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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手術定在平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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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手術定在平安夜

鹿泠之跑到一旁的飲水機邊, 接了一杯溫水。她背對著病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剛才那荒唐又越界的一幕, 必須裝作沒發生。

她端著水杯轉身, 臉上已經換上了一副若無其事的表情,走到床邊,將溫水遞到江明月的唇邊。又把她從病床上扶起來, 給她在後面放了一個枕頭。

尷尬的時候,要顯得自己很忙。

江明月捧著水杯, 不時地用眼睛瞟了瞟鹿泠之, 看到她緊繃又裝很忙的樣子。那層窗戶紙雖然沒捅破,但兩人都心照不宣地將那意外的一頁翻篇了。

只是, 心底那份被撩動後又強行壓下的悸動和異樣感, 卻像投入湖面的石子, 漣漪遠未平息。

她擡眸看向鹿泠之, 註意到她略顯淩亂的發絲間,夾雜著一小片的碎屑, 她想伸手幫她拿掉。可剛一動, 手背上輸液留下的針眼就傳來細微的刺痛, 讓她輕輕蹙眉,只能努了努嘴示意:“你頭上有碎片。”

鹿泠之聞言,擡手在發間摸索了一下,果然捏下來一小片硬質的碎紙。她拿到眼前一看, 碎片上印著星巴克美人魚的Logo,上面還黏著一片君子蘭的花瓣。

江明月的視線跟著那片碎片,忽然問道:“你去了我家十樓?頭上套了一個星巴克紙袋。”

鹿泠之楞住了,她拿下那片碎片, 看到了上面沾著花瓣。

對,十樓那邊是有君子蘭。

要不要和江明月解釋解釋?

就是之前協議上的事情,當時兩人約定一年以內江明月能解決橫亙在兩人之間的事情,就是發生在她姐姐身上的綁錯人的綁架案,江明昭如何知道的?

她大概可以明白,就是江明昭無意中得知了這個事情,就拍照錄視頻了。

她和江明月之間的阻隔沒有了。

看她病得難受,要不然先不跟她說了。

我在陪她一會兒,等她睡著了,再去找主治醫生問問。

於是,她垂下眼睫,“......沒有的事。你肯定是燒糊塗了,看錯了。”

......

見她先是沈默,後是想了一會兒,找不到借口的模樣。

江明月的心一下子沈了。

蘇溪跟她說的事情,言猶在耳。

十樓。

是她哥的辦公室。

鹿泠之戴了個紙袋偷偷上去。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是在集團收快遞的時候,意外發現了她哥在進行洗//錢//,做灰色產業的勾當。情急之下,才急中生智,套上了星巴克的紙袋偽裝,尾隨探查。

她怎麽可能沒這膽子,人家膽子大得很。她可是有一個時間系統加持。

她可驕傲咯。

那她自己趕緊起來,幫鹿泠之在她家集團出現的記錄給刪了。

“別亂動!”鹿泠之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立刻彎腰,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重新放回床上,“不要亂動。”

“把手機給我。”

鹿泠之把手機遞給她,又收回來,以為她要看學校群裏的消息,“你要幹什麽?不知道自己病了嗎?學校群裏消息不大要緊。”

江明月倔強地看著她,似乎在說,我是說這事情嗎?

鹿泠之頭皮發麻,她只好說道:“我跟你說,我發現紀雲妍發給你的合同被刪了。有第三個IP登了你的郵箱,我查到那個IP在你家集團十樓,我就跑到十樓,我戴了一個紙袋,避開監控。你猜我發現了一個事情,就怕說出來讓你難過。”

“什麽真相?”

還有什麽真相可以打擊她?

鹿泠之看著她,眼神裏帶著一絲不忍,“當初你的波士頓大學的錄取通知書郵件,為什麽被刪了?江明昭說是我幹的,可你相信我不會。如今你的郵箱出現在他的辦公室那一層,不就是證明,是他的幹的。”

是他想要我們生了嫌隙。

是他想要拆散我們。

是他想要我們永遠都不能和好。

為什麽我有一種江明昭把我當情敵的感覺?江明昭他不會......鹿泠之低頭看著江明月,江明昭喜歡江明月,把我當情敵?

應該不可能。

江家那麽正常,怎麽會有這種事情?

江明昭有過幾任女友,她記得都是一些信息素花香的。

......

江明月聽完,腦海中一片空白。

要說她和江明昭的嫌隙,那還是從她讀大學以後開始的。高三暑假那段時間,他倒是挺殷勤的,對自己無微不至,她以為是給哥哥給妹妹送關愛,帶她到處玩。

當然她是拒絕的。

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錄取通知書給刪了?

難道是為了嫁禍給鹿二,阻止自己和她一起去波士頓留學,只是他沒想到鹿泠之最後也沒去留學。

自從她念了大一的時候,江明昭在京城的時間就比較長。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

江明昭看她的眼神不對?

江明昭的歷任女朋友,除了方媛以外,似乎......都是清冷溫柔一掛的,比他小七八歲的。

她和江明昭不就是差了七八歲嗎?

“扣扣扣。”

這是病房內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進來。”

原來是那個給她倆做信息素分析的醫生,也是鹿泠之送給她錦旗的醫生。她便親了親江明月的額頭,又給了她一根奶皮子糖葫蘆,“我跟醫生說會話,馬上回來。”

江明月怔怔地接過那根糖葫蘆,鮮艷的山楂裹著金色的糖衣和雪白的奶皮,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光澤。她的目光卻沒有焦點,只是茫然地盯著那抹亮色,思緒早已飄遠。

......

M國玫瑰莊園

“奶皮子糖葫蘆怎麽做?我還要給它蘸上一層金黃色的麥芽糖,你說我用楓糖漿怎麽樣?”謝浮雲在平底鍋裏調制楓糖漿。

平底鍋裏,金褐色的楓糖漿在小火的慢熬下,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密的氣泡,她一手端著鍋柄,另一只手用矽膠刮刀輕輕攪動,觀察著糖漿的濃稠度。

鹿檸之從棋盤上擡起頭,望向廚房裏那個忙碌的身影,乖巧地問道:“謝總,需要幫忙嗎?”

謝浮雲說了,血緣上是親姐妹。

但是她永遠只做謝浮雲,因此要求鹿檸之,只能喊謝總。

“你不用管她。你如果下棋輸了,大小姐記得把五斤咖啡豆磨了。”常曦在一旁說著。

鹿檸之聞言,看向捏著黑色的棋子,“知道啦,常醫生。如果你輸了,你該怎麽辦?”

常曦豪氣幹雲道:“我要是輸了?簡單,那就記謝總賬上。”

她說著目光意有所指地飄向廚房方向,壓低聲音:“你想要什麽獎勵,直接找她要。只要你不碰底線,她就會答應。”

她轉向謝浮雲,大聲問道:“是不是啊,我的謝總大大?”

謝浮雲說:“是,那你多輸幾局。”

“我怎麽舍得讓你多輸幾局?”

或許,自從那天以後。

整個玫瑰莊園,就如它的名字般,處於一種幸福祥和的狀態。

鹿檸之不再執著地追問謝浮雲過去的身份秘密,謝浮雲也不再抗拒必要的治療和休養,眉宇間時常籠罩的陰郁消散了許多。常曦也放下了心底最深的不安與偏執,不再以極端的方式與謝浮雲糾纏。

日子仿佛一下子慢了下來,流淌著蜂蜜般的暖意。

鹿檸之每天上學,回來之後拿不懂的題目問謝浮雲。

兩人在書房燈下一同探討的身影,成了莊園一道溫馨的風景。

謝浮雲大部分時間在家休養,偶爾興起會支起畫架作畫,更多時候則是和常曦待在一起,兩人之間流淌著一種歷經風雨後的平靜與深情。

常曦除了陪伴謝浮雲,便是通過網絡進行她的遠程心理診療工作。

這就是歲月靜好。

謝浮雲還在自賣自誇,“我的奶皮子糖葫蘆,還差最後一步掛糖衣,我用熬好的楓糖漿代替傳統的麥芽糖,楓糖的顏色更透亮,味道也更醇厚獨特,裹在山楂和奶皮外面,冷卻後應該會形成一層更晶瑩剔透的脆殼。”

她邊說邊利落地將蘸好糖漿的糖葫蘆放在油紙上冷卻,隨即又轉身熟練地操作咖啡機,做了兩杯特調楓糖拿鐵。

她細心地在綿密的奶泡上,用巧克力醬勾勒出一朵精致的玫瑰花圖案。

接著,她端起一個精致的托盤,腳步輕快地走到客廳,眉眼彎彎,語氣溫柔得如同冬日暖陽:“兩位小姐,立冬的第一杯暖心咖啡,和第一根獨家秘制的奶皮子糖葫蘆,聊表心意。還請賞光品鑒,看看可還喜歡?”

謝浮雲的目光落在了棋盤上膠著的戰局。她將咖啡和糖葫蘆輕輕放在茶幾上,隨即俯身,饒有興致地觀察起棋面來。

她順勢坐在了常曦的身旁,將她抱在了自己的腿上。

常曦似乎早已習慣她這般親昵,只是微微調整了下姿勢,便舒適地靠在她懷裏。謝浮雲修長的手指從棋盒中拈起一枚光潤的白子,帶著幾分促狹又寵溺的笑意望向常曦,“要不要我幫你?”

常曦被她的插手弄得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嬌嗔地瞪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帶著被看穿棋局劣勢的些許窘迫,她輕輕拍開謝浮雲還搭在她腰間的手,“去你的,我輸得起。”

說著,她轉向對面正眨著眼睛看好戲的鹿檸之,大大方方地認輸,笑容裏帶著灑脫:“大小姐,我技不如人。你可以開始想想,要什麽獎勵了。”

謝浮雲聞言,低低地笑出聲來,將手中那枚白子輕輕放回棋盒。她低頭親了一下常曦的臉,對著鹿檸之大方地說:“沒錯,檸之想要什麽?盡管說。常醫生輸的棋,自然算在我賬上。”

常曦輸得起,我更擔得起的坦然與豪氣。

鹿檸之提出要求道:“那給我講一個關於你們的故事。我妹妹沒有聽到過的。”

常曦聽完,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莞爾一笑,端起茶幾上那杯楓糖拿鐵喝了一口,濃郁的咖啡香混合著楓糖的甜醇在口中化開。她側過頭,眼波流轉,帶著追憶的暖意含笑看向謝浮雲:“我們上次給鹿寶講故事,講到哪兒了?”

她口中的上次,指的是很多年前。

鹿泠之還是個小團子的時候,兩人為了哄那個精力過剩的小家夥睡覺。從她兩歲講到五歲,1400多個日日夜夜,

講的故事,不僅僅有她倆的情史,當然還有其他人的情史。也有某些電視劇當成八卦講給她聽。

有恨海情天,有雙向奔赴,也有先婚後愛。

這些比安徒生童話,格林童話,一千零一夜有意思多了。

起初小團子不愛聽,她聽不懂,沒聽幾句真的睡著了。

之後,突然開竅了,特別喜歡聽。

而且還認了不少漢字。

還沒等謝浮雲從回憶裏搜尋出答案。

常曦像是忽然被咖啡的暖意喚醒了某段清晰的記憶,她放下咖啡杯,指尖輕輕點著太陽穴,眼中閃過一抹明亮的光彩,看向謝浮雲:“嗯,想起來了。就講到你千裏追妻,你追我追到江城。那段可是相當地精彩。說說看,謝總,當年你都是怎麽放下身段,把我從江城給哄回來的?”

她故意把哄字咬得又輕又慢,帶著點兒秋後算賬的俏皮,等著看謝浮雲如何還原當年那段她主動追妻的黑歷史。

“好。那我講一講。”

然而,這份寧靜被一陣輕微風鈴聲打破。原來是派去梅奧醫院的助理回來了,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謝總,常醫生,大小姐,這是梅奧剛剛送來的最終版手術方案和知情同意書,需要您簽署。”

一瞬間,客廳裏的空氣仿佛凝滯了。常曦靠在謝浮雲懷裏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僵,她端著咖啡杯的手指收緊了些。鹿檸之也收斂了笑容,目光關切地望向謝浮雲。

謝浮雲臉上的笑意淡去,並未消失。她看了一眼遞過來的文件,又擡眼看了看身旁的常曦,目光交匯間,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常曦的手背,然後從容地拿起筆。

筆尖落在紙面上,她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浮雲。

她同意在平安夜那天進行手術。倒不是她覺得那手術有多成功。

只是她認命了。

那天她和常曦投擲銀幣。

銀幣是豎起來。

那麽就是兩種情況並存,正面是活下去,反面是死亡。

她太清楚這具身體已經走到了怎樣的極限?

她現在還剩下2/5的血條。

挨一刀,安了所有的心。

她們都安心了,自己過得舒心,舒心了,身體也會好一點。

簽完字,她將文件遞還給助理,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份尋常的商業合同。

助理退了出去。門上懸掛的一串精致風鈴被氣流帶動,發出了清脆空靈的“叮鈴”聲,如同冰珠落玉盤,打破了室內凝滯的寂靜。

兩杯楓糖拿鐵依舊裊裊地飄散著溫熱的氣息,香氣重新鉆入鼻腔。

隨後,她轉過頭,臉上不見絲毫陰霾,反而對著不安的鹿檸之勾了勾手指,唇角漾起一絲慵懶的笑意,“過來,檸之,故事還沒講完呢。”

鹿檸之楞在當場,她看向謝浮雲的眼睛。

似乎剛才那決定生死的一幕。

於謝浮雲而言,輕描淡寫,根本就沒什麽。

......

那串從玫瑰莊園飄來的風鈴聲,餘韻似乎還在耳畔若有若無地回響。

鹿泠之坐在醫生對面的椅子上,手指輕輕擺動著桌上的的風鈴擺件,發出細微的叮咚聲,與她此刻有些紛亂的心緒交織。

正在查看檢測報告的醫生擡起頭,推了推眼鏡,“鹿小姐,根據您的信息素的活躍程度已趨於頂級alpha,不出意外的話,平安夜您將成為頂級alpha。”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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