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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叔侄反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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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叔侄反目

一番折騰,沈祁文是真困了,瞇著眼,幾乎被萬賀堂抱著回來。

萬賀堂心機的將人抱到自己房間,在為皇上清理時險些又擦槍走火。

沈祁文打了他胳膊好幾下,這才讓人消停下來,他沾床就睡,還不忘推拒身後的火爐。

香曲之戰歷經一月,若不是棲孫道不願自己的兵再被消耗,香曲還能挺半月之久。

當城門被攻破的那一刻,何壁做好了殊死一搏的準備。

萬賀堂對城戰再熟悉不過,他知道攻破城門只是開始,要是從城中埋伏的兵清理不當,也會損傷慘重。

正是因為他的小心謹慎,甚至點燃麥稈煙熏香曲,受不住的百姓自然會出來,在經過一番檢查後被圈在一處。

有些藏著的士兵實在受不了那刺鼻濃厚的煙味,想要掙紮著呼吸就暴露的身形,被一個個的揪了出來。

弓箭手將香曲縣衙包圍,何壁手持長刀站在中間,身上鐵甲泛光,面不改色。

萬賀堂側身避開飛過來的長刀,他扭頭後看,只見那柄長刀釘入墻壁四寸深。

他用手拽了拽,不由嘆道:“好大的力氣。”

這是何壁的最後一擊,一擊過後,他再無武器。

“何將軍,羊孝王已棄城而逃,如此無情之主何必忠之。”

萬賀堂擡手讓弓箭手放下弓箭,他持槍向前,在五步處停下。

“哼,要殺要剮隨意,不必多言。”

何壁成爪的手卸了勁,若萬賀堂多走兩步,他就能出手扣他命門,可惜這人年紀輕輕,卻這樣謹慎。

萬賀堂對何壁的挑釁無動於衷,“我欣賞你的實力,棄暗投明才是正路,羊孝王莫說君主,連梟雄都算不上,忠於這樣的人,實在委屈。”

“你又好的到哪裏去?”何壁冷笑出聲,“王爺他姓沈,而你們才是叛國逆賊!”

“受盡皇恩,居然謀逆,豬狗不如,不得好死!”

“將軍,他既敬酒不吃吃罰酒,還不如殺了了事。”

副將聽不下去,做勢要殺了他。

萬賀堂搖了搖手,甚至還能笑出來,“何壁,記住你的話,你要是自戕,我就將羊孝王砍成肉段,全了你們主仆之情。”

“你敢!”

“你可以試試我敢不敢。”

他冷漠地看了何壁一眼,一腳將何壁踹倒,在何壁的掙紮之下用槍桿抵住他胸膛。

“你該慶幸你自己有那麽兩分本事,否則你以為你有和我叫囂的機會?”

何壁只感覺自己的胸膛像是壓了一塊巨石,他驚詫的看著眼前的這位年輕人,不得不感嘆萬家個個都是怪物。

“我想你不會想要知道激怒我是什麽樣的後果。”他的槍尖劃到何壁的手腕,只要輕輕用力,脆弱的手筋就會斷裂。

“我知道你不怕死,只可惜你沒能在兵敗之前死了了事。”

他銳利的目光能將何壁的心底看穿,“你也不甘不是麽?”

被恩情所累,只好效忠於羊孝王,可他的眼中並不是可以赴死的坦然。這樣的人並非沒有勸降的可能。

他繼續刺激著何壁,為後面皇上出馬做鋪墊。

被人在這麽多人的面前戳破,何壁用他的憤怒來掩蓋他的恐慌。哪怕戰死他也能做個忠義之人,要是成了降將,他要被人恥笑一生。

可他為什麽不一開始就自殺呢,他在等什麽……

“把人綁好,帶下去,要是反抗激烈,直接打暈。”

萬賀堂不去看何壁那張糾結的臉,撤下踩在何壁身上的腳。

接下來要爭分奪秒,不知道他和叔叔誰會先到京城。

香曲被破,北面所有的險關被逐一攻破,萬賀堂的逼近速度遠超眾人的預料,就是萬遲默也沒料到。

他這邊打的艱難,之前皇上的調度還是起了作用,地方廂軍層層阻礙使得他的前進步伐被一拖再拖。

萬賀堂過早的選擇了廉王,致使其他藩王對於萬家的敵意更加明顯,特別是東南一帶的藩王本就傭兵自重且實力不俗。

而他一向假仁假義慣了,為了維持自己原本的聲譽,也為了能在接下來的皇位中奪戰中拔得頭籌,他必須獲得世家大族的支持。

在他的一番許諾中,他總算能帶兵北上,堪堪跟上萬賀堂的步子。

兩方大軍一南一北將京城包圍,若不是京城封閉,有些大臣已經收拾好包袱準備逃亡了。

萬賀堂過境帶來的是一場真正的清掃,任何人都不能免俗。宛若閻王化身,在他的生死簿上寫下了一個又一個名字。

他是一把極其鋒利,指哪打哪的槍,操縱他的主人隱藏在暗中,幾乎無人知曉。

他最近實在太過鋒芒。

京城眾人早已做好了城破準備,京軍兩大銀將京城環衛,其中不少人都曾在北疆跟萬賀堂上過戰場。

不論京城內部有多人心惶惶,城外三軍對壘也著實讓人驚了眼眶。

本該上下一心的萬家不知什麽緣由竟然起了矛盾,似乎是為誰先進京城有了沖突。

萬遲默連發三封信全部被萬賀堂置之不理,萬賀堂甚至有意無意的卡著他繼續行軍的路。

兩邊雖都打著萬家的旗號,可忠心的並不是一人,兄弟倆闊別太久,就連將士也各有所屬。

這樣的變故是萬遲默沒有想到的,他沒有想到會在進京之前,自己的好侄子對自己翻臉。

他的優勢在離開了東南之後不再明顯,萬賀堂畢竟在京城待了許久,從各方各面都更有優勢。

他不想自己做的一切,為他人做嫁衣,哪怕那個人是他的至親血脈也不行。

他打算按兵不動,等侄子和京軍先起沖突。

可他沒想到自己才是被兩方盯上之人。

萬賀堂此時距離京城只有一百裏之遠,隔著山頭能看到京軍駐紮的營地。

他盤腿坐在帳中,手邊全是各種各樣的投誠信,一並送過來的還有各種奇珍異寶。

“看來他們都押註你能贏。”

沈祁文把玩著羊脂玉雕龍,“眼光倒是不錯。”

“他想隔岸觀火,也得讓這把火燒到他身上。”

萬賀堂輕笑,他的好叔叔還真將他當做了探路的棋子。

離京城越近,雙方越是謹慎,誰都不敢輕言妄動,萬遲默沈得下心,竟然真願意在後方駐紮待著。

“可讓京軍與你做戲,”沈祁文提議,“最後一步了承均。”

萬賀堂想了想,隨後有了主意,神色堅定道:“我知道。”

沈祁文鄭重的承諾:“我會為你正名。”

他背著遠比叔叔還要多的惡名,早已從所謂的良將變成了人人喊打的反賊,惡言惡語不斷。

“皇上知道的,臣不在意這些。”

當他選擇走上了這條路,他就做好了被萬人唾罵的準備。

“他要見你,你去不去?”

“當然要去。”

萬賀堂也打算會一會他的這位叔叔。

雙方將會面的位置選在了詔道,這個地方四面皆通且位於兩軍的中間,是個雙方都能接受的地點。

萬賀堂與萬遲默各帶了親信而來,在距離長風亭三裏的位置停下,只帶一名親信趕往長風亭。

萬遲默到的更早,來人腳步不停,萬賀堂的衣擺映入自己眼中。

他先笑著開口道:“坐,喝茶。”

萬賀堂坦然入坐,將頭盔放在一邊,並沒有接過對方遞過來的那杯茶。

萬遲默的手在空中停留了片刻,收起笑容,“怕我下毒?”

“那倒不會,”萬賀堂微微仰頭,身姿舒展,悠然開口道:“叔叔不會那樣沒品。”

“咱們兩軍合營就能攻入京城,一如我開始所說,算是順利,你父親他。”

見叔叔還想試探,他勾起唇應道:“確實只剩一步之遙,不過叔叔,你是想做王侯還是想坐皇位?”

“承均!”

看著叔叔那張驚愕的臉,他突然笑了,可是笑容給不到人絲毫的溫暖,而帶著一股冰涼的壓抑氣氛。

“還是說叔叔廢了這麽多功夫只是想繼續做個東南王。”

“所以你是要和叔叔兵戈相向麽。”

“怎麽會,”萬賀堂似乎對對方的話很意外,他靠在椅子上,似笑非笑道:“要不是叔叔相救,我還在皇陵中呆著,我怎麽會虧待叔叔。”

方葛立在萬遲默身後,原本沈默無言的他聞言展露笑容,“萬家齊心協力才能無堅不摧。”

“是這個道理,”他點了點頭,“所以叔叔會讓我的吧,我若登臨皇位,必會將東南三府贈給叔叔,叔侄相輔多是一段佳話。”

叔叔表情表情凝固,犀利的目光鎖在自己身上,但他毫不畏懼,微微傾身道:“這不是叔叔一開始承諾的嗎?”

萬遲默這下真沈默了,這種沈默包含著怒火,可他只是壓抑過後拋出了一個問題。

“你鋒芒畢露,得罪了世家大臣又屠戮藩王,不得老臣之心,進京也會阻力重重,你就如此有自信?”

看侄子那副依然自信的笑容,他帶著一種勸誡的意味,“你還是太年輕了。”

這幾乎是在明言他自大。

單從雙方兵力而言,萬遲默本就手握二十萬大軍,又有大酈支持。萬賀堂是卡住了他進京的路,可他又何嘗不是將自己夾在京軍和東南軍的包圍中。

“若叔叔也想做一做那龍椅呢?”

萬賀堂原本掛在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那就沒得談了。”

“萬小將軍,不如聽我一句勸,”方葛打起了圓場,“這樣做只會腹背受敵,將軍您是不在乎,可那些將士們呢,您也一點也不在乎麽。”

這句話包藏禍心,幾乎明指他對將士的性命毫不放在心上,只在乎眼前的利益。

要不是左立知道自家有一個大殺器,也要被方葛的話動搖了。

“您與都統僵持,受益的只有京城和那些虎視眈眈的藩王,難道將軍還看不清嗎?”

他又退了一步,主動遞了個臺階道:“定是最近有人使陰謀詭計,就是為了離間你們叔侄,將軍可不要中了圈套。”

“所以你要我讓路?”

萬賀堂似乎真把這話聽了進去,手指無意識的敲擊桌面,仿佛正在思考這個問題。

“不是讓路,是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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