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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鴻門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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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鴻門宴

周顯仁並沒有表露出任何的不快,幹脆的上了轎子。

路呈陽見目的達成,便也不再廢話,而是翻身上馬,朝著雁引巷騎去。

周顯仁坐在轎內,能感知到此行的目的地並非萬府,但他並沒有出聲詢問,而是待轎子穩穩停下後才掀開簾子望向轎外。

牌匾上刻著大大的“胡”字。再一看周圍的環境便已知曉這是誰的府邸。

正是那位剛做了監察禦史回來,一路平步青雲的胡宗原胡大人!

門口的小廝看到路呈陽,便立馬跑下來道:“將軍可是找我家大人,我家大人剛剛出府,不若先進去等著。”

語氣熟稔,一聽就知道路呈陽是熟客。

路呈陽聞言回頭望著周顯仁,停了片刻才開口,“周大人同我一起等上一會吧。”

要換做別人定要被這天大的餡餅所砸暈。要知道胡宗原可是當下皇上的紅人,牽橋搭線也未必能見上胡大人一面。

此次能見到胡宗原不說,還要同胡宗原一同去萬府,這可是多少人擠破頭也遇不上的好事。

可周顯仁不但沒有半點興奮,反而更加心慌。他早在心裏將那回的事揣測了成千上萬遍,而胡宗原他自然也重點關註。

剛開始他也同所有人一樣,以為胡宗原是萬家的傳聲筒,只是拋磚引玉把這個事情牽扯出來,以便先聲奪人。

可後來隨著他一遍遍的揣摩,他愈發覺得胡宗原沒有那樣簡單。

在眾人皆傷的情況下,他獨占鰲頭,若論起來,此次事件唯一的受益人只有他一人。

而皇上……

那就不是他該想的了。

莫不是萬將軍發現了什麽?

路呈陽說是邀請,實則為通知。他根本沒有給周顯仁拒絕的機會,朝旁邊的小廝點了點頭,在小廝的帶領下進了胡府。

在快要跨過門檻時,他不由得打量起那塊牌匾。確實要比以前大氣磅礴了許多。

胡宗原出去了。

可笑,他能不知道胡宗原是幹什麽去了嗎?!

他一掀衣袍,大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在水氣的遮掩下收起了自己嘲諷的嘴角。

他倒是要看看胡宗原要怎樣恬不知恥的在他和萬將軍的面前裝作一副無辜的樣子。

另一頭的胡宗原確實如路呈陽所說,在和皇家接頭,只是接頭的對象並不是皇上的親信,而是皇帝本人。

距離雁引巷不遠的寶慶酒樓三樓的包廂裏,一寶藍色長袍男子放下窗上的簾子,收回目光,淡淡望向坐在對面的人道:“逮你來了。”

“比臣預想的速度還要快,可見萬將軍氣的不輕。”

胡宗原摸了摸自己的胡子,這哪裏是鴻門宴,分明是羊入虎口。

“只是皇上,臣不明白緣何要暴露。”

從路呈陽發覺異常,到路呈陽找到證據,所有的環節皆在他面前的這位年輕帝王的監視下完成的。

“你以為朕不暴露,他就不懷疑了嗎?”沈祁文將兩張紙推了過去,“他早都查了幾遭了。”

胡宗原弓著腰踱步到皇上身邊,將那兩張紙張接過一翻,上面記在了當日牽扯在內所有人的往來交談,內容之詳實仿佛有人貼身監視。

要不是皇上出手給他抹平,早就被萬賀堂發現了。

說來他同萬賀堂私交這麽久,從沒有一個人敢背叛愚弄於他。原來這就是萬家的手段!

他的皮肉瞬間像被利刃劃過一般,背叛萬家,這怕是罪無可恕了。

他不懂,既然皇上已經動手給他抹平,為什麽還要主動暴露此事?皇上是不打算再隱藏,要主動和萬家叫板嗎?

“你趕緊回吧,想來他的耐心不會等待你太久。”

“是。”胡宗原把那幾張紙疊好又小心放在了桌子上,他可沒那個膽子把這些東西帶走。

他抖了抖衣服的下擺,離開的背影失去了幾分冷靜。

即使有皇帝做保,但他的手心仍出了幾分冷汗。他的指尖死死扣住掌心,那微弱的痛意告訴他要冷靜下來。

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既要又要,還是太貪心了……”

主角既然已經離開,沈祁文也沒有待在宮外的必要,對於胡宗元那隱秘的小心思,他只看破不說破罷了。

周顯仁那,就沒有吩咐的必要了,只有這樣才足夠逼真。

萬賀堂他……

看似盡在掌握之中的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了幾分道不明的煩躁。

往日的算計是真的,即使是他故意試探,可他會做什麽反應。

他的眉頭不知道什麽時候皺起,儼然失去了一開始的冷靜自持。沈祁文沒有發現,他對萬賀堂的反應實在是過分關註了。

……

“路將軍今個怎麽來了?”胡宗原風塵仆仆,意外之中還帶了幾分欣喜,不忘吩咐一旁的婢女道:“還不快把我新得的繞頂霧拿來。”

“讓你久等,哎,您身邊這位是?”胡宗原笑著拍了拍路呈陽的肩膀,這才反應還有另一個人。

“胡大人真是健忘,這位是周顯仁周大人,上次在朝堂指認……”

“哦哦哦,瞧我這腦子,我想起來了,周大人來坐。”

胡宗原打斷了路呈陽的介紹,狀似抱歉地引周顯仁坐在他邊上,“那日事必原本就想請劉大人上府一敘,誰知後面又出了那麽多事……”

胡宗原都給臺階了,哪有不接之理,周顯仁連忙道:“這些日子時局動蕩,胡大人也才回京不久,今日能來拜見已是榮幸。”

“哪裏的話,就是因為大理寺有周大人才能為皇上分憂。”

路呈陽聽著他們互相吹捧只覺得惡心極了,忍不住出聲打斷道:“萬將軍起宴做邀,我今日都親自上門來請,大忙人不會不給這個面子吧。”

若是胡宗原不知道路呈陽今日過來的目的,還當他是同自己玩笑,畢竟路呈陽就是這麽個直白的性子。

可是知道他是來幹什麽的,再去品一品他說的這句話只覺得滿是惡意。

“說的什麽話,萬將軍做邀我豈有不去的道理。那就勞煩你們二位等待片刻,我去換身衣裳。”

三個人各懷心事,萬府同樣不平靜。

有了頭緒,再往下查就簡單許多。

越是細究,萬賀堂越是沈默。

先帝倒是埋了不少後手和釘子,這些全都轉交給現在的這位皇上。

沈祁文!

這名字在他心頭滾了又滾,只覺得萬分苦澀。腦出不時的回想皇帝和自己相處的種種細節,一會兒是他的脆弱,一會兒是他的冷硬倔強……

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和眼神,到底哪個是真的?

他甚至懷疑起了他們二人相知相交的細節,暴露相救也是真的嗎……

先帝既然能留下這些人脈,難道他就不知他一手扶持上的王賢是個什麽做派?

他難道就不知王賢存在會對他的好賢弟有怎樣的影響?

能將外放的安王突然攪進這趟渾水裏,想必他早已對自己的身體和大盛的情況一清二楚。

追殺他的是王賢,還是先帝?

想到這,他將手邊的東西全部砸了出去。

聽著書房裏劈裏啪啦的動靜,阿林縮了縮脖子。他平常搞怪作妖,卻也是在自家主子不會生氣的面上逗主子一笑罷了。

可今日這麽個情況,主子分明是動了肝火。

他也不知道路將軍到底和主子說了些什麽,他從未見到主子如此的失去理智。

等門再開開,萬賀堂臉色陰沈的像是能滴出水,“把裏面收拾好。”

路呈陽的馬騎的飛快,坐在馬車裏的二人被顛的東倒西歪,只有扶住車架兩邊的木梁才能勉強穩住自己的身形。

路呈陽心裏那叫一個急迫,他此刻仿佛化身為黑白無常,急著送著車裏的兩人去見閻王。

周顯仁就是再蠢也發現不對勁了,他偷偷瞟了一眼胡宗原,見胡宗原表情淡定,一副不以為意的樣子。

可周顯仁是誰,他在大理寺當職多年,什麽樣的人沒有見過。胡宗原裝的很好,但他緊繃的身體和輕微發抖小拇指都暴露了他的緊張。

這一切和他心裏的預測都對上了。

他無聲的嘆了口氣,這一關怕是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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