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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自找苦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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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自找苦吃

直到人走,龐常寺一副後怕的樣子,溜須拍馬道:“要不是公乘大人直言,今日定是一場腥風血雨了。”

“是啊,就是王爺也不能無所顧忌亂闖官衙吧。”

“幸好今日府尹大人在,我等對大人著實欽佩。”

互相吹噓後,通政摸著胡子,猶疑道:“康王今日被落了面子定然懷恨在心,府尹大人可要小心一二。”

龐常寺左右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是啊 大人若康王上折子奏報皇上,皇上礙於情面,許是會懲治我等。”

其他人紛紛應和,面上帶了些愁容。

剛才懟了康王確實抒發了心頭之氣,但康王畢竟是皇上親叔,皇室長輩。礙於情面也不會多加苛責康王,那不就讓他們受災麽。

“我也會將今日之事上書奏報,皇上處事向來公允,必不會聽信康王一面之詞。”

成陽府尹瞇著眼睛,向上一拜,再又提點了一遍,“既是向王府尋仇,康王有府兵,那此事與我等何幹?”

尋仇二字被咬的格外重了些,眾官員不是蠢貨,自然明白了府尹的意思。

他們一對視,面上松快,語氣也輕松了許多,紛紛道:“是啊,尋仇一事我們如何插手幹預。”

……

康王不忿,怒氣沖沖的出去又怒氣沖沖的回來,在聽到康王妃的詢問後,只覺面子受損,呵斥道:“你一婦道人家懂什麽?不許再進書房。”

“是。”

康王妃訕訕低頭,心裏卻更加厭惡這老不死的,幾次當眾給她沒面,讓她如何掌管王府,在下人面前立威。

自己兒子都做了快三十年的世子,這老東西現在卻偏心那個小的,對自己兒子多加挑剔。

誰知會不會改立世子?

不行,要不然……

康王妃腦中突然浮現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偷偷看了康王一眼,連忙將那想法壓在心底。

而康王自然不會這樣輕易放過那些人,他們不是說這是尋仇,輪不到他們管麽。若是在賤民家中尋到贓物,他就等著這些人搖尾乞憐吧!

“常通,從府庫裏挑幾件東西,特別是金銀玉飾,藏在賤民家中,必要時直接格殺也無妨。”

康王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陰戾。

常通作為康王的親信,向來替康王處理那些見不得人的陰暗事。

此時接到了康王的命令的一瞬間就明白了康王的想法。

府衛搜查可不像官府,一群人挨個叫門,叫不應的便直接踹門而入,將百姓的屋子翻得一團亂。

百姓若想阻攔,則被府衛粗暴的推到一邊,要是還不死心,輕則被打,重則以妨礙王府辦事為由被抓。

這動靜鬧得極大,但以搜查劫盜財物為由,在王府令面前,誰也不好阻攔。

百姓不敢同王府作對,只得忍耐,心裏卻對康王極其不滿,一時間怨聲載道。

但康王哪裏會在乎這些賤民的想法,樂游官府都說了讓他自己找,既然如此,就好好查找一番。

而搜查的重點當然是流民的安居區。

“常大人,搜到了!”一府衛掛著笑容,邀功般張開手,手心放著的是顆粉色珍珠。

“那賤民還藏的深,居然把珍珠縫在草垛裏。”

常通嗯了一聲,接過裝模作樣的看了看,幼童手上的單子一一比對,視線停留在某一行時,他抖了抖單子,嚴肅道:“是王妃陪嫁,把人全部抓走!”

“冤枉啊大人,這東西真不是我們偷的,求大人明鑒啊大人!”

一對三十左右的夫妻被壓了出來,他們滿臉不敢置信,大聲喊著自己冤枉。

他們一路逃難至此,本就枯瘦疲憊,瘦的脫相,那眼睛就格外突出嚇人。

“還在嘴硬,不是你們偷的,這東西怎麽會在你們睡得草垛裏,不要聽他們廢話了,帶走!”

快被拖至門口,那婦人大喊:“我們也不知這東西怎麽會出現的,定是其他人偷了藏在我們這,大人明鑒啊大人!”

“停。”

拉著那兩人的府兵動作一停,只見常通一揮手,慢步走到那兩人身前,微微彎腰,正好看清他們眼中的希望。

他勾唇一笑,而後吐出的話冷酷之極,“他們說的有道理,把附近住著的,凡是與這二人有聯系的通通抓起來。”

在府衛的一通搜查下,找到了許多丟失的臟物。原本對王府不滿的百姓看到這個情況也閉了嘴,內心也對流民更加排斥。

要不是這些人膽子大到劫掠王府,他們樂游的百姓怎麽跟著受難。

要知道府衛搜查可不是輕拿輕放,百姓家裏不少東西都遭到損壞,要重新置辦又是一大筆錢,還只能自己吃下這苦果。

原本樂游百姓就因官府安置流民占用不少地而不快,這件事更點燃了百姓怒火,紛紛去官府請令趕走流民。

至於康王那的進展更是順利,贓物在眾目睽睽之下搜出來已然鐵證如山,一通嚴刑拷打後大多都認了罪。

那一疊認罪書被康王府堂而皇之的貼在樂游官府外的告示欄,百姓聚而觀之,卻打了官府的臉。

龐常寺急得團團轉,他哪裏知道康王的動作會如此之快。這分明就是栽贓陷害,栽贓陷害!

“通政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我哪裏知道,還是快請示府尹大人。”

通政唉聲嘆氣,為今只有看府尹大人有沒有法子了。

樂游道鬧出的這事早已傳遍成陽府,王府被劫可是稀奇中的稀奇,好事者各種討論,仿佛親眼見到了一般。

“你們是不知道,王府被偷的珍珠有手掌心那麽大。”

“哪啊,聽說王爺的褲子都被偷了,哈哈哈……”

“據說是康王搶親,那女子正是羅漢洞洞主的義妹,被羅漢洞給劫了。”

這奇聞異事自然也傳到萬遲默的耳中。

萬遲默聽到此事本一笑了之,在知道府尹和康王的對峙後才正色起來。

“原來是我看走眼,他居然是個蠢得。”

這個“他”指的自然是成陽府府尹。

“康王那蠢貨捧著就是,為一時之氣同他嗆聲,現在鬧成這樣,府尹之位坐不坐得住還是兩碼事了。”

萬遲默對此事已然下了定論,康王地位特殊,又陰招頻出。

要知小人難纏,在這種事情上成陽府尹是對不過康王的。

“還想拉攏一二,現在看來卻是不必了。”

“我看是那府尹急於買面人心,誰不知道他是王黨餘孽,主子都死了,自然憂心會被清算。”

那些暗地裏藏著的倒還好,凡是明面上跟王賢牽扯的,無不是被尋到各種錯處被處置。

這公策詢可是被王賢一手舉薦才坐上這成陽府尹之位,現在又被康王捉了把柄,估計不會落個好下場。

如今輿論反噬,康王自然舒心。

幾道折子已經被陸續送往京城,等收到聖旨的那一刻就是公策詢的死期!

沈祁文那確實收到了康王的信件,場面話說完後便是大篇幅的控訴成陽府尹屍位素餐,不通人情,放任縱容以致流民爆起劫掠皇室。

錢財損失不打緊,但有肅宗定宗禦賜之物,自己管理不當失責請罪,但要嚴懲兇手雲雲……

反正通篇下來就是要嚴懲成陽府尹及樂游一眾官員,對流民安置之策也不甚滿意等等。

“這證據倒是做的充分……”連同信件的是一沓認罪書。

上面清晰的寫明了是何人何時何地發生的事情,對於自己所做的罪狀供認不諱。

要不是沈祁文知道這件事情是昆衛做的,也難找到這事的破綻。

說來薛令止的動作挺快,成陽府尹那估計也快有動作了。

沈祁文不緊不慢地品了口茶,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公策詢家的門都快要被敲爛了,而他閉府不出,拒掉了所有的帖子。

別說外人,就連家仆都在猜測府尹是不是沒了辦法,已經心死。

除了一兩個仆人是公策詢從京城帶過來的,其餘的家仆都是來到成陽府才置辦,簽的都是活契。

有門路的都想辦法看能不能解除契約,怕府尹大人脫袍卸官後一起被康王報覆。

比起家仆人心浮動,公策詢把自己關在書房,並不如外界揣測的那樣惶恐不安。

他當然清楚康王在耍什麽把戲,那些所謂的認罪狀不過是嚴刑逼供的陷害手段而已。

可這法子簡單卻好用,一下子就把責任全推脫到他們身上。

除了康王,前任府尹也虎視眈眈。

之前有王賢壓陣,前任府尹能保住一命已經萬分難得,自然只能對自己言聽計從。可現在沒了王賢,前任府尹又想將他取而代之。

可恨王賢為何敗落的如此之快,即使他早做準備卻還是來不及……

他只是在猶豫,他那早早就寫好的投名狀要不要現在交出去,還是等再緊急一些。

他神情覆雜,望著那封信件出神,事關前途,他沒法早下決斷。

他的手伸出又收了回來,仿佛那信件是什麽燙手的山芋一般。

這封信交出去到底是自投羅網還是柳暗花明……

他整個人癱在椅子上,對著房頂出神嘆氣。

可在想到那些憑空出現的流民和遺失不見的財寶,這無疑加重了一側的砝碼。

他一推椅子猛的站起,捏著那封信件下了決心。以成陽府到皇城的距離,他得現在就把信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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