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搜府

關燈
第32章 搜府

沈祁文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的扶手,很快便看明白了萬賀堂的做法。

查證是假,搜府是真!

他的目光微微瞇起,看來自己透出的消息,還是讓萬賀堂重視了起來。

怎麽會不重視呢?這可是比科舉舞弊更為要命的事情。

沈祁文端坐在龍椅上,神色平靜,看似胸有成竹,實則心中在權衡利弊。

既然已經達到了目的,他便裝作糾結的樣子,微微皺眉,嘴角似有似無地牽動,試圖平衡王賢的情緒。

但萬賀堂一脈的人步步緊逼,猶如一群饑餓的狼,不給沈祁文絲毫喘息的機會。

他作為皇上也無可奈何啊,只能無奈地嘆息一聲。

為了助萬賀堂一把,他緩緩開口,話語中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留下王賢。”

推心置腹往往是拉近君臣關系的重要法子。

當所有人紛紛退出大殿,只剩下了王賢時,沈祁文的眼神變得深邃而銳利,直言不諱地開口:“洩題之事為真,朝堂之上朕一直扣留密匣並未揭開,只是給你一個面子。”

話說的這麽明白讓王賢有些猝不及防。

他原本以為皇上是打算輕拿輕放,先將此事揭過再秋後算賬。

這一下讓他來不及去想萬和賀那邊如何如何,而是提起全身的精力,去揣測皇上是個什麽意思。

向來會揣測帝王心思的他也不由得傻了眼。

畢竟皇上曾經只是一個閑散王爺,後來坐上帝位也沒有太傅教導,這為人處事以及心思確實常人難以所琢磨的。

他啞口無言了半天,為自己辯駁道:“奴才的確不知此事,奴才確實沒有派什麽人去火燒禮部啊。”

“朕說的不是此事,朕說的是何崇名!”

沈祁文哪裏不知道自己的一番話會對王賢造成多大的震動。

但是他饒有興趣地雙手抱胸,微微前傾身體,看著王賢的反應,就如同看著一個供人取樂的戲子。

何崇名三個字一出,王賢就知道完了,皇上一定是有了確鑿的證據。

他的雙腿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額頭上也漸漸滲出了冷汗。

可聯想萬賀堂的表現,看來皇上和萬賀堂不站一邊,不然萬賀堂哪裏還用得著暴露這麽深的棋子陷害他?

“皇上是說何崇名洩題?”

王賢的眼珠猛地一轉,立刻裝作一副吃驚極了的樣子,“何崇名真該死,辜負了皇上的信任,居然敢操弄這麽大的事情,真是誅九族也不足惜!”

他憤怒極了,說話時帶了氣音。就連帽子上的珠鏈也微微顫動,仿佛也在為他的憤怒而顫抖。

“可是朕怎麽聽說何崇名與你關系甚好,幾次出入你的府邸與你晚間相會?”

沈祁文的聲音冷的發顫,眼神如利劍般直直射向王賢,雖是反問卻不容辯駁。

“難怪他之前給奴才送了一個寶盒,”

王賢的腦子一轉反應極快“是他說快要臨近皇上生辰,與奴才商議與皇上送禮,他說他尋得了一個精美寶箱,便交於奴才想讓奴才代為交轉。”

皇上竟然能知道何崇名來他府邸的動向,那皇上是很早就監視於他了嗎?

可既然是監視,那為何現在暴露?此番舉止是為了敲打他,讓他收斂一些?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狐疑和恐懼,但很快又恢覆了鎮定。

心裏惴惴不安,可面上還是一副傷心冤枉的樣子。

“那寶盒就放在奴才的房子裏,甚至未打開,旁邊還有一個折子,是何崇名叫人做了祝詞想要一同獻給皇上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顫抖著雙手,緩緩跪行兩步來到皇帝身前,“皇上大可以派親信去查,看看是否同奴才說的一樣。”

“也是奴才的不是,被何崇明這個小人騙了,他獻寶就是為了讓外人以為奴才是跟他綁在一起,承蒙皇帝重用,是奴才該死!”

他的聲音淒慘,眼眶泛紅,砰砰磕了幾個響頭,聲音大的讓徐青聽了都忍不住齜牙咧嘴。

再看王賢的額頭,已經青紫,還有鮮血緩緩流出。

“奴才願意以死為證,只願皇帝能將何崇名這個蛀蟲清掉,這也算圓了奴才一片赤誠之心啊。”

他說著就想撞柱,在額頭碰到柱子的最後一瞬,被侍衛拉開。

要是侍衛再晚一秒,恐怕王賢真得血濺當場。

“好了,朕也沒有要怪你不是。尋死覓活豈不是辜負了朕的心意。雖說何崇名欺瞞你在先,但你也確實給了何崇名機會。”

沈祁文的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神情,裝作生氣又擔心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你就將功折罪了吧,下去讓太醫好好治治你的額頭。”

……

“皇上,要是剛才的侍衛動作慢一點就好了。”

徐青憤憤不平,剛才是多好的機會,王賢自己創柱而亡,那又有什麽辦法呢?

日光偏移,殿內已經燃起了燭火,在燭光的照耀下,襯著王賢離去的影子越加蕭瑟。

沈祁文聞言,看看徐青,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卻在心裏嘆了口氣。

徐青雖衷心,但無論是魄力還是腦子都與王賢差了不是一點半點,也難怪萬和堂幾次看扁於他。

不過他也沒有培養出第二個王賢的癖好,徐青這樣也算是夠用了。

“王賢是在賭,就如朕了解他一樣,他也了解朕,所以朕必不可能放任他創柱而亡。”

王賢暗地裏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那又如何?

至少明面上沒人能直接尋到他的錯處,未蓋棺定論就逼死前朝重臣,那就是要給皇上留下一個去不掉的汙點。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計劃走,這一點也讓他的心情十分愉快,他開始期待起王賢會給他一個怎樣的答案。

……

萬賀堂帶人去王賢的府邸走了一遭,明面上是詢問,實際上將王賢的府邸翻了個底朝天。

他們如同蝗蟲過境一般,所到之處,一片狼藉。

不過的確如王賢所說,他在房間裏找到了一個精美的寶箱,上面鑲嵌著紅藍寶石,每個寶石都有大拇指指甲蓋那麽大,在主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而箱子旁邊放著一份用紅絲綢裹著的折子,不知道是請何人代筆,寫出來的誇讚之詞。

一切都和王賢的口述對得上,因此當他和萬賀堂迎面對上時,他皮笑肉不笑道:“萬將軍查到了什麽?”

“王公公的府邸雕梁畫柱,一步一景,十分精美。我看了也是十足的艷羨啊。”

萬賀堂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隨手拿起一個由白玉雕刻而成的擺件,這擺件通體晶瑩,油潤無比,而這樣華美的擺件只是在一個客房中隨意擺著。

“還要感謝先帝恩賞,我才能住這樣好的房子,若是萬將軍喜愛,我改日再邀請萬將軍上府一敘,希望萬將軍到時莫要拒絕。”

王賢說著隨手指了一個站在旁邊的下人,做出一個送客的手勢。

“希望萬將軍好了傷疤莫要忘了疼,之前受皇上責打,也希望這次能把差事辦好,莫要讓皇上再次生氣。”

他語重心長的拍了拍萬賀堂的肩膀,似笑非笑地同萬賀堂對視。

萬賀堂冷笑一聲,一把甩開王賢的手,“這句話我同樣送給王公公,願王公公好自為之。”

“走!”

待萬賀堂帶著人離開,王賢攤在座椅上,冷聲吩咐:“快把先生請過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