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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水道密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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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水道密洞

西山口格木確實如老周所說,萬賀堂剛掀開箱蓋,一縷清冷的幽香便鉆進鼻腔,紋理獨特又色澤明亮。也難怪值這個價錢。

木頭周圍圍了不少的人,這批貨品相不錯,萬賀堂俯身查看木節疤,餘光卻瞥見了縣衙的師爺。

他不著痕跡的變換位置,腳下錯步挪移,順勢抓起貨工搭在箱邊的灰布短衫披在肩頭,將自己融入人群中。

好在他穿的樸素,和那群貨工混在一起也不顯突兀。

師爺換了套藍底雲紋衫,眼底青黑,像是很久都沒休息好一樣。

他挨個清點格木,發現沒問題後拿賬簿畫了個圈,帶著自己的人要將這批木頭移走。

那師爺同老張說了幾句話,只瞧見老張殷勤的點了點頭,喜洋洋地將一張票收下。

萬賀堂暗地裏給了個手勢,在遠處盯梢埋伏的同伴接收到後,立馬跟了上去。

等師爺走後,萬賀堂才開口感嘆道:“南林官府握著煤礦,果真有錢,還在外面買木頭。”

“可不是,要不是給的多,我還真不願意將木頭拉到這來。”

老張把銀票揣在懷裏縫著的布兜裏,“我給你一個忠告,要是想在南林做木材生意,還是多帶點人,最好各個會武。”

“張老板這是何意?”萬賀堂皺眉跟在老周的身後,兩人間差著半個身位。

老張突然頓住,用手指了指北邊,“南鄰匪患鬧得兇,就是走官道照樣被劫,像我們這種東西,體量大又不好藏,還沒走出南林,就連貨帶人一起沒了。”

“官府也不管麽?”

“官府怎麽管?就官府那點人能打得過那群窮兇極惡的山匪嗎,搞不好自己小命也不保,上一任縣丞就是想管,才不明不白的死在家中。”

老張拍了拍萬賀堂的肩膀,一副好大哥的樣子,視線不由得瞥向萬賀堂腰間掛的令牌。

“你就是林家的人也不好使,這群人打不過就藏在哪個山坳坳裏,你是耗不過的。”

南林山多樹多,許多地方不見人煙,但又有許多小路四通八達。

山匪尤其精明,最是知道狡兔三窟的事,幾次圍剿無功而返,後來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那我就是買了木材也運不走?那南林的木材怎麽運出去的?”

萬賀堂知道老張在和自己套近乎,他主動道:“要不我將你引薦給林官人,改用西山口的木頭好了。”

“要麽走旱路,提前準備三成的銀錢過路,要麽走水路,只是這路尋常人可走不了。”

老張不欲多談,反而是對林家很感興趣。

萬賀堂順著老張的話應了幾句,拐著彎想把話題引到那條神秘的水路上。

可老張幾次三番地岔開話題,他就不再追問怕引起對方註意。

但他卻把這條水路記在心上,找個時候要一探究竟。

回到客棧,樓下木材商們正用暗語討價還價:“西山口的貨走水路還是旱路?”

“走旱路得加三成腳費,最近山匪鬧得兇。”

要不是他從老張那知道了這些,只怕仍是一頭霧水。

他抿了口酒,目光掃過碼頭堆積如山的木箱。

昨夜手下從貨船暗艙找到的賬冊顯示,這些木箱,實際載重比登記少了七成。

在不缺木頭的南林拉了這麽多昂貴的木頭,可他卻沒聽說哪家有這麽大的工程。

老張也不知道買這麽多的木頭做什麽,要說西山口格木堅韌耐用,若是保養得當,用個幾十上百年不成問題。

但南林這近乎年年買木頭,算了算都快二十來年了。

也正是這個長久的交易,老張才能拿到水道的路線。

昨晚萬連跟著師爺,大致記住了師爺將木頭運到何處,那位置不算偏僻,在南林縣城中一戶破敗的院子裏。

這處院子雖然破敗,像是幾十年未住人了般,墻角有黃色的印子,上面還長著雜草。

萬連怕打草驚蛇,只遠遠的瞥了一眼,透過發黃的土墻,院子裏擺著幾十口大箱子疊在那。

工人卸了貨,被師爺帶著離開了大院,走之前萬分註意的鎖上房門,還四處望了望。

這院子雖老舊,地方卻好,獨立坐落在那條巷子,周圍沒有一戶人家。

確實是個放東西的好地方。萬連打聽了一番。

聽說這院子原本是一富商的宅院,不知犯了什麽事,被抄了家,這院子就歸給縣衙了。

萬賀堂夜探南林府衙,雖然有人把守,但是在萬賀堂眼中全是漏洞,輕而易舉的就能潛入。

但整個縣衙正常的過分,地籍記載的詳細,戶籍也都能對的上。

可越是正常,就越不正常。

南林有煤礦,吸引鄰近縣的人來南林做工,可戶籍上人口並不見多,官礦也沒有這麽大的損耗。

或許看看附近縣的戶籍簿能有所發現。

他分了幾個人去附近縣,這下在他身邊只有三個人了。

……

此刻萬賀堂的鞋陷在龍音寺後山的土裏。

這邊才下了雨,地濕,走起來確實麻煩,他還得裝著,步子也得放慢。

這幾日萬賀堂跟著老張,結識了當地不少的木材商,再加上他談吐不凡,出手闊綽,看著就像大家出身的公子。

老張一說他是為林家做事,所有人不約而同的想歪了。

只以為他是林家嫡系出來歷練的子弟。

萬賀堂也沒解釋,而是借著這層身份的便利混入其中。

又自導自演了一出殺人越貨的戲碼,在肩膀上挨了一刀後,總算讓老張放開了心防。

“陳掌櫃當心蛇窩。”老張突然拽住他衣擺,手指指向左側。

萬賀堂順勢將火折子湊近,地上的確有蛇爬行過的痕跡。

他不由抿了抿嘴,這地方就是所謂的水道?

循著若有若無的水汽,二人繞過一間殘破的隔房。

老張指了指那塊被草木掩蓋,只露出一腳的界碑,“這是元成時期留下的界碑,這也是龍音寺的由來。”

“元成三年,此地禁忌。”

萬賀堂撥開掩蓋的雜物,在心裏品了品,‘龍音’二字,上面的刻紋分明是出自官家。他回頭望向山腳下的龍音寺,神色莫名。

“陳掌櫃,這水路危險,若是沒有懂道的帶著,定會屍骨無存。都說這水道是前朝鑿出來用給皇室密道,我走過一遭才知道這沒說錯。”

“過了鷹嘴崖便是水道入口。”老張壓低嗓音。

話音未落,頭頂傳來碎石滾落聲。

萬賀堂猛撲過去將老張按倒在草叢中,三支羽箭擦著發髻釘入石壁。

外邊無處躲避,將二人逼入龍洞窟。

“你又救了我一次。”老張驚魂未定的爬起來,手握青銅羅盤,上面的指針正不受控制的亂晃。

他四處打量了一番,又用手指敲了敲洞壁。

洞的深處刮來一陣又一陣的冷風,將二人的頭發吹的貼在臉上。

“糟了,我沒在白日來過,白日過道還有機關。”

他一拍大腿,在洞口探頭試探,當兩只箭矢釘在他腳下時,他連忙後退,差點倒在萬賀堂懷裏。

“前路逆轉,只能另尋出路了。”老張走南闖北這麽些年,稀奇古怪的事見多了,不然也不可能做起這生意。

他想做這引路人賣萬賀堂一個人情,卻沒想到整出這種事。

“這地方怎麽還有暗器?”萬賀堂拔出一根定在石頭上的殘箭,箭頭折損,但就箭羽的色澤和潤濕程度而言,必是新箭。

老張聞言,將自己散亂的頭發隨手亂綁了個髻。

“這水路在開國時封了,在各個洞口都放了暗器,就是為了殺死闖入的人。南林就靠木材藥材吃飯,但南林匪患嚴重,嚴重時官道被攔,就是官家的東西都要被劫。”

“可是升遷調任要看政績,南林依靠木材藥材為生,要是堆在南林就是最不值錢的東西。所以官家又開了一條暗道,也就是水路。”

老張捏了捏手裏的羅盤,邊緣硌著掌心。讓他有一絲絲的安穩。

“不過其他的洞口也還封著,要是不小心闖入,就像你我一樣。”

萬賀堂點了點頭,聯想到龍音寺的傳聞。此地若是後天開采倒也說得過去,只怕是風聲穿過潭洞被誤認成龍吟之聲。

萬賀堂突然按住老張手腕:"聽!"

兩人屏氣凝神,耳朵仔細分辨從洞內傳出的聲音,潭洞四通八達,任何一點小聲音都會發出回響。

水簾後隱約傳來什麽東西的拖曳聲和吱呀聲。兩人對視一眼,試探著向聲音傳出的方向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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