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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彈劾李晉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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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彈劾李晉修

一閉眼,萬賀堂就像個鬼魂一樣纏了上來,一會是他勒馬於橋頭,一會是他醉酒低垂的眉眼,最後糾糾纏纏都化成了那句心悅。

這幾天他刻意避著,但還是擺脫不掉。他翻身對著墻,思索著。

若是他還是安王,兩人或許還能相交,可自己已經是皇上,他只想著這件事能不能利用一二。

情一字最是叫人昏了頭,他或許可以……

沈祁文起了個大早,被伺候穿衣時還忍不住垂眼。

徐青怕耽誤事,趕忙催促著:“長點眼色,動作都麻利點。”

最後將外衫套上就算了事,沈祁文此刻睜了眼,放下一直平放著的胳膊,眼神瞬時變得清明了起來。

左臂微曲放在腰間,將袖子往上擡了擡,上轎子就額外小心了些。

等到了大殿,其他官員已經排好了隊在門口候著。

等大臣齊聚朝堂後,他慢慢的坐上龍椅。看著武將的位置空了一塊,他不由得心情大好。

“李平遠,朕聽聞楓江水位極高,到底怎麽一回事。”

他一上來便問及水位之事,可見此事在他心中的權位有多高。他透過眼前的珠簾,審視著李平遠。

他略顯淩厲的目光被遠處的光幕沖淡,在片刻的緊張中逐漸收斂起來,讓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李平遠應聲出列,站在百官靠後的位置。

他年過三十,但眼角卻透著滄桑感,像是經歷了很多風霜一樣。

“稟皇上,此次楓江水位上升,但仍在可控的範圍內,等十月底汛期一過,水位自然會降下來。”

沈祁文點了點頭,放下心來。

每年汛期,工部上下便要提心吊膽,生怕出什麽差錯。

但皇兄斥巨資修建大壩後,不僅穩定了兩江流域的安穩,更是減輕了平日的憂慮。

他曾看過楓江大壩的圖紙,知道其堅固程度後對其極其自信。上次暗查,王賢確實貪了不少,但總體還是牢固的。

公事問完後為顯皇恩,他又關切了兩句,“令祖母身體可還安健?”

李平遠不可思議的擡眼,又立馬受寵若驚的垂下頭。

能有太醫來為祖母診治已經讓他倍感榮幸,沒想到皇上每日日理萬機,居然還能記著此事。

他心裏滿是激動,聲音還帶著顫意,“謝皇上隆恩,祖母已經無事了。”

“無事就好,”沈祁文的指尖在桌面上點了點,“都水司責任重大,李卿此番應該可以安心就職了。朕不希望聽到哪處受災,明白了沒有?”

李平遠叩首,“臣定不負皇上囑托。”

沈祁文頷首示意他退下。

王賢一直關註著這一切,原先他為李平遠說事,一方面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另一方面也是存了拉攏之意。

他本不把這小小的五品官放在眼裏,但去年先帝讓他去楓江監工後才知道一個小小都水司竟然能有如此大的油水。

李平遠為人固執呆板,幾次對他的示好視而不見。

非禦召不得覲見皇上,要不是自己說情,他的祖母不見得能好。這次李平遠恐怕是要記著他的情了。

“眾愛卿可還有事要稟?無事那便退朝吧。”

沈祁文也就是說下場面話,一般有事大臣也會私下遞折子,除非要緊的急事,否則很少會直接在大殿稟告。

他都做好退朝的打算了,誰知道中書省左給事郎中胡如已突然站出來遞上一折子。

沈祁文並未立馬打開,反而是仔細的打量起胡如已。

胡如已跪的挺直,眼尾下垂,顯得忠厚極了。他記得不錯的話,胡如已為官也有個十來年了。

這人寒門出身,能做到這個位置上要麽是差事辦的極好,要麽就是打通了門路。

他妻子出身也不高,且二人琴瑟和鳴是出了名的,那就不是靠丈人的關系。是王代監的門生可兩人並不親近。

他緩緩的將折子打開,越看表情越凝重,握著折子的手指不自覺用力,越發想要冷笑起來。

他真想將折子摔在胡如已的臉上,自己平日裏怎麽沒瞧出他還有這樣顛倒是非,倒打一耙的本事。

沈祁文將折子捏的緊緊,片刻後又松開了手,輕輕的將其放在案上。

他早知道王賢會給李晉修下絆子,但沒想到居然這麽快。

王賢一黨肯定是知道折子上的內容,他深吸了口氣,這不僅是對李晉修的打擊,更是對自己的一次試探。

而胡如已還怕不夠似的,大聲道:“李晉修身為左副都禦史,肆意彈劾同朝官員,此舉撥弄多端,葛藤不斷。臣以為李晉修欲因事生風,請皇上下令大理寺及五城兵馬司嚴加探查。”

一時間整個朝堂變得嘈雜了起來,相熟的官員彼此暗遞眼色。

而被彈劾的李晉修像是早有所料般跪在地上,有些失意般,“臣並未如此,禦史便行的是監察之事,臣何錯之有,且皇上仁德,已對臣懲處,胡大人豈是對皇上不滿?”

“既李大人如此,也應以身作則才是,李大人連後宅都管不好,朝堂之事又如何能公允?”

“李夫人被李大人的母親跪罰至小產,而李大人家裏那位姓白的妾室是什麽來頭可敢說出來?”

沈祁文看著王賢一黨陸續問責李晉修,而李晉修一個人跪在那,說不出話。

“臣,是臣有過,請皇上責罰。”

沈祁文忍不住閉眼,遮住眼中的暴戾。

此刻的李晉修多像被困在龍椅的自己……

他被氣笑,這就是他的好臣子們,貫會結黨營私,明哲保身。

王賢明目張膽的將李晉修彈劾一事歸結為黨派之爭,想借此孤立李晉修。

畢竟說了這番話後,誰與李晉修走的近些,都會被打入黨爭中。

而黨爭自古以來便被帝王所忌憚,這頂帽子但凡扣上去,任憑李修晉有天大的本事也別想把這頂帽子脫下來。

不僅如此,又拿出了李晉修的後宅事來攻擊。要不是自己查過,也不知道一個臣子的後宅能有這麽多手段。

罷了,雖說他是踏入了早就設好的陷阱,可終究是他識人不清。

真是走的一步好棋啊,釘子埋了這麽久現在作用了?

這些不起眼的釘子若是遍布整個朝堂,不清白的官員或是自願或是脅迫,清白的官員也得整出幾條不清白,還不是盡聽命於王賢了?

他心裏冷笑。不知是誰出謀劃策,可偏生不用到正道上!

底下不是沒有保皇派的,只是他們捏不準皇上的想法,也不敢貿然開口。

場上一時靜默,所有人都等著皇上發話。

沈祁文將折子放到一邊,厲聲道:“凡在這的,無不是先帝精選信任的。朕初登皇位,眾大臣理應平康相待,不許捕風捉影,多生枝節。至於李晉修,不會治家何以治國?還是回家好好反思吧。”

沈祁文知道自己的表態極為重要,用之前斥責李晉修的話來斥責胡如已,其他大臣也挑不出錯來。

先帝已逝,沈祁文就算是拿先帝說話也沒人能辯駁什麽。不過李晉修他是保不住了。

他話鋒一轉,柔中帶剛地批示道:“因事生風可謂無稽之談,令五城兵馬司緝查更是大做文章。”

不過為了不讓王賢一黨察覺異常,他還是借著登基一事對王賢大行嘉獎。

王賢覺得自己越發摸不透皇上的想法了,難道說皇上說的是真的,真因先帝遺言而優待他不成。

一場博弈以李晉修一人被折告終,其他未站隊的官員無不沈思,考量著皇上說的每一句話。

新帝即位必會清算,處於權力鬥爭的漩渦中,關乎著每個人的身家性命。經過此事,他們必須要在這場鬥爭中做下豪賭。

有些官員心中暗暗有了決定,下了朝後帶著禮物就急忙拜見王賢去了。

而萬賀堂這的人也不少,來的大多是有些淵源的官員。

此時萬賀堂正半躺在榻上,用胳膊撐著腦袋,微垂著眸子,聽著阿林的匯報。

他整個人顯得懶散極了,裏衣因為他的動作而領口微張,露出裏面精瘦的胸膛。

阿林將打聽來的消息老老實實的給萬賀堂講了一遍,說完後便老實的站在一邊。

萬賀堂勾唇,食指扶了扶玉扳指。將垂下來的頭發別至耳後,眼中含了些無情的意味。

終歸是個閹人,鼠目寸光的盯著利益不肯放手,原先的小心奉承都去了哪?莫不是被權力迷昏了頭。

“主子,懷遠將軍來訪。”

門外的小廝朗聲稟報道,萬賀堂歲詫異,但並不意外。他點了點頭,示意請人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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