去了。

再者,李玄因的臉色很奇怪。

她故意打招呼:“玄因,你方才在休息麽?我說話是不是打攪你了?”

李玄因淡淡道:“沒休息,我進去給師尊上了柱香。你們在聊什麽?”

她出來那帳子裏擺著陳仙馭的靈位,以及他生前帶的乾坤袋,之前眾人疑他死得古怪,曾細細搜索過,但袋中只是衣物符紙之類的常見東西,沒什麽特別。

鄭芙如道:“就說了幾句閑話。”她起身:“我也去上柱香。”說著鉆進帳篷,見靈前香爐裏確實燃著一柱新香,方放下心來。

李玄因向來不喜她,若知道她是來帶走賀玄壽的,可說不好會怎麽樣。

帳篷外,李玄因在賀玄壽對面站著。賀玄壽道:“我們沒說什麽,還是之前那件事。”

“我沒聽。”李玄因道。

兩人對視片刻,賀玄壽神色逐漸倦怠,李玄因眉頭緊鎖,都不開口。

遠處的山林中忽然傳來一聲霹靂,群鳥驚飛出林,空中青雷滾滾,樹浪翻湧,兩人只覺一股涼風迎面掃過,清新澎湃,正是金緹鈴除魔時用的法術。

李玄因忽道:“師姐,我一直很敬佩金師姑,一心除魔濟世,意志那樣堅定。與她相比,我做得太少,幻想太多。”

賀玄壽道:“玄因,師尊常說,你才是同門之中最有潛力的。”

“師姐,我不是妄自菲薄,”李玄因微微一笑,“我是在說,很多事分明很奇怪,我卻總是忽略,都是因為我給自己的幻想太多,所以錯過了。”

賀玄壽有些不解。正在此時,一旁閉目不動的陳仙馭忽然睜開了雙眼,方才那道風中蘊含的靈氣果然還是驚動了他。

李玄因還沒做出反應,賀玄壽便挑了下弦,琴聲悠悠,瞬間安撫了陳仙馭。

李玄因有些驚訝,按理來說,不會這麽容易的。

“師姐,你突破了?”

“熟能生巧罷了。”賀玄壽仰頭淡笑,樹影間漏下斑駁日光,化在她雪白的鬢發上。

李玄因心中忽然充滿了詭異的落空感。

“……我回去了。”

回到自己帳篷,李玄因呆了片刻,突然想起自己是回來做什麽的,方擡起一直掩在文袖下的手。

她藏著一截黑絲帶,這是陳仙馭用慣的縛仙繩。

再次看見那絲帶,李玄因手指莫名打顫,可還要翻自己的乾坤袋,找到她要的——一只傀儡,樹枝石頭拼湊出的傀儡。

她一直很奇怪,誰會做一個假靈曜?做一個假靈曜,有什麽用?制造靈曜安全的假象,讓他們盡快離開申碑——她只能想到這個原因了。

可玄欽、長老二人之中,誰會這麽做呢?試探下來,兩人都不是。

她猶豫了好些日子,即便悄悄帶走了傀儡,心裏也想要忽視,想要囫圇過去。無論如何,靈曜找回來了,長老也派人去查了,何必她自己去揭開所謂的真相呢?

但此時此刻,她看著傀儡,握著縛仙繩,師尊的聲音仿佛在耳邊響起:“做傀儡,與制法器術理相通。”

傀儡拆開未斷,殘留的靈力散發著光華,棄在乾坤袋中數日,仍然聯絡有致,流轉靈暢——與縛仙繩是一樣的。

其實早有預感了。

可是師尊為什麽要這樣做,為什麽不顧一個普通人的性命。師尊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人麽?

李玄因茫然地捧著已經成為遺物的縛仙繩。片刻後,她跪坐下來,慢慢地捂住了臉。

……

弟子們各有各的心事,金緹鈴對此一無所知。她殺魔事畢,正興沖沖清理痕跡時,忽接到趙疏梅的傳音。

“把靈曜留在碧羅山?”她想也不想,“好啊。山中有功德護陣,再適合她不過了。”

趙疏梅道:“現下碧羅山不是由上尊的七弟子顧秀麟看守麽?這……”

金緹鈴疑惑:“是秀麟啊。這怎麽了?”

碧羅山前任山主還未飛升時,她與顧秀麟同在山中聽命,交情匪淺,何況碧羅山曾關押過成百上千的魔修,如今雖說都挪凈了,但只是多一個靈曜,秀麟怎麽會反對呢?

師尊尷尬道:“方才我接到容道友的消息……上尊要親自去碧羅山審問沈量,屆時我們宗門還有幾位長老也同去審問。”

金緹鈴同月輪觀上尊秦月凈也是打過許多交道的,聞言心道上尊並非徇私之人,至親弟子犯下大罪,她審一審也是應該的。便道:“好的,我會告訴大家的。師尊,我這兒還有事,先不說了。”

那頭趙疏梅還沒來得及說出更多的話,傳音鏡便暗了下來。

“……”

果然,傻徒兒是不會明白的。

趙疏梅心下有些擔憂。無論上尊是否徇私,沈量總在他們手裏,上尊要審就審,難的是他們去碧羅山,是去請仙器梔鈴的,然而現下梔鈴被顧秀麟看守著,屆時上尊若要保沈量,暗中命顧秀麟在梔鈴上使絆子,卻不妙了。

誠然,這是他想得陰暗。可憑上尊那毫無耐心的性子,為何卻選擇在碧羅山再審沈量,而不是在路上直接攔截呢?

這廂金緹鈴趕回營地,將門中決定告知眾人,解釋道:“碧羅山是個極好的地方,秀麟天性質樸,和沈量可不一樣。”

她數著碧羅山的好處:“山中有極強的功德護陣,只要沒有得到山主許可,無論修士還是妖魔鬼怪,一旦進入山中,便如凡人。靈曜住著既可以滋養靈體,又不必擔心有人生事,再好不過了。”

弟子們面面相覷。

碧羅山自然沒有不好。顧秀麟更是上尊親傳弟子,當世三龍之一,在她的庇佑下,靈曜不會有什麽危險。可是……靈曜未必願意去啊。

她雖然從沒當眾說過,可眾人心中都清楚,只怕靈曜是很盼著跟他們回華妙門的。

金緹鈴道:“靈曜人呢?”

一直默然傾聽的玄欽忽然出聲:“師姑,我去同靈曜說。”

眾人都看過去。李玄因不禁蹙眉。除她之外,這裏無人知道玄欽在申碑做的出格事,在眾人眼中,師兄(弟)玄欽,定定靜靜一切如常,她猶豫一瞬,金緹鈴已點了頭。

“盡快說吧,”金緹鈴覺得有些別扭,因為弄不清楚這位師侄和靈曜到底是個什麽關系,頓了頓又道,“還是得請靈曜過來,如何處置沈量,也該請她聽。”

一個小弟子應聲而起,待靈曜隨著過來坐下,金緹鈴咳了一聲,把秦月凈要去碧羅山審沈量的事說了。靈曜問過兩人關系,沈默笑笑,笑意浮著,卻不擡起眼來看人。

金緹鈴也有些訕訕,趙疏梅說時她不覺如何,此時轉達方知尷尬:“你別多心,這事是我們宗門同月輪觀一同議定的。散會吧。大家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天色很快暗了下來,因玄欽受傷退出隊列,符節由李玄因代持,金鄭二人在外探路清道。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靈曜側坐在黑馬背上,玄欽牽著韁繩,與前方的隊列隔得不遠。漸漸的,雙方便拉遠了距離。

那廂靈曜見眾人越來越遠,這才道:“道長,咱們還有幾日到碧羅山?”

玄欽答道:“半月有餘。”

靈曜聞言感嘆:“那快到了呀。”

“碧羅山是很清靜的。”

他說得突兀,靈曜卻沒發覺的模樣,仍舊時時刻刻圍著他好奇:“道長你去過?”

“我無此榮幸,只是聽人說過。”

不知怎麽,他不禁回頭看向靈曜,後者見他看來,莞爾一笑,依舊靦腆姝麗,眉目如畫。

似乎她格外適合夜晚。

玄欽是平靜的。

三長老不會讓靈曜去宗門,這是他早就知道的,也從來沒有阻止過,一來那不是他能阻止的,二來,他應該阻止麽?

晚歸的鳥雀簌簌穿林而過,玄欽握著韁繩的手緊了緊。

黑馬感到韁繩變化,溫順停下。

靈曜有些疑惑:“怎麽了?”她實在是很敏銳,在他的沈默中品出些什麽:“道長,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玄欽默然,他從心底裏清楚,越早說,傷害越少。

靈曜眼睛睜得很大,擔憂地望著他。

玄欽張張口:“……你該歇息了。”

他退縮了。

為了掩飾,他放開韁繩,上前主動理開她的披帛,籠在她發上,靈曜像是想說什麽,可隨著黑紗罩落,她也安靜了。

其實她已經知道玄欽要說什麽了。

手在袖中玩弄著塵暴中奪來的小鏡。趙疏梅跟誰傳音,說了什麽,她都知道。這小東西還是陳仙馭仿的她的法術,她看一眼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而什麽也不知道的玄欽,正要扶著她躺下,蹙眉挑剔黑馬:“這樣睡得穩麽?”

靈曜眨了下眼,她沒聽清他說什麽。

玄欽思索著道:“我有一個空著的乾坤袋,不如進袋中歇息?”

靈曜點點頭,擡起手。玄欽接住她柔軟的手,扶她下了馬,正要找那只乾坤袋,身前的少女忽然伸出雙臂抱住他的腰,臉頰依賴地貼上來。

“道長真好,對我真好。”

玄欽微僵,垂眸一看,她臉頰微微鼓起,一定是在笑。

他忍不住說:“我哪裏好?一路來都這樣勉強你,我從前一句都沒問過。”

靈曜卻不說話,只是固執地抱緊了他。

這夜後,眾弟子發現靈曜並無任何變化,視線依然時時跟著玄欽,仍舊把玩吹奏她那支簫,悠游自在,顯然,玄欽師兄(弟)還沒有把那事告訴她。他若說了,他們倒不覺有什麽,可他拖著不說,眾人便全然不敢開口了。

也是從那之後,他們再沒遇上什麽棘手人物,陳仙馭也沒再發過狂,一切順利無比。或許碧羅山真是福山吧?眾人都這麽猜測。

轉眼數日過去,碧羅山越發近了。這日金緹鈴聽過李鄭二人的報告,嘖嘖稱怪:“碧羅山附近怎會如此平靜?”

鄭芙如不解:“碧羅山附近有很多妖魔麽?”李玄因也不解。

金緹鈴道:“碧羅山是一道大龍脈,地氣靈氣斐然深厚,最容易生出精怪,一路走來一個也沒遇見,實在是太奇怪了。”

華妙門也在碧羅山附近,其實眾弟子心下也隱隱覺得不對,可安逸總比危險好,眾人也無由頭去尋麻煩。

李玄因道:“師姑,在到抱月山之前,路上一直都是這樣的。”

“嗯……”金緹鈴想到什麽:“玄靜呢?我記得師尊給過他一個可以測妖息的羅盤。”

趙玄靜過來一測,那羅盤只是瘋轉,顯然附近妖精眾多,金緹鈴原本只是隨口一說,此刻也看傻了。

在場四人皆毛骨悚然,心道難道他們的行蹤已經暴露徹底,這些妖精還真是在躲著他們走?

鄭芙如:”這……這算什麽?“

金緹鈴皺眉深思片刻:“莫非附近有大妖駕臨,小妖們閉門不出?”

李玄因:“沖著我們來的?”

鄭芙如微駭:“會麽?”

趙玄靜道:“不如找只小妖問問。”

四人相覷,最後金緹鈴道先讓賀玄壽算上一卦,看看是吉是兇,若真是有他們幾個無法察覺的大妖降臨,那不管是善是惡,都還是通知碧羅山一聲為好。

賀玄壽過來連算幾卦,道:“不吉不兇,混沌之相。”

“什麽意思?”金緹鈴問。

賀玄壽看向她,罕見的,她也遲疑了:“……我不知道。”

玄欽這時也過來了,靈曜跟在他身後,也像模像樣地去看地上散落的蓍草。

因他們一個接一個的被召喚過去,弟子們漸漸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問怎麽了,金緹鈴等人哪裏敢向這些小弟子透露,胡亂敷衍過去,將小弟子們驅散,商議片刻,決定就如就照趙玄靜出的主意,找只小妖來問問。

金緹鈴自默想著,心道掌門師兄在此,不便施法捉妖,出門必得兩個人,其他人都要守著掌門師兄,她得壓陣,也就玄因有空,另一個人麽……芙如合適。她看向鄭芙如,後者正在走神,似乎心神不定。

乾坤袋中傳出聲音:“離碧羅山還有多遠?”

沈量已多日不開口,一開口便沒事人一般。

金緹鈴才不理他。

沈量繼續道:“不論是何情況,都屬異常,先報給碧羅山再說。”

李玄因忽然開口:“師姑,我同玄欽去吧。”

沈量道:“不該是鄭芙如去?”

金緹鈴想著方才鄭芙如臉色不佳,心道莫非是嚇著了。這卻不合適了。便道:“你們速去速回。”說著在乾坤袋上施法,沈量的聲音就被壓住了。

鄭芙如松開按住武器的手。她倒無所謂去不去,現在不安排她去正好。

她瞥向賀玄壽,有些焦慮。

待玄因玄欽走了,眾人散開,她跟上回到陳仙馭身邊的賀玄壽,悄悄道:“你別騙我,我也是會算卦的。”

賀玄壽用拂塵拂去落在陳仙馭肩上的一片殘花:“什麽?”

鄭芙如道:“最後那一卦,分明是大兇之相。你為什麽騙他們?”

賀玄壽沒有回答。一只柳鶯忽地從天而降,鄭芙如連忙接住,走到一旁掐訣聽音:“師尊?”

“芙如,你最近在做什麽!”

鄭芙如一驚,師尊向來寵愛看重她,從不曾如此厲斥:“師尊是指?”

那頭師尊怒道:“你為私欲一定接下這任務也就罷了,為何卻得罪了玄壽?現下宮主都知道了!玄壽說要換下你,為師懇求宮主許久,才為你求了戴罪立功的機會,你到底做了什麽!”

“我哪裏……”鄭芙如愕然看向背對著她的賀玄壽。玄壽為什麽那樣說?

師尊道:“現下宮主收回成命,這事你只當不知道,往後小心行事。玄壽身份與你我不同,乃是宮主血親,你須謹慎再謹慎,這樣的錯,不可再犯!”

他半點分辨餘地都不留,鄭芙如只能忍下:“是,弟子知錯,謹記師尊教誨。”

柳鶯撲翅沖天,賀玄壽這時方半回首,淡淡望著飛去的柳鶯:“是宮中有事?”

“……”鄭芙如道,“是,我師尊的吩咐。”

賀玄壽不感興趣地轉回去,整理完陳仙馭衣擺後,她道:“我去找師姑,你自去休息吧。”

鄭芙如勉強應了一聲,悶坐片刻,忽然覺得奇怪。賀玄壽若同金前輩有話說,為什麽方才不直接說,反而折了這麽一趟呢?

可是賀玄壽已經吩咐了她離開。她便只能離開。

與此同時,尋到一處妖洞的玄欽朝身後的李玄因示意:“師姐。”

這洞府不大,一進去便聽見暗溪潺潺,也勉強算個靈地。玄欽心道,找這樣的小妖問最好不過,不會起沖突。

此處洞府的妖主人也正好好地住在裏頭,見到兩個道士進來,它也不慌張,也不覺得怪異:“啊,兩位道長駕臨寒舍,某實有幸。快請上座。來人,看茶。”

師姐弟兩個莫名其妙地吃了頓茶,待問起大妖之事,妖主人茫然道:“什麽大妖,小妖不曾聽聞過。”

又問起怎麽不出門,妖主人也自有道理:“小妖潛心修行,向來不去外頭的。”

兩人連探幾個洞府,卻都是這樣答案。這肯定不對勁,這一定不對勁。兩人出得洞府,李玄因立刻給金緹鈴傳音,金緹鈴或許在忙,沒有立刻回覆,試了幾次都沒有音信。

玄欽道:“師姐,我來聯系大師姐吧?”

李玄因點了頭,賀玄壽卻也沒有回覆。兩人只能迅速趕回去,這時也顧不上禦劍會不會驚動陳仙馭了,他們只擔心營地是不是出了事。

玄欽正專心致志禦劍,餘光中,三師姐慢了一些:“玄欽,你還沒有同靈曜說麽?如果你說不出口,那就……”

“師姐,”玄欽不得不打斷她的話,“我知道的,還是我來說吧。”

李玄因搖了搖頭:“我是說,如果還沒說,就等上了碧羅山再說吧。也沒幾天了。”

玄欽有些訝異。他雖然說不出口,可真要明確等上了山再說,也不大對。

“……你有想過留靈曜在宗門麽?”三師姐冷不丁道。

玄欽怔了怔。李玄因道:“最好不要。”

“……師姐,你同靈曜不是相處甚好麽?”

李玄因道:“留在宗門對靈曜來說並不算好選擇。”

這話與李玄因平素敞亮言語大相徑庭,但玄欽並沒有動過留下靈曜的想法——即便有,也只是一瞬間——所以他只是簡單地點點頭。

“我明白。”

話音剛落,兩人就感覺一道罡風從山腳迎面劈來,下方山林樹傾土翻,一團人影向山上沖來,竟是金緹鈴帶著眾人往上攀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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