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第 100 章 鹿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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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鹿二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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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進。”
“父親, 你找我什麽事情？”謝浮雲問道，她的視線掃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謝董轉過椅子看她, 眼神冰冷, “為什麽鹿泠之跟我的親子鑒定存在沒有任何關系？”
他知道了。
那麽，恐怕她的身份也瞞不住了。
謝浮雲連眼皮都沒擡，“我就是謝浮雲, 謝浮雲就是我。父親，我們相處了二十年的父女親情。您覺得, 站在您面前的, 應該是誰？又能是誰？”
謝董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謝浮雲很陌生, 這根本不是她的女兒。
可是他的女兒, 曾經又是什麽樣子？
他印象只是停留在二十年前, 她為了常曦跟自己吵架遠走京城。
可後來的印象, 都是跟面前這人的。
是她上財經雜志，是她在太宇年會上的發言, 是她, 都是她。
“我是頂級alpha, 父親啊，父親。”謝浮雲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訴說著這些年的事情，“這些年來, 我可有半分私心，用在謀奪謝家產業上？我難道沒有聽從您的安排，哪怕我與常曦兩情相悅，也未曾越雷池半步, 沒有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我難道沒有殫精竭慮，讓太宇在我手中走向新的輝煌？太宇在我手裏市值翻了二十倍。”
“您為什麽要聽信別人的話要懷疑我？就因為這一張紙？”
謝董冷冷地說道：“你知道你姓什麽嗎？”
你知道，你姓什麽嗎？
我永遠都知道自己姓什麽？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要為真的謝浮雲報仇，真的謝浮雲在她的那條時間線裏，是她的大學教授。同樣真的常曦，在她的那條線裏是江明月的大學教授。
我看到我的老師燒死在二十年前的車禍裏，一開始我只是想查清誰害死我的老師？
我成了我的老師，我成了謝浮雲。
在這個謝家，我受夠了。
我看著謝浮灃的自私兇狠，看著謝二叔的貪婪愚蠢，欲壑難填。看著謝董玩著制衡之術，夢想著自己的後代能代代出頂級AO，屹立京城豪門。
哪怕我知道謝家人很爛，可這是我老師的家。
我只是不願意看著數萬名太宇員工，在你們愚蠢的指揮下，面臨失業。我更不想太宇的半導體，芯片產業葬送。
我能相信的只有“我”
“我永遠都知道自己姓什麽？我叫謝浮雲，是太宇總裁。”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看也沒看，轉身，幾步走到墻邊那臺黑色的商用碎紙機旁。
啪地一聲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低沈的轟鳴，鋒利的刀片開始旋轉。
白色的紙張被無情地卷入，吞噬，切割，粉碎。聲音仿佛碾碎的不是紙，也不是真相，而是她們這二十年來，虛偽的平靜，裝聾作啞的親情，以及所有不堪一擊的假象。
“謝浮雲。”謝董終於再次開口，“你不給我一個交代，你以為，毀了這張紙，就能當一切沒發生過？”
“現在的安逸生活不好嗎？”謝浮雲重新走回書桌前，與謝董隔桌相望，“你有一個頂級alpha的孫女，擁有湛藍瞳孔。符合謝家繼承人的要求。她喜歡的人正好是頂級omega。不正好符合你的擇偶標準。這些天，你躺在病床上是她守了你幾天，也是她發現你心臟病發作。”
“我不可能讓不是我的後代繼承太宇集團，我會廢了你的太宇總裁。”
謝浮雲靜靜地看著他，勾起一絲弧度，“你有選擇嗎？您如今八十了，再生一個，您確定那孩子能平安長大嗎？還是要立知夏。許氏集團被毀，謝浮灃手裏沾了人命，侵占集團財產，許襄她有多少私心，知夏作為時盛集團的兒媳，只能依靠時盛集團。你想讓時盛集團摘桃嗎？”
謝董：“......”
“你現在告訴謝知夏，鹿泠之與她毫無關系。但是，太宇陷入危機，裴穎會請她回來的。你想過沒有發生第二次綁架的時候，裴穎是第一個沖進火場的。為什麽她們拍的網劇。鹿泠之和裴穎分別飾演同一個角色的高中時期和青年時期。”
謝浮雲根本不怕任何事。
她將兩人的劇照給他看了看，很像，尤其是側臉和背影特別像。
謝董忽然想到了裴穎，裴穎是時盛舒家大小姐的女兒。
這位舒小姐是一個頂級omega，起初很想讓她嫁給謝浮雲，結果她愛上了死對頭家的裴小姐，這裴小姐alpha據說還不能生育，因此舒小姐去做了試管，用了匿名alph息素。
“兩人是堂姐妹，鹿泠之並不知道，裴穎知道。”
謝浮雲借用一句網絡梗：“巍巍皇城，封建遺老的思想，祠堂是臆想的子宮，族譜是虛幻的臍帶，歷史是任人抱養的alpha。”
謝董發出一聲哈哈的笑聲。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彎下了腰，笑得劇烈咳嗽起來。
笑著笑著，笑聲戛然而止。
書房裏，只剩下老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他在笑什麽？
笑這荒唐的世道？笑這諷刺的命運？還是笑他自己？
他的親生女兒謝浮雲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害死她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的這個家，如今，兒子身陷牢獄，女兒屍骨早寒，兒媳婦是一個瘋子，結發妻子軟弱無能，大孫女一心撲在夢想上。
還是這個冒牌貨，一手建立如今的太宇。
這個冒牌貨，以及鹿泠之，在昨天之前，還是他最驕傲女兒和孫女。
如果當初，他沒有因為那該死的門第之見，沒有因為那可笑的頂級alpha必須匹配頂級omega的固執，沒有強行拆散謝浮雲和常曦......
如果他沒有默許甚至縱容那些算計……
今天的一切，會不會完全不同？
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住他衰老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像瘋了一樣。他顫抖著手，翻找著。他要找，找那些二十年前，甚至更早的，他和女兒謝浮雲的合影。
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翻動一本又一本相冊。灰塵在燈光下飛舞。
沒有。哪裏都沒有。
一張都沒有。
關於謝浮雲少女時代的一切，仿佛被人為地、徹底地抹去了。幹凈得，就像她從未在這個家裏真實地存在過。
只有這個頂著謝浮雲名字的女人，留下的無處不在的痕跡。
封建遺老的思想。
祠堂是臆想的子宮。
族譜是虛幻的臍帶。
歷史是任人抱養的alpha。
這些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
難道他們這一代人，真的錯了嗎？錯得如此徹底，如此荒唐？
謝浮雲走出書房，站在外面，張卡掌心接著雪花片。
【時間之主系統：宿主，由於你滯留該時間線過長，導致很多人發現時間系統，穿越等元素的存在，分別是鹿檸之，鹿總鹿夫人，江總江夫人，以及大boss江明昭。】
謝浮雲沈默不語。
【時間之主系統：按照每一個時間線只能存在一位時間之主的規則，下一任宿主成為時間之主的那一日，你便失去了所有能力。也包括這張臉的使用權。當然，你們兩個受到懲罰。常曦修改時間線。你們都灰飛煙滅，就跟那種化作花瓣的特效一樣。】
【謝浮雲：常曦怎麽會修改時間線？】
【時間之主系統：請完成終極任務。】
【終極任務：你可以重獲時間之主的能力，也可以阻止你倆的悲劇。】
【要求：你殺了下一任時間之主。】
謝浮雲走到外面，吐出一口血。
昏倒在地上。
......
咖啡店
“江明昭，別怕，這蛇毒是微毒的，處理及時，不會有事的。”記憶裏，那個溫柔的聲音，貫穿了年幼的他被蛇咬傷後的疼痛和恐懼。
“有我在，你不用怕。”
他蜷縮在草地上，是那個大姐姐，用嘴吸出了毒血。
她的長發垂落下來，帶著淡淡的某種清冷花香混合的信息素。他疼得意識模糊，只記得那雙眼睛，明亮，漂亮得像夜裏的星星。
“我媽媽懷孕了，最近脾氣好差，總是罵我。”他抽泣著，在去醫院的路上，忍不住小聲抱怨。
“你以後也會有妹妹的。”大姐姐的聲音很輕，“我會跟你媽媽說說，讓她也多關心關心你的感受。你是哥哥，也很重要。”
他聽媽媽說過，這個大姐姐是家裏的客人。
“我說我想當攝影師，可媽媽說我應該承擔江氏酒店的重任。”他喃喃地說。
那是他藏在心底的夢想。
她笑了，聲音裏帶著鼓勵，“那我們就把攝影當成一個興趣愛好，好嗎？”
“好。”他用力點頭，把臉埋在她帶著清冷花香的衣領裏，那一刻，疼痛似乎都遠離了。那是他灰暗童年裏，唯一一抹溫暖到不真實的光。
三天後，他去找這個大姐姐，他發現她們有四個人。
陽光很好，樹影婆娑。
他躲在樹後，心跳得飛快，舉起相機，透過小小的取景框，對準了那個救他的大姐姐的側影。
可誰能想到當天那條馬路上發生了車禍。
當時的報道是有兩個熱心市民抓住了一個人販子。
人販子將鹿家千金鹿檸之給拐賣了。
他看到了上本地新聞，熱心市民分別是常曦，謝浮雲。
可是常曦的聲音與大姐姐一樣，但是樣貌完全變了。
江明昭收回思緒。
拿著這張照片，上面寫著日期2002年。
上面四個人，分別是鹿泠之（大姐姐朋友），江明月（大姐姐），常曦，謝浮雲。
救他送他去醫院的人，分明是照片上的江明月。
為什麽他在電視上看到了“常曦”？而“常曦”的聲音，跟江明月一模一樣。
他不懂，但是他知道他喜歡這個“常曦”。
後來，鹿泠之出生之後，看到這個“常曦”對鹿泠之十分寵溺，尖銳的嫉妒和憎恨，在少年江明昭心中瘋狂滋長。
他就特別痛恨鹿泠之。
隨著時間流逝，他發現自己的妹妹江明月，以及鹿泠之簡直跟照片的大姐姐，和大姐姐朋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的兩個人，居然和二十年後的人一模一樣。
——“我懷疑她根本不是原來的常曦。原來的常曦信息素是梨花香，清淺柔和。現在這個是郁金香。”這是許襄說的話。
在那一刻他確定了。
這個世上存在一種叫做系統，金手指，或者是時空穿越的東西。
一切想不通的地方全部想通了。
江明月和鹿泠之從未來穿越到2002年，也就是二十年前，可能是為了去救當初差點被拐賣的鹿檸之。但是兩人最後造成了真謝浮雲，真常曦的死。
因此，她倆不知道什麽原因。
兩人成為了如今的謝浮雲，常曦。
“叮咚。”
咖啡店玻璃門，裹挾進一股冬夜凜冽的寒氣。
就是他惦念了二十年的大姐姐。
他擡起手，對著她，高興地喊著：“姐姐。”
聽到那一聲姐姐，如同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倏地竄上江明月的脊背。惡寒瞬間席卷全身，一顆顆雞皮疙瘩無法控制地蔓延開來。
她看著對方的臉，此刻卻因紗布覆蓋右眼而顯得詭異扭曲的臉，胃裏一陣翻攪。
他簡直就是一個畜生，他在境外賭博，數次陷害江氏酒店於危難。他還在京城開展灰產，網貸什麽的，傷害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他在平安夜，用狙擊槍瞄準了鹿泠之，扣下扳機，想要奪走她年少愛人鮮活的生命。恨意，如同巖漿，在她冰冷平靜的外表下劇烈湧動。
江明昭仿佛沒看見她眼中幾乎要溢出的厭惡和冰冷，甚至帶上了幾分玩味和勢在必得，“不，或許我該叫你……明月。”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我的明月。”
“江明昭，你要做什麽？”
江明昭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只剩下偏執的、幽深的瘋狂，“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江明月臉上，仿佛在透過常曦的皮囊，凝視那個二十年前夏日裏溫柔的身影，“從你當年救了我開始，我就想好了，這輩子，要對你以身相許。”
“癡人說夢。”江明月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我看你是瘋了。”
“瘋？”江明昭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聳動，“也許是吧。可我這個瘋子，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呢。”他忽然前傾身體，拉近了距離，獨眼裏閃爍著惡毒而興奮的光芒：“你知道謝董為什麽突發心臟病嗎？”
江明月的心臟猛地一縮，“你做了什麽？”
“我？”江明昭歪了歪頭，但眼神裏的惡意卻濃得化不開，“我沒做什麽呀。我只是告訴了他一個小秘密。”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江明月驟然變得蒼白的臉色。
然後，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道：“我告訴他——”
“真正的謝浮雲早就在二十年前，死啦。死得透透的。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謝浮雲是假的，是一個覬覦太宇的小偷。如果不信的話，他可以拿著鹿泠之的頭發做一次親子鑒定。”
所以。
謝董對鹿寶態度變了。
甚至一出院就來找浮雲。
“啪。”一巴掌甩在江明昭的臉上，“江明昭，你讓我覺得無比惡心。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你這種瘋子在一起。”
而江明昭捂著被打中的臉，深吸一口氣，偏執的火焰更盛，“好香，姐姐你好香。別這麽快拒絕嘛，謝浮雲快死了，但她會做好準備。只要你嫁給我，我可以保守這個秘密。”
“如果，你不答應。那麽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秘密。你們為了一己私欲竊取了太宇繼承人，鹿氏集團，江氏酒店一起下地獄。你們是穿越者，你們一走了之，但是鹿泠之，江明月，鹿家，江家怎麽辦？”
咖啡店的暖氣似乎失效了。
“叮叮叮”
【鹿泠之：小媽咪，大反派暈倒了，我送去醫院了。你在哪裏？】
“跟我走。”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江明月手腕的剎那——
突然空氣中一陣酸澀的alph息素，席卷了整個咖啡館。
這是頂級alpha的信息素暴怒。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酸澀，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只見咖啡店門口，鹿泠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她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發梢甚至沾著未化的雪花，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兩簇幽暗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頂級alpha之怒。
她聽到了。
她聽到了江明昭最後那句跟我走。
就這一句。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甚至沒有多看江明昭一眼，只是隨意地、仿佛驅趕蒼蠅般，朝著江明昭的方向，輕輕一揮手。
旁邊一張沈重的實木高腳椅，猛地離地飛起，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明昭的胸口。
“啊！”江明昭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胸腔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玻璃墻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玻璃墻劇烈震動，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而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胸口至少有兩根肋骨，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他掙紮著，下意識地想要調動自己體內，被許襄用頂級信息素增強過的alph息素進行反擊和自保——
然而。
【嘩啦啦。】
時間被強行撥回了椅子砸中他之前的零點一秒。
江明昭還保持著剛剛站起身，他對即將到來的劇痛毫無察覺。
“Duang！！！”
沈重的實木椅子，砸在了他的臉上。
“啊——！”臉部軟骨組織斷裂。
鮮血噴了鹿泠之一臉。
【嘩啦啦】
“你哪來的膽子，說這話。”
“Duang！！！”第三次骨裂。
【嘩啦啦】
“我要打死你。”
“Duang！！！”第四次。江明昭開始吐血。
【嘩啦啦。】
“你個賤人，渣滓。”
“Duang！！！”第五次。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疼痛次數在不斷增加。
【嘩啦啦。】
……
【嘩啦啦。】
……
【嘩啦啦。】
……
為什麽，為什麽？
常曦輕輕地問著，為什麽在我原來的時間線裏，我的哥哥江明昭是一個溫文爾雅，絕對不是這種瘋子。早知如此，我便不會救他。
【時間之主系統：你們一共破壞了兩條時間線，分別是真謝浮雲和真常曦這一條，另一條是江明昭的。真謝浮雲和真常曦那條，你們兩人成為了她倆。算是勉強修覆成功。】
【時間之主系統：關於江明昭的時間線裏，原本的劇情是這江明昭被蛇咬傷，他會被路人送到醫院，一見鐘情，他多年後會愛上那個路人。那個路人也就是你被掉包的親生姐姐。】
【時間之主系統：因你的出手相助，相當於蝴蝶效應，他的孽緣就轉嫁到你身上。他對你的愛，因愛生恨，化作了恨投到了這條時間上的鹿二身上。】
【常曦：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時間之主系統：我說過莫管閑事。你當時回答他是你哥哥，你不能見死不救。】
【常曦：那麽我該怎麽辦？】
【時間之主系統：你殺了下一任時間之主。】
江明昭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鹿泠之一下子回溯了九次，她打斷了江明昭九次的骨頭。讓他承受骨頭愈合又崩裂的感覺。
“夠了，鹿寶。”常曦從後面緊緊抱住了鹿泠之，手臂環住她因暴怒而緊繃的身體。“不要打了，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如果，鹿泠之把江明昭打死了。
會不會觸發系統機制，她會不會失去控制時間的能力。
鹿泠之的身體，在她的懷抱裏，猛地僵硬了。就像一臺過載的機器突然斷電，能量停止。熟悉的氣息，溫暖的體溫，讓她眼中瘋狂燃燒的火焰，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微微搖曳，逐漸有了一絲熄滅的跡象。
湛藍色瞳孔消失。
她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媽咪。
“小媽咪。”鹿泠之的聲音有些沙啞，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瞬間消失無蹤，“對不起……讓你看到我……這麽失控，這麽可怕的樣子……”
她將額頭輕輕抵在常曦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有點害怕。”她低聲傾訴，“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老登拔了我的頭發，對我也變得很挑剔。他去做了親子鑒定。我把事情原本想要跟大反派說，可是我發給了裴穎，裴穎說她不會讓失去繼承人的位置。”
常曦本來想跟鹿二說裴穎是她堂姐的事情。
說了會不會又變成修改時間線，結果一樣。裴穎和謝知夏，怎麽算都是你堂姐，堂姐嫂。
“大反派毫無預兆地暈倒了，好像是去找了老登。我猜一定是為了我吵架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你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然後看到你和江明昭在一起……”她環在常曦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系統：常曦對江明月的好感度增加200】
“許襄要搶走大反派，江明昭要搶走你。可我不知道為什麽，江明昭說那句，讓你跟他走。我就瘋了，真的瘋了。”
瘋了，真的瘋了。
這個糟糕的世界，變得越來越陌生。
“寶貝，我在你身邊，你高興嗎？”
“......”
“蹲下，背我。偶爾依靠一下小朋友，讓我知道我的小朋友長大了。”
“好。我讓人把江明昭給軟禁起來。”鹿泠之打完電話，便蹲下身子，將常曦背了起來。
鹿泠之背著她，走出了咖啡館所在的街區，走進了夜色之中。她們的背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得很長很長，逐漸融合成一團模糊的墨跡。
瘋了。
鹿泠之大概也瘋了。
她頂著凜冽的寒風，在空曠的午夜街頭，走了整整半個小時。
一個沒說累，一個沒說冷。
-----------------------
作者有話說：這裏解密為什麽江明昭喜歡假常，並且發現假常的身份。
放心，假謝和假常不會死的。她們會回到原來的時間線。
之後第三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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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扣扣。”
“進。”
“父親, 你找我什麽事情？”謝浮雲問道，她的視線掃過桌面上的一份文件，謝董轉過椅子看她, 眼神冰冷, “為什麽鹿泠之跟我的親子鑒定存在沒有任何關系？”
他知道了。
那麽，恐怕她的身份也瞞不住了。
謝浮雲連眼皮都沒擡，“我就是謝浮雲, 謝浮雲就是我。父親，我們相處了二十年的父女親情。您覺得, 站在您面前的, 應該是誰？又能是誰？”
謝董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謝浮雲很陌生, 這根本不是她的女兒。
可是他的女兒, 曾經又是什麽樣子？
他印象只是停留在二十年前, 她為了常曦跟自己吵架遠走京城。
可後來的印象, 都是跟面前這人的。
是她上財經雜志，是她在太宇年會上的發言, 是她, 都是她。
“我是頂級alpha, 父親啊，父親。”謝浮雲一遍又一遍地叫著，她訴說著這些年的事情，“這些年來, 我可有半分私心，用在謀奪謝家產業上？我難道沒有聽從您的安排，哪怕我與常曦兩情相悅，也未曾越雷池半步, 沒有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我難道沒有殫精竭慮，讓太宇在我手中走向新的輝煌？太宇在我手裏市值翻了二十倍。”
“您為什麽要聽信別人的話要懷疑我？就因為這一張紙？”
謝董冷冷地說道：“你知道你姓什麽嗎？”
你知道，你姓什麽嗎？
我永遠都知道自己姓什麽？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我要為真的謝浮雲報仇，真的謝浮雲在她的那條時間線裏，是她的大學教授。同樣真的常曦，在她的那條線裏是江明月的大學教授。
我看到我的老師燒死在二十年前的車禍裏，一開始我只是想查清誰害死我的老師？
我成了我的老師，我成了謝浮雲。
在這個謝家，我受夠了。
我看著謝浮灃的自私兇狠，看著謝二叔的貪婪愚蠢，欲壑難填。看著謝董玩著制衡之術，夢想著自己的後代能代代出頂級AO，屹立京城豪門。
哪怕我知道謝家人很爛，可這是我老師的家。
我只是不願意看著數萬名太宇員工，在你們愚蠢的指揮下，面臨失業。我更不想太宇的半導體，芯片產業葬送。
我能相信的只有“我”
“我永遠都知道自己姓什麽？我叫謝浮雲，是太宇總裁。”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桌上那份親子鑒定報告，看也沒看，轉身，幾步走到墻邊那臺黑色的商用碎紙機旁。
啪地一聲按下開關。
機器發出低沈的轟鳴，鋒利的刀片開始旋轉。
白色的紙張被無情地卷入，吞噬，切割，粉碎。聲音仿佛碾碎的不是紙，也不是真相，而是她們這二十年來，虛偽的平靜，裝聾作啞的親情，以及所有不堪一擊的假象。
“謝浮雲。”謝董終於再次開口，“你不給我一個交代，你以為，毀了這張紙，就能當一切沒發生過？”
“現在的安逸生活不好嗎？”謝浮雲重新走回書桌前，與謝董隔桌相望，“你有一個頂級alpha的孫女，擁有湛藍瞳孔。符合謝家繼承人的要求。她喜歡的人正好是頂級omega。不正好符合你的擇偶標準。這些天，你躺在病床上是她守了你幾天，也是她發現你心臟病發作。”
“我不可能讓不是我的後代繼承太宇集團，我會廢了你的太宇總裁。”
謝浮雲靜靜地看著他，勾起一絲弧度，“你有選擇嗎？您如今八十了，再生一個，您確定那孩子能平安長大嗎？還是要立知夏。許氏集團被毀，謝浮灃手裏沾了人命，侵占集團財產，許襄她有多少私心，知夏作為時盛集團的兒媳，只能依靠時盛集團。你想讓時盛集團摘桃嗎？”
謝董：“......”
“你現在告訴謝知夏，鹿泠之與她毫無關系。但是，太宇陷入危機，裴穎會請她回來的。你想過沒有發生第二次綁架的時候，裴穎是第一個沖進火場的。為什麽她們拍的網劇。鹿泠之和裴穎分別飾演同一個角色的高中時期和青年時期。”
謝浮雲根本不怕任何事。
她將兩人的劇照給他看了看，很像，尤其是側臉和背影特別像。
謝董忽然想到了裴穎，裴穎是時盛舒家大小姐的女兒。
這位舒小姐是一個頂級omega，起初很想讓她嫁給謝浮雲，結果她愛上了死對頭家的裴小姐，這裴小姐alpha據說還不能生育，因此舒小姐去做了試管，用了匿名alph息素。
“兩人是堂姐妹，鹿泠之並不知道，裴穎知道。”
謝浮雲借用一句網絡梗：“巍巍皇城，封建遺老的思想，祠堂是臆想的子宮，族譜是虛幻的臍帶，歷史是任人抱養的alpha。”
謝董發出一聲哈哈的笑聲。
他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彎下了腰，笑得劇烈咳嗽起來。
笑著笑著，笑聲戛然而止。
書房裏，只剩下老人粗重而痛苦的喘息聲。
他在笑什麽？
笑這荒唐的世道？笑這諷刺的命運？還是笑他自己？
他的親生女兒謝浮雲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害死她的人是自己的親生兒子。自己的這個家，如今，兒子身陷牢獄，女兒屍骨早寒，兒媳婦是一個瘋子，結發妻子軟弱無能，大孫女一心撲在夢想上。
還是這個冒牌貨，一手建立如今的太宇。
這個冒牌貨，以及鹿泠之，在昨天之前，還是他最驕傲女兒和孫女。
如果當初，他沒有因為那該死的門第之見，沒有因為那可笑的頂級alpha必須匹配頂級omega的固執，沒有強行拆散謝浮雲和常曦......
如果他沒有默許甚至縱容那些算計……
今天的一切，會不會完全不同？
這個念頭，像毒藤一樣纏繞住他衰老的心臟。
他猛地站起身，像瘋了一樣。他顫抖著手，翻找著。他要找，找那些二十年前，甚至更早的，他和女兒謝浮雲的合影。
拉開一個又一個抽屜，翻動一本又一本相冊。灰塵在燈光下飛舞。
沒有。哪裏都沒有。
一張都沒有。
關於謝浮雲少女時代的一切，仿佛被人為地、徹底地抹去了。幹凈得，就像她從未在這個家裏真實地存在過。
只有這個頂著謝浮雲名字的女人，留下的無處不在的痕跡。
封建遺老的思想。
祠堂是臆想的子宮。
族譜是虛幻的臍帶。
歷史是任人抱養的alpha。
這些話如同魔咒，在他腦海裏反覆回響。
難道他們這一代人，真的錯了嗎？錯得如此徹底，如此荒唐？
謝浮雲走出書房，站在外面，張卡掌心接著雪花片。
【時間之主系統：宿主，由於你滯留該時間線過長，導致很多人發現時間系統，穿越等元素的存在，分別是鹿檸之，鹿總鹿夫人，江總江夫人，以及大boss江明昭。】
謝浮雲沈默不語。
【時間之主系統：按照每一個時間線只能存在一位時間之主的規則，下一任宿主成為時間之主的那一日，你便失去了所有能力。也包括這張臉的使用權。當然，你們兩個受到懲罰。常曦修改時間線。你們都灰飛煙滅，就跟那種化作花瓣的特效一樣。】
【謝浮雲：常曦怎麽會修改時間線？】
【時間之主系統：請完成終極任務。】
【終極任務：你可以重獲時間之主的能力，也可以阻止你倆的悲劇。】
【要求：你殺了下一任時間之主。】
謝浮雲走到外面，吐出一口血。
昏倒在地上。
......
咖啡店
“江明昭，別怕，這蛇毒是微毒的，處理及時，不會有事的。”記憶裏，那個溫柔的聲音，貫穿了年幼的他被蛇咬傷後的疼痛和恐懼。
“有我在，你不用怕。”
他蜷縮在草地上，是那個大姐姐，用嘴吸出了毒血。
她的長發垂落下來，帶著淡淡的某種清冷花香混合的信息素。他疼得意識模糊，只記得那雙眼睛，明亮，漂亮得像夜裏的星星。
“我媽媽懷孕了，最近脾氣好差，總是罵我。”他抽泣著，在去醫院的路上，忍不住小聲抱怨。
“你以後也會有妹妹的。”大姐姐的聲音很輕，“我會跟你媽媽說說，讓她也多關心關心你的感受。你是哥哥，也很重要。”
他聽媽媽說過，這個大姐姐是家裏的客人。
“我說我想當攝影師，可媽媽說我應該承擔江氏酒店的重任。”他喃喃地說。
那是他藏在心底的夢想。
她笑了，聲音裏帶著鼓勵，“那我們就把攝影當成一個興趣愛好，好嗎？”
“好。”他用力點頭，把臉埋在她帶著清冷花香的衣領裏，那一刻，疼痛似乎都遠離了。那是他灰暗童年裏，唯一一抹溫暖到不真實的光。
三天後，他去找這個大姐姐，他發現她們有四個人。
陽光很好，樹影婆娑。
他躲在樹後，心跳得飛快，舉起相機，透過小小的取景框，對準了那個救他的大姐姐的側影。
可誰能想到當天那條馬路上發生了車禍。
當時的報道是有兩個熱心市民抓住了一個人販子。
人販子將鹿家千金鹿檸之給拐賣了。
他看到了上本地新聞，熱心市民分別是常曦，謝浮雲。
可是常曦的聲音與大姐姐一樣，但是樣貌完全變了。
江明昭收回思緒。
拿著這張照片，上面寫著日期2002年。
上面四個人，分別是鹿泠之（大姐姐朋友），江明月（大姐姐），常曦，謝浮雲。
救他送他去醫院的人，分明是照片上的江明月。
為什麽他在電視上看到了“常曦”？而“常曦”的聲音，跟江明月一模一樣。
他不懂，但是他知道他喜歡這個“常曦”。
後來，鹿泠之出生之後，看到這個“常曦”對鹿泠之十分寵溺，尖銳的嫉妒和憎恨，在少年江明昭心中瘋狂滋長。
他就特別痛恨鹿泠之。
隨著時間流逝，他發現自己的妹妹江明月，以及鹿泠之簡直跟照片的大姐姐，和大姐姐朋友長得幾乎一模一樣。
二十年前的兩個人，居然和二十年後的人一模一樣。
——“我懷疑她根本不是原來的常曦。原來的常曦信息素是梨花香，清淺柔和。現在這個是郁金香。”這是許襄說的話。
在那一刻他確定了。
這個世上存在一種叫做系統，金手指，或者是時空穿越的東西。
一切想不通的地方全部想通了。
江明月和鹿泠之從未來穿越到2002年，也就是二十年前，可能是為了去救當初差點被拐賣的鹿檸之。但是兩人最後造成了真謝浮雲，真常曦的死。
因此，她倆不知道什麽原因。
兩人成為了如今的謝浮雲，常曦。
“叮咚。”
咖啡店玻璃門，裹挾進一股冬夜凜冽的寒氣。
就是他惦念了二十年的大姐姐。
他擡起手，對著她，高興地喊著：“姐姐。”
聽到那一聲姐姐，如同一條冰冷滑膩的毒蛇，倏地竄上江明月的脊背。惡寒瞬間席卷全身，一顆顆雞皮疙瘩無法控制地蔓延開來。
她看著對方的臉，此刻卻因紗布覆蓋右眼而顯得詭異扭曲的臉，胃裏一陣翻攪。
他簡直就是一個畜生，他在境外賭博，數次陷害江氏酒店於危難。他還在京城開展灰產，網貸什麽的，傷害涉世未深的年輕人。
他在平安夜，用狙擊槍瞄準了鹿泠之，扣下扳機，想要奪走她年少愛人鮮活的生命。恨意，如同巖漿，在她冰冷平靜的外表下劇烈湧動。
江明昭仿佛沒看見她眼中幾乎要溢出的厭惡和冰冷，甚至帶上了幾分玩味和勢在必得，“不，或許我該叫你……明月。”
他刻意放慢了語速，像是在品味這個名字，“我的明月。”
“江明昭，你要做什麽？”
江明昭臉上的笑容，如同潮水般緩緩退去，只剩下偏執的、幽深的瘋狂，“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的目光貪婪地流連在江明月臉上，仿佛在透過常曦的皮囊，凝視那個二十年前夏日裏溫柔的身影，“從你當年救了我開始，我就想好了，這輩子，要對你以身相許。”
“癡人說夢。”江明月從牙縫裏擠出這四個字，“我看你是瘋了。”
“瘋？”江明昭低低地笑了起來，肩膀微微聳動，“也許是吧。可我這個瘋子，知道很多有趣的事情呢。”他忽然前傾身體，拉近了距離，獨眼裏閃爍著惡毒而興奮的光芒：“你知道謝董為什麽突發心臟病嗎？”
江明月的心臟猛地一縮，“你做了什麽？”
“我？”江明昭歪了歪頭，但眼神裏的惡意卻濃得化不開，“我沒做什麽呀。我只是告訴了他一個小秘密。”
他故意停頓，欣賞著江明月驟然變得蒼白的臉色。
然後，一字一句，慢悠悠地說道：“我告訴他——”
“真正的謝浮雲早就在二十年前，死啦。死得透透的。如今站在他面前的謝浮雲是假的，是一個覬覦太宇的小偷。如果不信的話，他可以拿著鹿泠之的頭發做一次親子鑒定。”
所以。
謝董對鹿寶態度變了。
甚至一出院就來找浮雲。
“啪。”一巴掌甩在江明昭的臉上，“江明昭，你讓我覺得無比惡心。我就算死，也不會跟你這種瘋子在一起。”
而江明昭捂著被打中的臉，深吸一口氣，偏執的火焰更盛，“好香，姐姐你好香。別這麽快拒絕嘛，謝浮雲快死了，但她會做好準備。只要你嫁給我，我可以保守這個秘密。”
“如果，你不答應。那麽我會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秘密。你們為了一己私欲竊取了太宇繼承人，鹿氏集團，江氏酒店一起下地獄。你們是穿越者，你們一走了之，但是鹿泠之，江明月，鹿家，江家怎麽辦？”
咖啡店的暖氣似乎失效了。
“叮叮叮”
【鹿泠之：小媽咪，大反派暈倒了，我送去醫院了。你在哪裏？】
“跟我走。”
他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江明月手腕的剎那——
突然空氣中一陣酸澀的alph息素，席卷了整個咖啡館。
這是頂級alpha的信息素暴怒。
空氣瞬間變得粘稠，酸澀，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只見咖啡店門口，鹿泠之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裏。她身上還帶著室外的寒氣，發梢甚至沾著未化的雪花，但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此刻卻燃燒著兩簇幽暗的近乎瘋狂的火焰。
頂級alpha之怒。
她聽到了。
她聽到了江明昭最後那句跟我走。
就這一句。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甚至沒有多看江明昭一眼，只是隨意地、仿佛驅趕蒼蠅般，朝著江明昭的方向，輕輕一揮手。
旁邊一張沈重的實木高腳椅，猛地離地飛起，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江明昭的胸口。
“啊！”江明昭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只感覺胸腔傳來一陣劇痛，整個人被砸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後的玻璃墻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玻璃墻劇烈震動，出現蛛網般的裂痕。
而他清晰地聽到，自己胸口至少有兩根肋骨，發出了清脆的斷裂聲。
劇痛讓他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他掙紮著，下意識地想要調動自己體內，被許襄用頂級信息素增強過的alph息素進行反擊和自保——
然而。
【嘩啦啦。】
時間被強行撥回了椅子砸中他之前的零點一秒。
江明昭還保持著剛剛站起身，他對即將到來的劇痛毫無察覺。
“Duang！！！”
沈重的實木椅子，砸在了他的臉上。
“啊——！”臉部軟骨組織斷裂。
鮮血噴了鹿泠之一臉。
【嘩啦啦】
“你哪來的膽子，說這話。”
“Duang！！！”第三次骨裂。
【嘩啦啦】
“我要打死你。”
“Duang！！！”第四次。江明昭開始吐血。
【嘩啦啦。】
“你個賤人，渣滓。”
“Duang！！！”第五次。他的意識已經開始模糊，疼痛次數在不斷增加。
【嘩啦啦。】
……
【嘩啦啦。】
……
【嘩啦啦。】
……
為什麽，為什麽？
常曦輕輕地問著，為什麽在我原來的時間線裏，我的哥哥江明昭是一個溫文爾雅，絕對不是這種瘋子。早知如此，我便不會救他。
【時間之主系統：你們一共破壞了兩條時間線，分別是真謝浮雲和真常曦這一條，另一條是江明昭的。真謝浮雲和真常曦那條，你們兩人成為了她倆。算是勉強修覆成功。】
【時間之主系統：關於江明昭的時間線裏，原本的劇情是這江明昭被蛇咬傷，他會被路人送到醫院，一見鐘情，他多年後會愛上那個路人。那個路人也就是你被掉包的親生姐姐。】
【時間之主系統：因你的出手相助，相當於蝴蝶效應，他的孽緣就轉嫁到你身上。他對你的愛，因愛生恨，化作了恨投到了這條時間上的鹿二身上。】
【常曦：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時間之主系統：我說過莫管閑事。你當時回答他是你哥哥，你不能見死不救。】
【常曦：那麽我該怎麽辦？】
【時間之主系統：你殺了下一任時間之主。】
江明昭像個破布娃娃一樣癱在地上，鹿泠之一下子回溯了九次，她打斷了江明昭九次的骨頭。讓他承受骨頭愈合又崩裂的感覺。
“夠了，鹿寶。”常曦從後面緊緊抱住了鹿泠之，手臂環住她因暴怒而緊繃的身體。“不要打了，再打下去，他會死的。”
如果，鹿泠之把江明昭打死了。
會不會觸發系統機制，她會不會失去控制時間的能力。
鹿泠之的身體，在她的懷抱裏，猛地僵硬了。就像一臺過載的機器突然斷電，能量停止。熟悉的氣息，溫暖的體溫，讓她眼中瘋狂燃燒的火焰，像是被澆了一盆冰水，微微搖曳，逐漸有了一絲熄滅的跡象。
湛藍色瞳孔消失。
她緩緩地，有些僵硬地轉過頭，看向身後緊緊抱著自己的小媽咪。
“小媽咪。”鹿泠之的聲音有些沙啞，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瞬間消失無蹤，“對不起……讓你看到我……這麽失控，這麽可怕的樣子……”
她將額頭輕輕抵在常曦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我只是有點害怕。”她低聲傾訴，“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老登拔了我的頭發，對我也變得很挑剔。他去做了親子鑒定。我把事情原本想要跟大反派說，可是我發給了裴穎，裴穎說她不會讓失去繼承人的位置。”
常曦本來想跟鹿二說裴穎是她堂姐的事情。
說了會不會又變成修改時間線，結果一樣。裴穎和謝知夏，怎麽算都是你堂姐，堂姐嫂。
“大反派毫無預兆地暈倒了，好像是去找了老登。我猜一定是為了我吵架了。我到處都找不到你，你電話不接，信息不回。然後看到你和江明昭在一起……”她環在常曦腰間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仿佛生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會消失。
【系統：常曦對江明月的好感度增加200】
“許襄要搶走大反派，江明昭要搶走你。可我不知道為什麽，江明昭說那句，讓你跟他走。我就瘋了，真的瘋了。”
瘋了，真的瘋了。
這個糟糕的世界，變得越來越陌生。
“寶貝，我在你身邊，你高興嗎？”
“......”
“蹲下，背我。偶爾依靠一下小朋友，讓我知道我的小朋友長大了。”
“好。我讓人把江明昭給軟禁起來。”鹿泠之打完電話，便蹲下身子，將常曦背了起來。
鹿泠之背著她，走出了咖啡館所在的街區，走進了夜色之中。她們的背影，在昏黃的路燈下拉得很長很長，逐漸融合成一團模糊的墨跡。
瘋了。
鹿泠之大概也瘋了。
她頂著凜冽的寒風，在空曠的午夜街頭，走了整整半個小時。
一個沒說累，一個沒說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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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解密為什麽江明昭喜歡假常，並且發現假常的身份。
放心，假謝和假常不會死的。她們會回到原來的時間線。
之後第三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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