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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回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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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回宮

空落的馬車中沒有少女的身影, 沈琢靠在車廂上良久,垂眸看向不知何時抑制不住顫抖的手,顫得握不住。

垂下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片陰翳, 他的眼一直盯著自己這雙顫抖的手看, 眸色沈得一絲情緒都看不出來。

“殿下, 你說錯了。”

他控制著自己的手掀開簾子, 透過那一絲縫隙去看她走向另一輛馬車的身影。

“我們永遠都不可能斷得幹凈。”

從他重生後依舊選擇奔向她起, 他們就註定無法分開。

少女的身影進入馬車, 他松了手,收回視線。

腦海中充斥著她說的那句“我喜歡你”, 她破碎而倔強的面容占據他所有思緒,此刻他的腦海中除了她,再無其他人。

他微微揚起唇,心中默念她說的這句話,一次又一次。

抿緊的唇張開, 他下意識重覆這句話, 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誰都沒有聽見。

沈琢猛地捏緊了手, 閉上眼, 仰頭靠在馬車上, 嘴唇繃直。

殿下,我還未說了斷,你說的話,算不得數。

他倏地睜開眼, 戾氣自眸中一閃而過,很快收斂回去,又恢覆成初入涼州時, 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馬車再啟,往京城奔去。

虞秋水剛回到馬車上沒多久,陸雲遞過來一張字條,說是沈琢給她的。

她不想接,陸雲卻道她若是不接,回去了會被沈琢罰。

她只好接下。

打開字條時腦中冒出一個念頭,他何時開始用這種事威脅手下了?

紙條展開,她本想迅速瀏覽過後直接銷毀,看到上頭的信息,頓時停住目光。

“宮內已有一名女子假冒你的身份。”

只有這一句,從連筆字跡上可看出這是他方才寫下的。

虞秋水把字條捏成一團,楞神望著車廂。所以他剛才喊她去,要說的事是這個?

前世她回來後了解到有人冒充自己,當她繼續探查時,最後得到的結果只讓她想笑。

這一次她有備而來,不再是前世那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這位“公主”倒是她回宮的墊腳石。

剛想把紙條扔了,動作一頓,手收回來,再次展開字條,皺巴巴的紙上男人的字跡依舊清晰可辨。

指尖摩挲上頭的字,她自嘲一笑。

她已經很熟悉他的字,自然能認得出來。

馬車行駛入京,守衛見是沈琢,立刻行禮:“原來是沈大人的車駕,立刻放行!”

馬車行駛進來,府兵沒被阻攔,跟著進來。

沈琢原本的計劃是先將虞秋水帶到沈府,為她講清楚宮中所有利害關系後再送她入宮。

如今她現在什麽都想起來,也就不必多此一舉。

陸雲來問他是否要直接回沈府時,他沈默良久,才道:“入宮。”

馬車徑直往皇宮而去,虞秋水掀開簾子往外瞧,三年前的京城街道與三年後並無變化,但很快,就要變了。

馬車行駛到宮門被攔下,須得請魏帝旨意才可入宮。

虞秋水在馬車裏等著,也不知道沈琢用的什麽理由入宮,侍衛很快回來,讓他們進去。

馬車停靠在宮墻外,她下了馬車,一仰頭,看到那熟悉的城墻,久違的怒意襲上心頭。

她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手鐲,一步步走向在前方等著自己的人。

男人一身白衣,站在紅墻旁,朝她望過來。視線相接的那一刻,她想起第一次見他時的畫面。

那時她還不知道自己後來會對他做那些事,也沒有想到還有重來一次的機會。

只可惜,在錯的時間相遇,一切都成了奢望。

她目不斜視走到他面前,避開他的視線,朝一眼望不到盡頭的長廊看去,這裏的一切她熟悉到永遠都忘不了。

在這裏她遭受的所有磨難,她這十年受的苦加在一起,都沒有皇宮中短短近三年時間受的苦多。

如果她能走到最後一步,這輩子或許不會再受苦。

腳步聲一聲一聲敲擊人的心,來到乾武殿時,虞秋水以為自己會憤怒得直接沖上去,但她沒有。

不僅沒有,面上還能做到心如止水。

龍椅上坐著頭發花白的老人,面相看著尤為和善,眼裏帶著笑,說話時也不帶絲毫皇帝架子。

他的視線先落在沈琢身上,笑著問他案件處理得如何,沈琢回答時,他的目光瞥過身穿鵝黃衣衫的少女,眉頭幾不可查地一皺,旋即又笑出來,走到沈琢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朕就知道,派你去辦此事,定然會順利完成。”

沈琢躬身,道:“臣除開查清鹽鐵案,還有一件極為要緊之事匯報陛下。”

魏帝笑道:“你這是想讓朕為你和她賜婚?你立下此等大功,朕立刻擬旨,賜婚於你二人!”

沈琢面色不變,揚聲道:“臣不是為求賜婚。”

虞秋水望向他,男人站得筆直,未曾看她,聲音沈沈:“臣在涼州查鹽鐵私運一案時,尋到了您流落民間的公主。”

此話一出,滿殿寂靜。高內侍震驚不已,迅速瞥了眼那站在沈琢身側的少女,再一見魏帝面上笑容盡失,心一跳,趕緊來提醒沈琢。

“沈大人可是弄錯了?公主已經尋回來,陛下不日就要冊封公主,您帶回來的這位……”

沈琢擡手作揖,沈聲道:“那位公主乃歹人冒充,臣身側站著的這位,才是陛下真正的,失散多年的女兒。”

他這一句話,將虞秋水推到魏帝面前,緘默不語的魏帝轉向她,凝視她良久,眼中沒有一絲笑意,“你可知,欺君的下場?”

虞秋水雙手舉起金鐲,“這是我阿娘留給我的遺物。”

只一個金鐲,魏帝面色驟變。

高內侍見狀,立刻上前拿走金鐲,呈到魏帝面前。

魏帝拿過金鐲,直接往金鐲內側去看,不斷轉動,直至看見裏頭的字,踉蹌幾步,擡頭看向虞秋水,張開口,半晌才說了句:“你們都退下,朕要與她單獨相處。”

沈琢驀地看向虞秋水,手垂在袖中捏緊,心口突突地跳。他跟著高內侍一起退出大殿,殿門關上前的瞬間,他看到魏帝走到虞秋水面前,沒有驚訝,只有質問。

那一刻他忽然後悔將她帶回皇宮。

他明明知道前世她最後死在宮中,卻還是把她帶回來。

而今她一旦回宮,一切都無法停止,他要在前世的磨難到來前,全都從她身邊驅趕走。

這一次,他要做她背後的那棵樹,為她遮風擋雨,為她奪回她該擁有的一切。

“沈大人是怎麽尋到那位姑娘的?”高內侍臉上掛著笑,小心試探道。

沈琢稍微動了動長時間保持同一個姿勢而酸澀的臂膀,後肩的傷已經結痂,時常會癢。他的自制力很好,癢也不會去撓,結了痂好得快。

所以在馬車上他做出那些會牽扯到傷口的動作,傷口卻沒有裂開。

他挺直背脊,目不斜視,聲音不卑不亢:“我在調查鹽鐵案時,正巧遇上有人販賣人口,高內侍當知,在我大祁,此乃重罪,我遇到此事,定然要去查。”

高內侍點點頭,附和道:“確實要查……”

“調查過程中遇見這位姑娘,仔細一查,驚然發現她就是陛下失散多年的女兒,我喜於將她帶回來,不曾想,‘公主’竟然已經尋回來了?”沈琢說到這最後一句時,瞥眼看向高內侍,那眼神犀利得宛如能洞悉一切。

高內侍輕咳一聲,道:“若是沈大人尋回來的這位姑娘確實是公主,那趙大人好心辦壞了事,竟然帶了個假公主回來?”

沈琢眼神一凜,追問道:“高內侍所說的趙大人,可是刑部侍郎趙瓊?”

高內侍點頭應是。

沈琢臉色微變,試探他:“那趙大人又是從何處尋來的?”

“這還得說到半月前,趙大人出京城辦案,”說到這,高內侍驚訝道:“還真是巧了,和沈大人你一樣,也是辦案途中尋到公主殿下。”

“的確是巧。”

前世趙瓊是在查案中將假公主帶回來,今生他替代趙瓊去涼州帶回虞秋水,而趙瓊依舊是辦案途中帶著假公主回京。

還是避不開嗎?

他仰頭望向緊閉的殿門,心中驟然不安。

而大殿內,魏帝攥著金鐲緊緊不放,問虞秋水她母親的事。

“她在我六歲時病逝了。”虞秋水沒什麽感情起伏地說出這句話,前世他問過同樣的問題。

這位與自己女兒失散多年的皇帝,見到女兒的第一面不是問她這些年過得如何,而是問她,她的母親現在在何處。

虞秋水前世以為他尤為在乎阿娘,才會這麽問,後來才知,這不過是他故意展示給她看的假象。

“她臨死前,可有留下什麽話?”

虞秋水揚起笑,用懷念的眼神看他,“阿娘說,讓我以後好好活著。”

魏帝神色一僵,很快恢覆過來,又問她:“可還說了別的?”

她搖頭,面露傷感:“阿娘只說了這一句。”

魏帝明顯很失望,捏著金鐲失神許久,轉身要回龍椅上坐著,一看到虞秋水,仿佛才想起這麽個人似的,朝她道:“好孩子,這麽些年苦了你了,朕立刻叫人安排下去,處理了那冒充你的人。”

“你叫什麽?”

虞秋水低頭說出自己的名字:“虞秋水。”

魏帝皺起眉,看她的眼中閃過不悅,但掩飾得很好,再說話時話裏已經帶上了憐惜之意:“朕一定會好好補償你,還有將你尋回來的沈琢,朕重重有賞!”

說著他往龍椅走去,身後響起一道清冽的聲音:“陛下,那鐲子是我阿娘留給我唯一的東西,可否還給我,這是我唯一的念想了。”

她這麽說,魏帝哪裏還會要一個遺物,當即遞到她手裏,朝外一喊:“高內侍,去把公主叫來,還有趙瓊,一起給我叫來!”

沈琢再進來時,只見虞秋水低著頭,捏著鐲子站在一旁,一眼都未曾朝自己看來。

他心下一顫,胸口密密麻麻地刺痛。

“沈琢,你可是幫朕做了一件大事!若不是你將朕的女兒尋回來,朕至今還要被一個冒牌貨蒙在谷裏。”

魏帝一拍桌案,面露慍色,“還有趙瓊,膽敢欺騙朕,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虞秋水靜靜聽著,不為所動。她將鐲子收好,等待那假公主與趙瓊的到來。

前世她被尋回皇宮時,假公主已經被發現,是以她並未見過那假公主與趙瓊。

她好要弄清這假公主從何而來,前世抓她的人是趙瓊,今生她與趙瓊未見過面,依舊有人冒充她,趙瓊定然有詐。

片刻後一女子進入大殿,還未審問她,她自己已經跪下。

“我無意冒充公主,是有人逼迫我這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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