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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暈倒逃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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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暈倒逃罪

琳兒用指尖狠狠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尖銳的刺痛感勉強壓下了心頭的翻湧。

她低垂著眼瞼,濃密的睫毛長長地蓋住了眼中一閃而過的憤恨。

用“因愛生恨”來形容屬實有些不恰當。

她對他,那點微末的傾慕早被反覆的冷落碾成了齏粉,此刻翻騰的,是實實在在不滿與不甘。

萬賀堂,少年將軍,名滿京城。更兼得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

舉手投足間既有武將的英挺,又無半分尋常武人的粗獷之氣。

處處皆是頂尖,整個京都哪還能找到比萬賀堂更優秀的男子?

在姨母王夫人將她從日漸沒落的李家接到雕梁畫棟的萬府時,她就瞬間明白了姨母的意圖。

是想將她這落魄的遠房外甥女和前程似錦的萬將軍牽線做媒!

她心下也曾極其歡喜,哪個懷春少女不向往那樣一個光芒萬丈的英雄做自己夫婿?

她自打入住萬府,和她相好的姐妹們看向她的眼神都變了。總是用艷羨甚至帶點嫉妒的表情打趣她。

她也強抑著得意,故作羞澀地一一應了下來。

更讓她沈醉的是,因著萬府的這層關系,她的地位也水漲船高,走到哪都是被奉承巴結的對象。

萬府表小姐的身份,讓她品嘗到了從未有過的滋味。

本以為自己和萬將軍算得上板上釘釘,可這一年來,萬賀堂待她始終疏離有禮,屢屢對自己的示好視而不見。

她自詡身段玲瓏、樣貌清麗,才情在閨秀中也不落下乘,雖非絕色,卻也足夠配得上他。

可萬賀堂偏偏像隔著一層冰,就是不將視線放在自己身上,對自己言語間的關切也是極盡敷衍,三言兩語便打發了她。

她很聰明,不然也無法在李家後院那些明槍暗箭裏保全自己,更無法將王夫人伺候得那般喜歡她。

因此她很清楚,姨母的耐心並非無窮無盡,萬賀堂的婚事也不可能無限期拖延,如果她再不采取舉動,此事定要泡湯。

可女子向上之路向來曲折難攀,她既然已經有了這樣的便利,就不能忍受機會從自己手中溜走。

嘗過了萬府潑天的富貴與權勢,習慣了以女主人自處的她,怎麽願意再被打回原形,嫁給一個處處皆不如萬將軍的人?

所以她咬牙,托人買好了藥,就趁著今晚,生米煮成熟飯。屆時眾目睽睽,萬將軍也只能娶自己。

若是自己還能一舉奪男……那萬府未來的當家主母之位,也未必不能圖謀。

至於萬賀堂的憐惜這是最不重要的東西,得知自己的算計,以他那高傲以至於目中無人的性格必然會厭棄甚至憎惡她。

可……

這有什麽關系,他難道會到處宣揚自己被一小女子算計了?

只要能名正言順的留在萬府,剩餘的路她會走好。

琳兒的眼神越發堅定,她知道自己已經離不開萬府了,她舍不下萬府的繁華,更舍不下這繁華帶給她的的尊榮。

燭火跳了跳,驚起一聲輕微的“劈啪”響。昏黃的燭光將兩人投在墻上的影子疊在一起,光影交錯,看著纏綿極了。

事實上兩人卻隔著一臂的距離,沒什麽舉動。

萬賀堂強忍著體內翻騰的熱意,撐著有些發軟的身子站在一邊,手上還無意識地握著自己的香囊,他現在腦子清明了許多。

但沒一會,一股濃烈甜膩的女兒異香傳入自己的鼻子。

萬賀堂胃裏一陣翻攪,厭煩地皺起了眉頭,這味道直沖得他腦子疼。

他腦子不免又想起了皇上身上的味道,清冽如雪後松針,淡雅脫俗,留香也久。

他只是在皇上那待了半下午,身上留著的那縷若有似無的味直到他踏進萬府大門才消散。

那才是真正……矜貴的人一舉一動都優雅到了極致,哪怕用著最低俗的東西,也不掩風姿。反倒是……

萬賀堂將視線凝聚,放在這個不知好歹的女人身上。

哪怕吃穿用度皆是上品,也洗不去其骨子裏透出的骯臟本質。

“表妹,請自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琳兒,那眼神與看一具死屍無異。就這樣醜陋的人,也想來勾引他?

琳兒被他看得心頭一顫,但箭在弦上,已無退路。

她深吸一口氣,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緊接著一件輕薄的紗衣自肩頭滑落,落在冰冷光潔的地上。

在泛黃的光照下,刻意展露的細膩皮膚如凝脂,顯然是下了功夫去保養的。

她賭他藥力發作,理智全無。

琳兒故作嬌弱地咬著唇,顫抖著手指緩慢地將自己的裏衣肩帶拉下,卻被萬賀堂毫不憐惜地一把推開。

觸碰到她肌膚的瞬間,萬賀堂手的溫度灼燙驚人,很高。

這異常的高熱讓她很快地確認了:不是自己的藥沒用,而是萬賀堂一直在憑借驚人的意志力隱忍著。

確認了藥效,她心頭一喜,膽氣陡生。

因此她索性撕下自己偽裝的矜持,行為更加大膽了起來。她像一條無骨的蛇,扭動著腰肢,再次向他貼去,口中發出誘人的嚶嚀。

眼看著琳兒不知死活地再次要纏過來,耐心被消耗光了的萬賀堂眸中厲色一閃,猛地一踹!

這一腳裹挾著怒火與厭惡,身體本就嬌弱的琳兒“啊”地一聲慘叫,頓時被踹飛出去。

“砰”地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上,釵環散落,鬢發散亂,好不狼狽。

萬賀堂一點也沒收力氣,琳兒蜷縮著身體,猙獰地喘氣,小腹劇痛鉆心。

因為痛苦而淚水漣漣,落淚不止。

此時一道裹挾著殺意的聲音從自己頭上響起,語速不緊不慢,但卻像是要把自己絞殺一樣。

“上一個試圖給我下藥的人……不知道是被幾頭野狼分吃了,屍骨無存。你也想試試這種感覺嗎?”

他微微俯身,陰影將她徹底籠罩。

“不,不!表哥,我不敢了!我昏了頭,表哥,你饒了我吧!”

琳兒見勢不對立刻求饒,心裏對賣藥的詛咒了千萬遍,不是說這藥就是熊都能放倒麽,怎麽會這樣?

不過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她曾無意撞見過萬賀堂在演武場後院懲罰一個叛徒,那皮開肉綻的樣子讓她好幾日吃不下飯。

她頓時心涼到了極點,死亡的恐懼瞬間蓋過了一切。

已經顧不上被踹處的劇痛了,連忙手腳並用地哆嗦著跪爬在萬賀堂面前,額頭磕在冰冷的地磚上砰砰作響。

就在她涕淚橫流地以為萬賀堂要大發慈悲放過自己的時候,門外恰在此時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和丫鬟的驚呼響動。

她來不及回頭,只見萬賀堂薄唇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笑容,目光越過她,投向門口。

“喏,母親來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看好戲的殘忍。

王夫人在丫鬟的攙扶下疾步而入,捂著胸口。

看著室內一片狼藉和兒子泛紅隱忍的臉色,再掃過地上衣衫不整、瑟瑟發抖的琳兒,對眼前看到的一切不敢置信。

她身處後院,浸淫半生,只是一眼就猜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發生了什麽。

她胸口劇烈起伏,平常看著琳兒本分極了,才想著和母家結親,可萬萬沒想到琳兒居然如此大膽!竟敢使出這等下作手段!

她此刻來不及斥責什麽,把全部的註意力和恐慌放在兒子身上。

她嫌惡地不去看跪倒在地上的琳兒,仿佛多看一眼都汙了眼睛。

從琳兒身邊目不斜視地越了過去,連忙讓身邊的丫鬟去請大夫。

“快!快去請張大夫!要快!”

明日自家兒子就要出征了,聖命難違,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就是再怎樣也不能推辭。

這要是出了什麽差錯,她第一個不放過琳兒。

但萬賀堂神色已恢覆了大半鎮定,輕輕地拍了下王夫人因驚懼而冰涼顫抖的手,沈穩地低聲道:“無妨。”

這讓她略微地安穩了下來。兒子掌心的溫度傳遞過來,她才驚覺自己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此時沒人管如爛泥般癱軟在地的琳兒,她像是被所有人刻意忽略了一樣。

她顫抖著,看著一雙雙精致繡鞋或厚實皂靴鞋子在自己面前冷漠地移動,沒有一雙為她停留。

止不住緊緊抱緊自己的手臂。

屋外的寒風順著張開的門縫不斷地向室內侵占著。

她的外衫如破布般散落在地上,被進進出出的下人有意識地避開,仿佛沾著什麽穢物。

寒風一寸寸地爬上自己裸露的肌膚,激起一層層戰栗的雞皮疙瘩。她覺得自己從裏到外都冷極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榮華富貴,眾人艷羨,唾手可得的將軍夫人之位……都化作了泡影。

不過她仍不認輸,她跪爬到王夫人腳邊,“姨母,求你繞我一回吧,我愛慕表哥多年,今日表哥說要將我嫁出去,我這才動了歪心思。”

“表哥,我是真心愛慕你,我知曉女兒家說這些話不端莊,可我等了這麽些年,表格還沒看懂我的心意嗎?”

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只要這事不傳出去,還有回轉的餘地。

她淚如雨下,訴說著自己的情誼,把自己擺在極低的位置,聽著叫人落出幾分不忍來。

王夫人膝下只有一子,還常不在自己身邊。她是真心疼愛琳兒這些年。看她哭的不能自已,光著胳膊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道:“拿個外袍給表……給她披上。”

“姨母……”見有戲,琳兒把話頭轉到王夫人身上。只要王夫人原諒她,萬賀堂還能把手插到內宅嗎?

她抖著嘴唇道:“雖是大不敬,但這些年姨母對我的關懷我一直記在心裏,我剛來萬家身體不適,是姨母悉心照顧。自母親去後,再沒有人對我這般好,其實那一刻我就在心裏把姨母當作娘親對待。”

“我不想離開姨母,還請姨母不要把我嫁出去,我不願走我母親的路,願意一輩子陪在姨母身邊。”

她猛猛磕頭,很快額頭就一片血印。

原本硬下的心看琳兒這副慘樣又軟了起來,“你……”

她話沒說完,琳兒就撲通一聲栽了過去,暈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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