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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請示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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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請示皇上

“歸契……朕預料到了。”

謝停規矩的低頭,疑惑道:“有歸契血脈,恐生異心。”

“怎麽連你也如此膚淺了?”沈祁文不在乎的否認解釋著:“大盛容不下他,歸契就容得下嗎?他是個聰明人,知道只有朕能給的起所有。”

“只是……”

謝停依然有疑慮,一直以來的認知讓他對於薛令止這樣的人是輕視排斥的。

大盛女子嫁給歸契為妻,這可是明令禁止的事情。

“你怕別人拿這件事做文章?怕什麽,只要有朕保著,其他人又能如何?”

薛令止……出現的太及時了,各方面都在自己預想的最佳的方向。

有野心,有腦子,有眼色卻有著如此致命的把柄。這樣的人足夠作為一個棋子,卻又永遠做不了掌棋的人。

原本不想那麽早處理王賢,可現在有了代替之人,王賢就不必留著礙眼了。

想到王賢,他失神片刻,王賢一定想不到自己的死亡會如此倉促。

其他的事都有暗處的人給自己提供消息,他只用在打散棋盤的基礎上,慢慢的把自己的棋局走好。

只是和自己對弈的到底是誰呢。

沈祁文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了,他著重於將話題放在謝停身上。

自從王賢死後,謝停明顯放下了塊心病,好像死去的心重新活了起來。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非要看守皇陵不可。

要說他還真不舍得放謝停走,因為他了解謝停,知道他的脾性,就更不可能將這塊上好的美玉拱手讓人。

與其將謝停放出去,他倒是更想讓謝停永遠隱在暗處。

但他知道謝停肯定是不願意的,而且只有放他出去,才能讓他成長為大盛可擔當一面的能臣。

是時候為謝家正名了。

薛令止文章一經公布外放出去,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王賢的罪狀被一條條羅列出來,其中也包含著王賢為爭奪權利故意栽贓枉死的大臣。

沈祁文借著這戶清掃朝堂的勢頭,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平反逆案的運動。

之前讓林一搜羅的證據此時也派上了用場。他看著這些雖幸存,但也受盡連累的家眷,心裏升起了無限的愧疚。

那件寫滿了冤屈的血衣被送上來時,讓他頓時難受到了極點。

白色的裏衣被一道道暗紅色的文字蓋住,上面的每個字都像是落在自己心上一樣沈重。

畢竟是牢裏出來的東西,本不應該被自己拿著。但是此時卻沈甸甸的讓人握都握不住。

看到最下面的落款,沈祁文震驚的開口:“你是魏慶的兒子?”

“正是家父。”

底下跪著的人表情帶著隱隱的哀痛,聲音也有了那麽點咬牙切齒的味道。

他看著下面跪著的,看著青澀極了的男子,出聲問道:“朕記得魏慶有三子,你是?”

“罪民魏宏坤,是第三子,罪民的兩個兄長皆在流放時染疫而死。”

魏宏坤說得時候身體微微顫抖,若是有人讓他此刻擡起頭,必然能看到他眼中猩紅一片,強忍著眼眶泛起的酸意。

流放時那麽多人,他的兩個哥哥又正值壯年,怎麽偏偏只有兄長染了時疫。

隨行看管的差使發現兄長的病,便被扔在了一邊無人照管。

沒有藥和食物,他的兩個兄長與其說是病死,不如說是餓死!

而這一切明明就是王賢!

沈祁文微微向前走了一步,其實這些消息他本來都知道,可是在親耳聽他說出來時,他仿佛看到了自己。

在這局勢的泥潭中,誰又能從中獨善其身。他沒記錯的話,魏慶的三子,現在應該才十三。

面前跪著的少年,像是青澀的竹條般不肯彎下自己的脊背。他擡腳站在魏宏坤的面前,動了惻隱之心。

“朕感念魏慶一片赤誠忠烈,想問問你可否願意留在朕身邊。”

唯一的子嗣,就算清洗了魏家的冤屈,可沒人庇佑的少年在這京城裏無異於羊入狼圈。

魏宏坤垂頭看著眼前的龍靴,知道此時皇上就站在他面前。本來只為了將父親最後的遺物呈上去,但是皇上卻說留在他身邊……

他掙紮了片刻,擡頭時眼角還有淚珠滑過,他遲疑又自我否定的出聲,稚嫩又青澀的聲音響起,“罪臣什麽也不會,在皇上身邊只會有無盡麻煩。”

“嘖……”

沈祁文掏出了一張帕子,親手擦掉魏宏坤因控制不住情緒,而落下的眼淚。畢竟還是個少年,再怎麽控制,也抑制不住自己的無辜與委屈。

他輕輕地擦,卻沒想到魏宏坤卻越哭越兇了,他不由得打趣道:“再哭,朕的宮殿就要發大水了。”

魏宏坤圓溜溜的眼睛眨了下,臉上瞬間因為不好意思而泛起了紅暈,耳朵根和眼眶也紅紅的,看著可愛極了。

沈祁文因為自己是老幺,沒有養孩子的經驗。此時覺得魏宏坤甚是可愛,突然想體驗體驗養孩子的感覺。

“別擔心,你是魏慶的兒子,自然愚笨不到哪裏去,朕會派人教你……”

他聲音一頓,又給了另一個選擇“若是你不願,朕也會給你錢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他將選擇權給了魏宏坤,也不出聲,等著魏宏坤的答案。無論他選哪一種,自己都會做到。

大殿陷入了一片靜默,在沈祁文身後站著的徐青也將視線投向了那個少年。這可是天大的機緣,錯過了,未來可是要抱憾終身的。

不過沈祁文沒等多久,只見魏宏坤攥緊了拳頭,像是用盡了自己所有的力氣一樣,“罪臣想留在皇上身邊。”

聽到這個答案,氣氛瞬間緩和了不少。沈祁文滿意的扶起魏宏坤,面露慈愛的看著他。

這還是自己頭一次起了這種想法,雖說自己尊重他的所有選擇,可被拒終究是個打臉的事,好在他沒讓自己失望。

他也沒有厚此薄彼,對其他大臣的遺孤也給了補償,以安他們的心。

等把一切處理好,也把魏宏坤送到住所後,沈祁文這才冷靜下來。

養孩子,可這孩子究竟該怎麽養。

這讓沈祁文頓時犯了難……

他在紙上寫寫畫畫,幾番修改才有了計劃。正巧他在武官中沒有親信,試著培養培養魏宏坤,說不定能給自己一個驚喜。

……

夜晚冷冽的寒風吹的窗戶不停的發出響動,似乎下一秒就要把整個房子刮走了般。

整個平嘉關陷入了死一樣的沈寂,只有寥寥幾戶還燃著燈火。

自打萬賀堂來了這裏,平嘉關便實施宵禁,就是在白日裏,也鮮少能看到百姓走動的身影。

緊張又恐慌的氣氛不斷的彌漫開,所有人都知道,戰爭一觸即發。

而作為將士的統帥,萬賀堂的表情同樣嚴肅,他站著打開手裏的信件,一目十行的看著,過了片刻,原本僵著的臉被不自覺的笑容替代。

信上傳來了個大消息,王賢死了。

他頓時覺得無趣,他不過只是做了個推手,又幫著點了點火。還沒等自己出手,王賢就被皇上給收拾了。

這讓他一時很沒面子,能在自己不在的時候動手,看來皇上的本事比他想象中的大啊。

信裏交代的東西很多,但畢竟也就是些人盡皆知的事情。再細的東西也不方便傳過來,只能等自己回了京城再慢慢看。

他將這封信放在火燭下點燃,隨手扔進瓷盆裏看著它一點點被燃燒。著手又寫了一封信,送的人還是皇上。

要說他在北疆,不說日日寫信,也可以說是隔三差五。除了有的沒的得問候外時不時加上點北疆局勢的事情,讓皇上不想看,卻又不能不看。

但自己送的殷勤,卻沒得到什麽回覆。只有自己寫了重要事後,才能收到一封刻板,規矩,挑不出任何錯的信。

他把信裝好遞給阿林,每日甚少的放松時間過了後,他又不得不思考起目前的局勢。

歸契的士兵分成一股一股的隊伍不斷的進行騷擾,而更多的士兵也在不停的集結著,看著是要分成三路將平嘉關圍住。

父親鎮守的地方離平嘉關還有一段距離,若是想派兵支援,有可能也是調虎離山之計。

他不能等歸契的軍隊徹底集結,以歸契的兵力,要是想強攻,僅僅依靠正面的進攻勢必抵擋不住。

看來這次歸契是下了血本,準備通過這一役徹底打開南下的口子。

萬賀堂表情嚴肅又冷漠,歸契的胃口倒是不小。

“將軍,此事萬萬不可。”

饒是羅剎這個魯莽的人,面對萬賀堂的提議也連聲拒絕。

“若真要這般,恐怕還沒把歸契那群雜碎打跑,就要被大盛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了。”

他的胡子因激動而微微翹起,黝黑的面孔上因急切而泛起了紅。

除卻他以外,在場的其他人皆是搖了搖頭,對萬賀堂剛剛說的話表示不讚同。

“本將軍已將平嘉關婦孺送至他處,不會有什麽隱患。”

萬賀堂不為所動,兵行險招,在如此懸殊的情景下,一味刻板做事,必要落敗。

事實上,也是他估計有誤,他沒想到歸契此行如此堅決,竟是把大批的士兵都調了過來。

“可平嘉關怎能如此輕易舍去,若是歸契借此長驅直入,我們便成了千古的罪人了。”

石照的眉頭緊皺,他駐守平嘉關十七載,什麽風浪沒見過。但平嘉關能一直屹立不倒,是多少士兵戰死才換來的。

現在卻要以平嘉關為餌,屬實誇張。

他不知道將軍是以何種心思能想出這樣的計謀,但是放在他身上他卻是萬萬不能接受。

他不怕死,卻怕這樣的絕定會禍害大盛。

“就是當罪人,也輪不到你們,自由本將軍一人承擔,況平嘉關後還有鎮橋,啟順二關,不必如此擔憂。”

萬賀堂頓了頓,表情不變,依然嚴肅極了:“不用你們給本將軍說這些,本將軍早以預想到了,若是不願,那就說個更好的法子來。”

“不如等……”

“等什麽,調虎離山不成,少了父親那的震懾,這只會敗得更快。”還沒等那人說完,萬賀堂便出聲打斷了他的話。

父親那只能留作後手,萬萬不能先手而動,比起歸契帶來的壓力,更讓他擔憂的是日益嚴峻的天氣。

北疆苦寒,出去一趟,身上的毛發便結起了霜,士兵足膚皸裂者大有人在。

京軍雖訓練有素,但始終實在京城那四季如春的地方,來到這則是百般不適應。

“兵力懸殊,守城尚且困難,其他關口遙遙相望,支援不及。倒不如請君入甕,逆合擊之,折其勢,亂其心。”

眼看著天氣越來越冷,與其受制於人,不如搶占先機。

“既然如此,那就先給皇上請示,讓皇上看此舉是否可行。”

石照只能退而求其次,想用皇上來打消萬賀堂的念頭。

說到底他還是怕此舉不成,被皇上遷怒,丟了平嘉關,百死都不為過。

“不必,信件一來一回耽誤時間漫長,已將來不及了。”萬賀堂冷凝的聲音響起,審視的眼神打量起在場的所有人。

“聽本將軍的即可,若是陽奉陰違,不用皇上,本將軍也可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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