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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臉上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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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臉上王八

小吏還當是與他換班的人來了,急不可耐的將手裏的大勺提起,轉身欲塞到他手中。

“你把剩下的一做,我困——”

他話還沒說完,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時候突然扼住了他的喉嚨,力度之大險些能將喉嚨捏碎。

他這才看清站在他身後的哪是府吏,分明是陌生面孔,那本上鎖著的獄門也不知何時被打開,空空蕩蕩的吹的他心涼。

只聽撲通一聲,手裏的桶和大勺脫手,那黏糊糊的“豬食”流了滿地。

小吏死死的扣著那只捏著他脖子的手,不停地掙紮著,卻只能發出嘶嘶的聲音。

胸腔裏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陣陣發黑 就連手也不知何時軟塌塌的沒了力氣,就當他以為今天死時,脖子上的力道卻突然卸了。

“大俠,咳咳……饒命啊大俠……”他跪在地上,來不及順氣,只不斷地磕頭。

那黏糊的東西沾了滿身也不在意,直到一股騷味混著酸味反上來,他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尿了褲子。

他不敢擡頭去看,餘光看見那靴子繞過自己身邊,正當他松了口氣時,後背一疼,“砰——”的一聲撞上旁邊的墻壁,接著眼前一黑徹底暈倒。

連王府私獄都敢闖入,可見王府的情況同樣糟糕。

大晚上眾人都在休息,只剩下一隊守夜巡邏,領隊歪著頭靠在石堆旁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扔骰子。

“這回我賭大。”

花園的拐角是他們秘密之地,每當他們例行守夜便會拐到此處小賭幾把,時間就很快過去。

今夜同樣如此,他們玩的盡興,只想著將今夜混過去,明日好好休息一天。領隊望著月色,砸吧下嘴,自覺時間還早,就又沈迷其中。

而羅漢洞的人早已蓄勢待發,兵分兩路潛入城中。一批則是去了王府私獄,而另一批人目標明確,早已看準了地方,翻了進去。

燈火灼灼,在幽黑的街道裏,探明了那三個大字。

而今晚必將是一個不眠之夜。

羅漢洞的人白日放下狠話說要將康王的褻褲扔出,誰能想到他們進去而覆返,晚上夜襲王府。

因為他們來過一趟,所以對康王府的布局了然於胸,在撬開了府庫之後,先是驚嘆一番其私藏之多,接著很快將裏面的藏寶幾乎全部搬走。

個別的大件雖是華美珍貴,但運送起來太過打眼,才能逃過一劫,在那空蕩蕩的府庫中顯得格外突兀。

而他們今夜所做顯然不止於此,既然二次動手,就已經是和康王不死不休。羅許弓著腰,腳步極輕,幾下翻走,來到康王的院子。

康王的院子占地極廣,又處於王府中心,他四下觀察一番,給自己選了條逃跑的道路後,嘗試溜進康王房中。

但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只聽外面突然像是油鍋遇水,劈裏啪啦的驚起一群人。

他正欲出去,卻看康王院中從四面八方湧進極多的人。那些奴婢奴才也個個爬起,先來確保康王安危。

這下給他前後堵住,他還只能藏在屋裏。不知他的兄弟們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在這個關頭暴露。

這事說來也是巧合,誰知巡邏護衛尿急,欲找個無人之處撒尿,卻正正好與運送寶物的羅漢洞人撞了個正著。

他們即使反應再快,可還是讓那人驚呼出聲,不慎暴露。

好在寶物已經運出大半,此行也算圓滿,可他們的老大還被困在康王府裏,進退兩難。

按照最開始定好的計劃,他們應當趕緊帶著東西撤退,可……

“按老大說的,趕緊走,有這些東西在,咱們洞裏的兄弟們又能過活許久。”

羅漢洞的三把手楚康急道。

“怎麽能將老大一個人留在王府,就是老大身手再好,也沒法在這麽多人的包圍下沖出來。”

另一人嗆聲道,對於楚康的逃跑十分不滿。

“是老大讓咱們走的,別到時連同兄弟夥們一同栽進去。”楚康壓低了聲音,揮了揮手,示意其他兄弟們跟上。

他們手裏大多拿著金銀珠寶,分裝到了幾個大箱子裏,必須趕緊運出去。

若是等城門緊鎖,他們不就如同被甕中捉鱉,怎麽跑得掉。

見有人心有遲疑,立在原地不肯跟上,楚康變了臉色,“老大要多此一舉,他可以不管他的命,但我不能不管你們的,你們要是非想找死,我不攔著。”

楚康撂下狠話,果斷扭頭,也不看身後眾人。

大部分人只遲疑了片刻便選擇跟在楚康身後,只有少數人選擇留在原地隨時接應救出羅許。

羅許此刻的情況十分危急,但他深知這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如果他能活著出去,他就能帶羅漢洞的兄弟過上一個他們以前從來不敢想象的生活。再也不用東躲西藏,為人唾棄。

說是義匪,但終究沾了個匪字。

他一個翻身鉆到康王的床下,康王沈重的呼吸聲就在他的頭頂,一連串的腳步停留在他旁邊,只要他敢發出丁點兒的動靜便會被立刻發現。

他屏氣凝神,身體酸痛的折在床下卻也不敢輕易亂動,一波又一波的人來了又走,都是為了確定康王是否安穩。

他的指尖觸碰到腰間的匕首,只要他想,他可以立即終結康王的性命。

但他的手終究是移開了。

聽到腳步遠去,門開了又閉。他又等了片刻,從床下的小縫往外望,確保屋內沒有其他的人後,從床下出來。

“你!”

康王妃正打算看看康王如何,一扭頭就看原本無人的房間突然大變活人,一個成年男子立在自己的面前,只與自己有五步之遠。

雙方都因為彼此嚇了一跳,羅許反應極快,往前兩步直接將康王妃挾持住,死死捂住康王妃的嘴巴。

在看康王妃的腳藏在她的長袍下,而那長袍的顏色居然跟幕簾一樣。

難怪他沒發現屋裏還有個人,原是他將康王妃的衣服同的幕簾混在一起。

可惡,一個王妃穿的如此肅凈作甚!

短暫的惱怒過後,他又高興起來,有康王妃在手,還愁離開不了王府?

“別出聲,你若是膽敢說一個字,我就將你廢了。”

康王妃如小雞啄米般連忙點頭,心中卻想的是這人為何不將康王一刀了結,免得費這麽多功夫。

羅許不知康王妃心中的彎彎道道,他在屋中轉了一圈,找到了紙和筆。

左手拿著匕首抵在康王妃的脖子上,右手持筆在那紙上寫寫畫畫,寫完後他拿著沾著墨的毛筆走向還在昏迷的康王。

他促狹一笑,在康王臉上畫了個大王八。

康王妃臉都要憋紅了,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卻不是氣的,而是笑的。

好個康王,也有今天!

通過這歹人剛剛寫的字,她已知道這些人的來頭,羅漢洞!

有康王妃在手,離開王府易如反掌,他也不曾食言,除了給康王妃五花大綁以外沒傷她性命。

康王妃的四肢被繩子綁住,嘴巴也塞了一團破布。她用舌頭使勁的頂著,可那布在她腦後打了個死結,只能發出嗚咽之聲。

她被塞到墻根,也不知道何時才能有人發現自己,她只好掙紮著站起來,一蹦一跳的往花園去。

一路上差點摔倒了好幾次,雙手雙腳酸軟無比。從小金尊玉貴的長大,自己何時受過這麽大的苦!

幸好在她力盡之前,總算有人發現她。

“天吶,那是王妃!”

康王妃的衣裙一片臟汙,臉上也有幾道黑印,整個人狼狽無比。解開被綁著的四肢,上面早被粗糙的麻繩勒出了一道道的紅印。

“快 那歹人剛劫持我,從王府的東南墻那兒翻了出去,先去看康王!”

康王妃呸呸了兩聲,大口的喘息著。

她的貼身侍女沛兒心疼極了,著急道:“還是先給王妃您上藥吧。”

“不,”康王妃看著向自己跑來兒子和庶子,突然浮現了一個主意,急忙道:“謙哥兒去抓那賊人,豐哥兒去看看你父王。”

“母親,有他們在,何須我去,還是叫我先陪你回房,把那傷勢診治一番,兒子才可放心啊!”

沈放謙哪裏願意去面對賊人,要是將他傷了可怎麽好。

“你連我的話都不聽了麽?”康王妃的神情陡然淩厲,“王府又遭賊人襲擾,你父王如今昏迷不醒,你身為世子應當將這王府的擔子挑著!”

“我知你擔心我傷勢,但事態緊急,不能再拖,快去!”

這番話實在是大義凜然,讓在場眾人聽著都佩服不已,只覺康王妃的確識大體。

沈放謙自然不情不願,可都將他架到這個地方,他也沒有辦法不去。

他心中對自己母親多有埋怨,刀劍無眼 而那些賊人又膽大異常,明知這不是個好差事為何偏叫他去!

還把討父王關心的差事給了沈放豐,到底誰才是她的親兒子!

“豐哥兒,快去守著你父王,若你父王無礙,立刻差人與我報信。”

沈放豐不著痕跡的瞥了他大哥一眼,聞言應是。

他只當王妃是想讓大哥在府中立威,好接手王府,因而不做他想。

當他焦急不已的闖入康王寢屋,一把掀開幕簾時,他偽裝出的擔憂碎在臉上,入目的正是康王臉上的那只王八。

他還來不及趕緊封鎖房間,隨行眾人便也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所有人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這……這……

眾人肝膽欲裂,進退兩難,沈放豐一馬當先,右手也抖的不成樣子。

他試探著想用手抹掉康王臉上的墨印,一下,兩下,怎麽弄不下去!

因為心急手上的動作也沒了輕重,他一個用力,不期然對上了康王的眼睛。

康王所用的墨自然品質極佳,那羅許拿的那一塊正是大名鼎鼎的雲煙墨。

那雲煙墨的特點便是凝而不散,沾染到皮膚上得五到七天才能自然消退,也就是說康王得頂著那個王八印五到七天。

果然不出康王妃所料,沈放豐連同他帶的那些人一同遭了康王厭棄。

正當她自得時,底下的人來報,府庫裏的重寶除了那些不好帶走以外,其餘的寶物盡數消失。

“什麽消失,分明是劫掠!” 康王妃猛的坐起,臉上帶了貨真價實的怒意,“還不快去追,要是找不回來,唯你們是問。”

她拿起手邊的花瓶就打算摔出去發洩怒氣,猛的想到府庫被洗劫一空,又訕訕的將手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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