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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喪家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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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喪家犬

當日左立和羅剎的及時趕到給漠遠城續了一命,不過羅剎剛下了馬就徹底暈了過去,他渾身是血,鎧甲破損不堪,整個人直接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在一陣的兵荒馬亂中,草草的收拾這一片狼藉。

大夫為羅剎清理傷口時用烤熱了的刀子將傷口劃開,用勁按壓著周圍再將深陷進去的箭頭拔出,再用烈酒在血淋淋的傷口周圍擦拭著。

烈酒滴落在外翻的皮肉中,讓原本暈倒的羅剎疼的醒了過來。

他猛地睜大眼睛,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額頭上瞬間布滿細密的冷汗。

左立在一邊搭了把手,將幹凈的帕子折疊好塞到羅剎的嘴裏,防止羅剎因疼痛誤傷自己的舌頭,另一只手將同樣被火烤過的銀針遞了過去。

大夫用針灸來減輕羅剎的痛覺,蒼老卻有力的聲音響起,“將軍,一會可要忍著點,千萬不要亂動。”

等將傷口縫好時,羅剎已經疼出了一頭冷汗,雙手死死攥住身下的褥子,指節泛白,卻始終一聲未吭。

等一切結束時,他還是因為失血過多沈沈的睡了過去。

左立吩咐下人來照顧羅剎,盡管對傷口做了處理,但是一路上的奔波還是導致傷口感染發炎,羅剎又開始發起了高燒。

在迷糊了好久後,羅剎才稍微恢覆了短暫的清醒,開口便問,“萬將軍怎麽樣了,平嘉關守住了嗎。”

此時正查看情況的左立聞言頓住,立馬調整了下表情,扯著笑容寬慰道:“一切安好,先好好養傷。”

聽了這話的羅剎像是放下了什麽心事,這才又沈沈的睡了過去。

等羅剎睡過去後,左立的笑容不再,轉身吩咐著一邊的丫鬟,“照顧好羅素將軍。”

事情哪像說的那麽輕松。

萬小將軍讓羅素來支援漠遠城,雖然解了圍,但卻把平嘉關徹底暴露在魯爾手下。

魯爾發覺了這點,立馬調軍回撤,全力攻打平嘉關,萬小將軍為了減少傷亡,只能選擇棄城退守。

原本按著最開始的情況,他們不這樣貿然出動的話平嘉關倒是還能挺上幾日,但是……

萬老將軍愁的茶飯不思,整日將自己關在書房裏也不知在想什麽。

退守鎮橋,下這道命令時萬賀堂居然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好像早有預料一樣。

事實上他確實很早就認清了現實,平嘉關守不住,也不能守。自己並不希望這樣,但有時候就是無可奈何。

但他的想法其他人顯然理解不了,在他命令下達的那一刻,就有人站出來大罵自己是懦夫,是喪家犬。

剛和鎮橋的首領見過面了,此時他正站在城墻上吹著冷風,遙望著日出殘陽的天空,在那側正是他們剛剛離開的平嘉關。

不願意撤走的人也被他五花大綁的綁了過來,他無意處罰這些人,只是有勇無謀卻熱血的莽夫而已,此情此景還犯不著拼命。

他心念一動,算了算日子,朝廷那應該已經收到自己兵敗平嘉關的消息了,不知道那人聽到這消息是什麽心情,會不會覺得自己騙了他。

他一個人在京城那樣有本事的把王賢處理了,而自己這邊卻不能讓他歡心,這麽一看自己不如他良多。

他猜測朝廷現在應當是對自己聲討筆誅,恨不得將自己除之而後快,也許要自己命的聖旨正在來的路上。

這也是父親和自己爭吵的原因。

皇上會等他嗎?

一直以來強迫是他,主動是他,他此刻也不確定了。

歸契這邊面對萬賀堂的棄城而逃還是存了疑心,魯爾先派了小隊進關防止被埋伏,但平嘉關卻已像秋風掃落葉,空蕩蕩的什麽也沒給留下。

在確保了沒有任何埋伏後,魯爾這才放心大膽的進了關,此時眾人正坐在城主府裏愉快的慶祝著。

魯爾坐在最上面的位置,隨便的靠在紅木椅子上,還嫌坐著不那麽舒服,幾乎半倒在身旁的美姬身上。

美姬一杯杯的酒送到魯爾口中,又帶著魅意的調笑,這讓魯爾心情更好,對著美姬的臉就親了兩口。

美姬嬌笑著躲閃,更引得魯爾哈哈大笑。

“這下讓希琪娜看看,誰才是真正的勇士。萬賀堂?哼,大盛也不過如此!”

魯爾對希琪娜的話還是心有芥蒂,這下正面地擊敗了萬賀堂,讓他心裏快意了不少。

他幾乎已將能想到大盛的皇帝害怕的樣子,聽說是那個短命鬼的弟弟,又是一只弱不禁風的白雞。

“此等赫赫軍功,等王的旨意下來,定然會重重嘉獎將軍。”齊特巴特帶頭拍著魯爾的馬屁。

“就你帳下損失人最多,到時候調一些過去,你好好操練著。”

魯爾又把視線移向坐在齊特巴特對面的紮魯瑪,“我記得你還未成婚,我家小妹也到了年紀,要我看不如許配給你。”

魯爾察覺到了紮魯瑪有心情似乎不佳,這種不佳似乎是在他支援齊特巴特後出現的。這兩人好像有什麽矛盾,但他沒能探查出來。

相比較齊特巴特的油嘴滑舌,彎彎腸子,他更欣賞紮魯瑪這樣的漢子,因此他也是存了籠絡之心。

紮魯瑪看魯爾說到了自己,他抱拳推辭道:“謝將軍賞識,但我已有了喜歡的女子,準備此戰結束後,再娶她為妻。”

這樣的拒絕讓魯爾尷尬了一下,他是喜歡紮魯瑪的性子,但是這樣當眾拒絕確實讓他有些難堪。

達恩笑了笑,紮魯瑪這人還真是不懂機緣,魯爾將軍擺明了想提攜他,還傻傻的拒絕了。

不過魯爾也不是小心眼的人,促不成姻緣還是可以當兄弟。但坐在臺下的齊特巴特可不這麽想,聽到魯爾的話,他動了心思。

如果能搭上魯爾的這條線,也就等於搭上了皇家的船,他暗暗將此事記在心裏,並有了謀劃。

在一眾人的馬屁和歡聲笑語中,氣氛逐漸達到了高潮。歸契的士兵連帶著一部分的糧草已經運進了平嘉關內,但還有一部分人仍在外面駐紮。

哪裏都好,唯獨讓魯爾不滿意的是平嘉關內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沒了可以出氣彰顯自己威名的東西,這場勝利就像摸不著底的湖泊,抓不到手心裏。

除此之外,二十萬士兵對糧草的消耗極大,戰馬對草食的需求又高,他們又是進攻方,這就更要求歸契內部對他們的支持。

而歸契本身糧食就稀缺,不然也不會這樣急迫的對大盛發起進攻。

原本打著以戰養戰速攻的想法,但大盛的將領像是王八附身,各個緊縮自己的龜殼。

攻城戰難以發揮他們歸契人的實力,此戰雖贏,卻沒能血洗平嘉關立威,震懾還是不夠大。

不過萬賀堂扯又能撤到哪裏去,一次可以,第二次,第三次呢?他不認為萬賀堂能次次將城裏搬空。

魯爾十足的自信,並越發的不懷好意了起來。

在平嘉關內,除了將軍們在喝酒祝賀,城內的士兵也受了賞,幾人分到半只羊腿和兩壺烈酒。

大家都知平嘉關易守難攻,再加上城外還有士兵駐紮,大家的警惕心已經降到了最低。

對於他們來說,大盛的軍隊是戰敗而逃的喪家犬,根本沒必要憂心什麽,所以城內的巡邏就變得松散了起來。

此時天色暗沈,天上連一顆星星都看不見,在厚實的雲遮掩下,整個平嘉關陷入了濃濃的黑暗中。

偶爾被巡邏的士兵用手中的火把照亮,但隨著腳步的遠去。又再次恢覆了黑暗。

在城北的一間其貌不揚,甚至略顯破爛的房子裏,卻有了不尋常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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