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真可愛。”

關燈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你真可愛。”

看著匙越背上已經變成青紫色的一大塊淤血傷痕, 雋雲問他:

“那來這裏讀書,你有沒有後悔過?”

在東城區辛苦地長大了,從老師那裏得知可以參加競賽進入星耀中學, 就去參加各種市區聯賽全國聯賽,直到通過校考, 才成功拿下進入星耀中學的學生身份。

每一步都很辛苦,本以為跋山涉水到達星耀後可以開啟一段美好的校園生活了,卻沒想到會因為社會招考生的身份再次被針對欺負。

雋雲心想, 或許是從一個地獄走到了另一個地獄。

匙越卻說:“不後悔。”

*

匙越拿起手機, 按亮了一下手機屏,看到上面顯示的時間快七點半了, 他關掉手機屏幕,抓起衣服拎在手上,起身站在雋雲面前, 很有禮貌且愧疚地說:

“ 真是不好意思,耽擱了你的時間,聚會應該已經開始了吧?你快去吧,不用留在我這裏了。”

“......”雋雲手裏還拿著棉簽,剛上完碘伏, 還打算要給他塗消腫的藥, 擡頭看他,匙越人高馬大地站在他面前,臉上的巴掌印還沒消。

想到他剛才和他說的話,雋雲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他都被葉馨言打了,還催他去參加葉馨言的聚會?

未免太為別人考慮了吧?

雋雲暗暗搖頭,嘖嘖奇道, 這個人,性格未免也太好了。

是個老實人。

雋雲其實是那種別人為他考慮了他就也會為別人考慮的性格,只是嘴上不會說,一般體現在行動上幫幫忙,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別人甚至都不知道是雋雲出手幫忙了。

他對於匙這種經常吃虧的老實人更是生出一種憐憫之心。

雋雲抿了抿唇,站匙越這邊說:“算了,我不去了。”

“你現在去還來得及。”匙越似乎是毫不在意地提醒他。

於是這讓雋雲更加堅定了,他垂眸:“不去了,本來......也不太喜歡她。”

“為什麽不喜歡?”

“為什麽我要喜歡?”雋雲淡淡說:“聯姻而已。”

匙越頓時沒說話了,其實他早就已經猜到雋雲不喜歡葉馨言,下意識的肢體抵觸不會騙人,只是......他沒想到雋雲會直接告訴他。

匙越揚了揚眉,他偏過頭輕咳一聲,然後表情恢覆正常。

“你不喜歡她的信息素味道。”匙越風輕雲淡地點出了關鍵性問題:“那是因為,你和她匹配度不高。”

一下就安靜下來了。

他和葉馨言匹配度確實應該不高,以至於他反感她的味道,但是,匹配度高達98%的人,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

雋雲眼皮一擡,發現匙越正看著他,他撇開視線,手上的棉簽在手裏轉了一圈,心忽地就有點落不踏實一樣,開始一下又一下跳的很重。

雋雲說:“喜歡也不是和信息素匹配度綁定的,我如果喜歡他這個人,和信息素有什麽關系?”

匙越的眼眸看著他:“你說得對。”

“我......”雋雲移開視線:“我再給你塗點其他藥吧。”

匙越就又坐了回去,背對著他,看不到匙越,剛才奇怪的氛圍倏地一下就散了。

雋雲松了口氣,他捏著棉簽,蘸了點藥,繼續給他,塗藥,輕輕按揉打圈,他看到匙越的手張開又捏成拳。

“很疼嗎?”雋雲以為是自己弄疼他了。

“不疼。”就是癢,所以要忍耐著點。

“好了。”雋雲看著上面的紅色的碘伏和透明的抗生素軟膏膏藥融在一起,他說:“明天應該就會消腫了。”

“好的。”匙越起身。

“還有你的臉。”

匙越不太在意:“過一晚就會消腫了,不用塗藥。”

本來也是他自己打的。

不然用什麽理由讓雋雲過來找他?

對於他想要的,他向來不擇手段。

他不想雋雲去參加有人設計的圈套,所以哪怕給自己一巴掌、淋雨賣慘,對他來說都算不上什麽難事。

畢竟在東城區從小摸爬滾打著長大,更黑的事情他都做過,這些事情自然算不上什麽。

至於他想留下雋雲,不讓他去聚會,是因為星期三那天,他從廁所出來的時候,有個雙馬尾女生扯住他的袖子,告訴他,有人要她端著一杯下了藥的酒給雋雲喝。

問她為什麽要告訴他,女生說,因為上次在捐款石壁後面,她覺得他和雋雲的關系很好。

想到這,匙越漫不經心地看向雋雲,他正拿著蓋子把藥水擰緊,指尖還夾著用過的棉簽——大概是沒找到垃圾桶在哪。

匙越伸出手:“給我吧。”

於是雋雲伸手,把棉簽遞給他,在和雋雲手指相觸的剎那間,匙越心想,確實是很好的吧。

匙越繞去廚房,找到一個垃圾袋,把幾根棉簽丟了進去。

“為什麽答應留下來?”匙越走過來,他問:“聚會你趕得上。”

“我上次答應過你,陪你回一趟老家。”雋雲說:“但是我那時候發情期,不能算陪。”

確實,那時候他神志不清,甚至一覺醒來連前一天他是怎麽糾纏他、他又是怎麽哄他的都忘了。

匙越冷靜地打量他,然後點頭:“確實不能算你陪我。”

他陪他還差不多。

雋雲起身,他去洗手間洗了個手,然後出來,看到匙越正從桌子上那堆雜物破銅爛鐵裏摸了個手電筒出來。

知道是要帶他去見他媽了。雋雲慢吞吞地拿紙巾擦手,他有些猶豫。

其實剛才他只是一時好奇......

真要見的話,他還沒有做好準備。

omega獨自跟alpha來家裏,還要見他父母,怎麽看怎麽奇怪吧......

不知道他媽媽會怎麽想他。

雋雲唇角一抿,匙越拿著手電筒看他:“走嗎?”

他走到門邊擰開門,見雋雲不動,他靠在門邊,似乎才看出了他的踟躇,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放心,我媽人很好,不會吃了你的。”

雋雲:“......”

不知道他媽有沒有發現上次家裏有外人闖入。

雋雲想,這次就能見到他這個外人本人了。

還是出門了。

出門前匙越讓雋雲換上他的鞋子,匙越的鞋子有點大,也不太合腳,但是匙越堅持讓他穿上,說要不然等會兒會弄臟他的皮鞋。

不知道是要去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基於對匙越的一點點信任,雋雲還是穿上了。

出門後,他在旁邊看著匙越落下門閘,隔壁小賣鋪的那幾個人倒是沒有再出來了,不然路過的時候指不定又要吹噓他們一番。

這裏的路都很窄,已經晚上八點多了,路邊有醉漢倒在地上,雋雲滿身清雋貴氣,站在邊上等匙越鎖好門。

有幾個人在不遠處的路燈下站著,頭發很邋遢,不懷好意地指著雋雲說什麽,雋雲聽說過東城的不太平,打算叫附近的保鏢出來把他們趕走。

匙越的鑰匙在孔上轉了半圈,他聽到動靜,偏過頭打量那邊的人。

陰冷的目光壓在碎發之下,眼神犀利,昏暗的燈光打在半邊臉上,下頜在脖子投下了一層陰影,扭鑰匙的動作像老舊的黑白電影,帶有濃濃的警告意味。

那幾人一楞,互相交頭接耳了幾句認出來這是誰後就跑掉了。

雋雲正在猶豫要不叫在遠處跟著他的保鏢出手趕人,那幾個人實在不像是正經人,還在猶豫呢,那幾個人就走了。

真是莫名其妙。

雋雲正奇怪著,匙越已經鎖好了,他把鎖好鏈條的鑰匙拔出,鑰匙圈輕快地在手指上轉了半圈,見雋雲不走,他從鼻腔裏發出一聲疑惑:

“嗯?”

“怎麽了?”雋雲回過神來。

匙越歪了歪頭:“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想到他的膽子那麽小,雋雲怕嚇到他,於是他搖搖頭,什麽都沒說。

東城區太破舊了,屬於A市一開始發展就沒帶起來的地方,之後更是視東城區為棄子,想將它劃分至B市,不過沒有成功,B市也不接納,由於近幾年來沒有什麽政策扶持下,於是這裏發展成了A市最大的灰色交易地帶。

有地痞流氓、小偷搶劫的人盯上他們也不足為奇。

他們走了就好。

這邊的路燈很多都壞了,路邊很多燈只是架在那裏像是擺件,發黃或者擡頭能發現燈泡已經被砸爛,燈座底下躺了幾個流浪漢,目送他們離去。

兩人越走越偏僻,一開始還能看得到人,直到走到窄小的小巷裏,頂上是三兩小窗裏散發出的微弱光芒,這時雋雲還慶幸匙越帶了手電筒,不然路都看不清,小巷子像迷宮一樣,雋雲跟著匙越七拐八拐地走,跟的稍微緊了些,免得稍有不慎就走錯路了。

雋雲小心地避開地上的垃圾,然後他踏上了一片松軟的泥土。

擡頭,他看到了密集的樹木,樹林裏面黑黢黢的,樹木和樹木之間交錯,老樹粗壯,樹枝上的須枝葉垂落下來。

怎麽看裏面都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之前想象的似乎要馬上實現,要真實發生了。

匙越把他騙來這裏幹什麽......

“你......你是不是走錯路了?”雋雲警惕地往後退了幾步。

該不會真要把他賣了吧?

東城區一個omega能賣到多少錢來著......

雋雲腦子飛快地轉。

不知道他讓暗處的保鏢回去拿錢還來不來得及。

“想什麽呢?”匙越在他眼前揮了揮手。

雋雲被他的動作嚇得一激靈:“你想幹什麽?”

“?”匙越覺得有意思似地,雙手抱胸,一步步朝他湊近,他走一步,雋雲就退一步。

雋雲緊繃著臉:“你要幹什麽?”

穿著他的鞋子,腳不合身,能看到一點白皙的皮膚,大幾號的鞋子穿不住,於是鞋跟擦著地面,不住地後退,差點被絆倒。

在雋雲就快摔倒的時候,匙越眼疾手快地托住他的腰。

雋雲頓時被他拉了回來,貼在他的胸膛上。

“我能幹什麽,我媽就在裏面。”匙越半摟著他,手環著他的腰用了點力,雋雲頓時被他提正了,放到地面上,匙越啞然失笑:

“你到底在想什麽啊?”

“沒......我沒想什麽。”

“是嗎?那你為什麽怕我。”

匙越低頭看到雋雲的鞋子側面沾染上一點臟東西了,他說:

“怎麽樣,還好提前換了鞋子。”

幸好提前換鞋了,不然指不定他的皮鞋會有多臟。

被轉移了註意力,雋雲也低頭看過去,嘴角扯扯:“......那還真是多虧你了。”

帶他來這種地方。

匙越笑了笑,他轉身走了,雋雲完全不認路,回去的路都差不多忘了,只能跟上去,跟在匙越身後一腳踩入了密林裏。

密林裏四周寂靜漆黑,偶爾還能聽到風聲,腳下的雜草很多,雋雲時刻要註意腳下免得被絆倒,走著走著,感覺四周實在寂靜的可怕,越來越詭異,於是他忍不住快走幾步,逐漸靠近匙越的後背。

他忍不住說話:“你媽媽不是......”

不是做裁縫的嗎?

到底為什麽帶我來這裏?

話還沒說完,尾音有些走調,剩下的的話消散在風裏——因為他看到匙越突然轉身,光打在臉上,整張臉慘白陰森無比。

他面無表情,眼睛也毫無神采,看上去像是被鬼附身了。

“......”雋雲腳一頓,眼睛睜大,臉上血色盡失。

!!!

他幾乎僵在原地不動了,左腳往後撤了一小步,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呼吸都停住了,不敢說話,免得鬼突然撲過來。

很快,他看到匙越眨了眨眼睛,把手電筒移開,湊過去看他:

“嗯?怎麽變成木頭人了?雋雲同學,真被我嚇到了?”

"......"雋雲感覺他終於恢覆了呼吸,他緩過來,與此同時後槽牙咬緊了:

“匙......越......”音調稍微拔高了,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有毛病嗎!?”

匙越:“這不是怕你太無聊了嗎?”

“......”雋雲平覆心情:“我看你才是真的無聊。”

匙越沒忍住,偏過頭大笑起來,肩膀聳動:“有沒有人說過啊?”

“什麽啊?”雋雲臉上掛不住。

“你真的特別可愛。”

什麽!?

當然從沒有人對他說過這句話。

雋雲眼睛睜大了,好半天,才想到一個罵人的話:“你才可愛!”

匙越笑的更加大聲放肆了。

雋雲很用力地走在他的前面,以此來表達他的憤怒。

“走錯路了,這邊。”

雋雲掉頭:“哦。哦。”

-----------------------

作者有話說:這個十月怎麽老是欺負卷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