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我......我真的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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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我......我真的真……
【嘩啦啦】
時間悄然回溯, 定格在謝浮雲剛剛闡述完兩家淵源。
“如果沒問題，那我們就吃飯吧。”
“咳咳咳。”
鹿泠之被突然拉回這個時間節點，還沈浸在哭泣的她, 喉嚨一陣發癢, 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這種情緒還在，身體不受控制。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高高舉起的手，收回來。
鹿泠之：......
第一次, 她很想罵系統神經病。
自個也是個神經病，舉手幹什麽。
只不過來不及了。
謝浮雲瞥了她一眼, 眉梢微動：“講。”
鹿泠之眼疾手快地抓起手機, 瞄了一眼與鹿夫人的聊天記錄框，將那條涉及“行不行”的撤了回來。不然, 她就要被她親媽騙錢騙感情, 還要趕出家門。
趕出家門可以, 但是不能騙錢。
她弱弱地說了一句, “我想點個菜。變成alpha以後，容易餓。想吃鮑魚撈飯, 魚翅湯, 松鼠鱖魚......”眼神飄向旁邊的江明月, 她想到剛才給明月洩露，大反派和小媽咪不行。
一頓飯經歷兩次時間穿越，江明月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壓壓驚。
從鹿泠之囂張跋扈的靈魂拷問, 到後來莫名其妙痛哭流涕地道歉，最後再到眼前這個，弱氣舉手只想點菜的乖寶寶。
尤其是那句“她倆不行”
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不行？
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江明月餘光敏銳地瞥見鹿泠之手機上與鹿夫人的微信對話，上面有一個橙色的框框。肯定是上一次回溯時間。
付費問八卦。
鹿夫人告訴鹿二, 謝總和常曦不行。
但是，這種隱私，鹿夫人居然知道。
鹿泠之把手機往江明月那邊推了推，語氣盡量自然：“你要吃什麽，自己加。”
“謝謝。”江明月唇角揚起，放在桌下的手悄然伸過去，輕輕地勾了勾鹿泠之的掌心，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剛才你小媽媽說，我們一家人。一家人。”
鹿泠之耳根一熱，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同樣壓低聲音：“討厭......誰跟你一家人？”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對方更緊地勾住。
江明月的手得寸進尺，指尖順著她的掌心滑落，不輕不重地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繼續用氣音逗她：“我打算轉專業去心理學院了，常院長是我導師。這樣的話，我算不算是你師姐妹，也算一家人了吧？以後你是不是得喊我姐姐？或者......了奧老”
她故意停頓，留下暧昧的空白
“哼～才不叫......”鹿泠之羞惱地想要甩開她作亂的手，結果動作幅度稍大，腿下意識一擡，反而像是主動貼合了對方不安分的手指。
這一番細微的掙紮和情緒波動，再次引發體內尚未完全穩定的信息素。
.......
突然，謝浮雲的手機震動。
一條微信進入。
N年沒聯系過的鹿夫人。
【鹿夫人：謝總，你們想要做那種事情，就不能把泠之支出去嗎？】
【謝浮雲：您有什麽誤會嗎？我和常曦在陪她吃飯，啥事都沒幹。】
【鹿夫人：她來我這裏問你行不行？我想了半天回答，如果回答你們倆那方面沒問題，這年頭有錢有閑的人不結婚生子，純屬有病。她又喜歡問東問西，我會跟她說你倆都有病，有大病。給你倆造成名譽損失，實在抱歉。我家檸之那邊，我也那麽說。防止這姐妹倆對口供。】
謝浮雲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額角隱隱作痛。
“大反派！小媽咪！” 鹿泠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過分甜膩的討好。
謝浮雲和常曦齊齊擡頭看她，眼神覆雜。鹿泠之討好地說著：“我給你倆點了松葉蟹，小青龍，我給你們倆剝。我親媽親媽咪都沒有這待遇。我孝順吧。”
如果沒有提前看到鹿夫人的信息。
謝浮雲或許會有一絲絲覺得，這孩子雖然鬧騰，但偶爾還挺孝順。
但是......
逼著鹿夫人親自給她來造謠。
造謠她不行。
她很想說一句，你親媽親媽咪沒有這待遇，是那倆一個海鮮過敏，一個就不愛吃。
謝浮雲看到莫名又多了十幾個菜。
“你是豬嗎？吃那麽多不怕撐死你。”謝浮雲感覺腦殼好疼，筷子掉在地上，“把你那張嘴閉上。”
“能，當然能，謝謝小媽媽！小媽媽你最好了！麽麽噠！！！”鹿泠之歡呼一聲，她立刻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表示閉嘴。
同時還迅速用左右手在頭頂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晃瞎人眼。
搞定謝浮雲，她還不忘朝著常曦的方向飛快地Wink一下，拋去一個“看我多乖多貼心”的眼神。
謝浮雲彎腰撿筷子，看到對面的一雙腿和一只手纏在一起，難舍難分，欲罷不能。
真是辣眼睛。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這一頓飯，您可真是夠忙的。
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器官就沒一個閑著。
......
遠山公寓
夕陽的餘暉如同熔金，為林立的高樓鑲上了一道道溫暖而朦朧的金邊，城市在白日的喧囂後逐漸沈入暮色。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遠山公寓樓下，悄無聲息地停駐。
從警局的緊繃，餐廳的雞飛狗跳中抽身，回到這處相對僻靜的住所，車內無人說話。
體內的信息素不穩定，讓鹿泠之吃完一頓飯後昏昏欲睡。
她歪著頭，靠在江明月肩上，長睫低垂。
臨下車前，常曦轉過身，目光柔和地看向後座的兩人：“江寶，鹿寶。我和浮雲有套別墅，一直空著，環境安靜，安保也好。你們不如搬過去住，也方便照應。”
鹿泠之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喜歡這裏，謝謝小媽咪。”
盡管法律上那頁戶口簿將她和謝浮雲聯系在一起，常曦也待她親近。
但本質上，她們於她而言，仍算是熟悉的陌生人。還遠不到可以毫無芥蒂地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程度。她需要保持自己的空間和界限。
車停穩，鹿泠之和江明月先後下車。
常曦也跟著下來，站在車邊，傍晚的風吹起她微卷的發梢。
常曦心裏明白還沒真正接納她們，便也不再強求，只是溫柔地笑了笑：“江寶，明天記得帶鹿寶再來一趟醫院，做個更詳細的全身檢查，確保分化期完全穩定了。”
她又看向鹿泠之，補充道：“鹿寶，我已經讓浮雲幫你向學校請好假了，這兩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嗯，知道了。”鹿泠之低聲應道，看起來有些蔫蔫的，分化後的疲憊和情緒波動似乎終於湧了上來。
常曦最後還是不放心，和她們兩個回到公寓。
看著鹿泠之吃完藥，目送她回了次臥。
鹿泠之的腦袋一沾到枕頭，瞬間進入睡眠。
而江明月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調暗了燈光，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帶上了臥室門。
客廳裏，常曦看著窗外飄起了細雨。
江明月拿著一把傘低聲道：“常老師，我送您下樓。”
常曦點了點頭，“謝謝，江寶。”
常曦喊她江寶。
她覺得挺親切的。
“您為什麽喊我江寶？”
“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會讓鹿寶欺負你的。鹿寶欺負你，你可以向我告狀。”
一家人？
吃飯的時候，她明白謝浮雲打算讓鹿二做太宇集團繼承人。那麽，她能做這繼承人的未婚妻嗎？
雖然她的家世不差，但是放在京城的豪門圈子裏，絕對不是第一梯隊的。
另外就是鹿總和常醫生真的是有那方面的問題嗎？
“江寶，我和謝總不結婚是有原因的。只要有我和謝總在，你可以和鹿寶有更好的未來。沒有人可以成為你們兩人的阻礙。”
這句話像春風進入了江明月的心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狹小的金屬空間緩緩下行，數字不斷變換。
氣氛安靜得有些凝滯，直到電梯運行至中途，常曦才再次開口，直奔主題：“你是想問我有關鹿寶的事情嗎？”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常曦的眼睛，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惑：“常老師，您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見過鹿二？是不是在我向她道歉的那天？”
鹿二和常曦之間的互動。
鹿二可能是自來熟，但是常曦不像是一個自來熟的人。她又想到了，自己低血糖的時候，常曦過來親自看她，還留下名片。
她確定和常曦在此之前沒見過面。
那只能是托鹿二的福
常曦的目光掠過電梯玻璃外淅淅瀝瀝開始落下的雨絲，雨絲在路燈下閃爍著銀光。電梯叮一聲輕響，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雨好像有點大了。”常曦率先走出電梯，“走吧，去隔壁那家咖啡廳坐坐。”
......
次臥裏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像一首單調卻令人安心的催眠曲。
鹿泠之深陷在柔軟的床鋪裏，對樓下咖啡廳即將開始的對話一無所知。
她做夢了，又夢見了那一天。
那也是一個下雨天。
是一場冰冷中帶著深秋寒意的雨，不像現在這樣溫柔......
自從被江明月推倒，腦子撞在桌角後。
她已經有一周多沒上學了。
而她的姐姐已經拿到了哈佛的offer，便在家裏陪著她。
她心裏很難受，無法疏解，也無法對姐姐說源頭。
“常醫生，您終於從京城回來了。”
“抱歉，我在出差學術交流。我來晚了。”
“我們二小姐一直郁郁寡歡......有點輕微腦震蕩......今天，我們大小姐，鹿總，夫人去辦理簽證了。勞您過來照顧一下。”
“我先去看看，你不要亂說我的身份。”常醫生手指抵在唇邊，“我只是一個心理醫生。”
“我們二小姐，那是開心果。每天都高興......現在就成這副樣子......讓人心疼......”
管家的話斷斷續續傳來，門被打開。
“二小姐。”
“我姐又找了一個心理醫生來看我有沒有病？”鹿泠之頂著受傷的腦袋，專註地拈起一顆顆飽滿紅潤的櫻桃，小心翼翼地在光潔的桌面上壘著底座，一個5x5的方正陣列逐漸成型。
“這是來自京城總院的常主任，很有名的。”
鹿泠之淡淡一笑，她身穿一件白色襯衫，病態的臉頰，讓人更生憐惜。
常曦的手不自覺握緊。
她的小朋友，怎麽成這副鬼樣子？她很想很想上前擁抱她，告訴她，這些年她有多想念她。
“隨便。常醫生，請進。”
“大小姐，想要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什麽事情？我相信二小姐不會無理取鬧。”常醫生一邊問，一邊看著鹿泠之將第一層的5x5櫻桃疊好。
“我聽說心理醫生都很厲害，那你猜吧。”
常醫生問：“有人說是江小姐沒有把鴿子蛋送給你。”
她觀察著鹿泠之疊好第一層，開始著手第二層4x4的搭建。顯然這個答案不是。
“我從你們學校了解，江小姐曾要把校花之位給你，但她食言了。”
鹿泠之又疊了第三層3x3
又不是。
小姑娘不為寶石，也不為虛名。
從另一方面來說，她不缺這些東西。
那麽會是什麽？
發生矛盾，那肯定是兩人的事情。
這個矛盾不是江明月引發的，那麽只能是江大少引發的。
“是江明昭出言挑釁你。”常醫生面對著嬌艷似火，燦爛如花，滿天繁星般璀璨的少女。
第四層2x2的櫻桃被輕輕放好。
一座小巧精致的櫻桃金字塔完美地矗立在桌面。就差最後一步了。
鹿泠之說著：“醫生，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哦？”
然而，問題也陷入了僵局。
爭吵的源頭不是江大少侮辱她，不是江小姐食言的事情，那會是什麽。
管家說了，二小姐出事後就一直和大小姐同睡同住，不肯回自己的房間。除了大小姐帶著她出去逛，就基本沒出過家。
她粘著鹿檸之，難道與鹿檸之有關。
要不然等鹿檸之回來，問問細節。
常醫生站起來，“二小姐，你很喜歡玩cosplay，你把你的皇冠拿出來.....”
話音剛落，常醫生聽到了細微的“啪。”
之後，咕嚕咕嚕。
用櫻桃堆砌的金字塔坍塌，一顆又一顆櫻桃掉落在地上。
常醫生望向鹿泠之，她捏碎櫻桃的聲音，鮮紅的汁水浸潤了她的指腹。
引發吵架的源頭。
難道是——皇冠。
皇冠和大小姐。
那麽這兩者的聯系是那場綁架案。
鹿家姐妹倆去郊外的別墅，然後遇到一群綁匪，把大小姐綁了，搶走了最值錢的皇冠。而鹿二運氣好躲過了。但事後，綁匪交代要綁架戴皇冠的主人。
這頂皇冠是謝浮雲送給鹿二的生日禮物。
皇冠上鑲滿了鉆石，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和觀賞價值。
綁匪要綁的是鹿二。
鹿檸之替她受了這罪。
謝浮雲得到消息後，兩天之內破案，知道這事情內幕的只有她，謝浮雲和鹿家人。外界都不知道鹿家發生過這個事情。
“江明昭知道綁架案的真相，他拿綁架案刺激你......他怎麽知道的？”
管家輕叩房門：“二小姐，江明月江小姐在門外，她想見您。”
鹿泠之緩緩松開手，任由殘破的櫻桃和汁液落在桌上。她拿起一旁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眼淚落在她的手指上，滿臉淚痕，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如果，她的開場白是為了她的幾次失約來道歉。”
她擡起眼，“就讓她滾。如果——”
“她說別的，比如問我的傷等等，反正隨便什麽都可以，你讓她等著。”
“是。”管家應聲退下。
房間裏安靜下來，窗外的雨聲變得清晰，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鹿泠之偏過頭，沈默地看了一會兒雨，又看了看天花板。
忽然又叫來一名女傭：“下雨了，天氣涼。去準備姜奶，一份給常醫生，另一份去給門外那位江小姐，別讓她凍著了。讓她來屋裏喝。鹿家的禮數不能缺。”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一句尋常的吩咐。
女傭領命而去。
劈裏啪啦的雨聲，煩躁地跟亂彈吉他的初學者。
鹿泠之站起來，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目光越過雨幕，看著江明月站在風雨裏，手裏的雨傘被吹落。而管家就在門內站著，風吹著，雨打著，她還是不忍心。
或許是江明月在等她心軟。
她想要對管家吼一聲，讓她把江明月帶進來。
她的手頓住了。
恰好看到不遠處，江明昭撐著一把大傘走到江明月身邊，將她抱在懷裏帶離了鹿家的地界。
他們是親兄妹。
“常醫生，冒雨抱走江小姐的，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江明昭。是不是兄妹情深？她哥哥對她真好。我姐姐也對我很好，很好，很好。”
常醫生來到她身旁，“你很難過嗎？如果難過的話，現在讓管家叫人還來得及。”
難過嗎？
隔著玻璃，隔著雨幕，隔著兩人的距離。
鹿泠之看著常醫生，她問道：“我抱你一會兒，可以嗎？”
“可以。”
鹿泠之抱著常醫生，忍不住哭出聲，“是，是江明昭。他那天侮辱我和我姐姐，說我姐姐被綁匪綁走以後......說被汙了清白......汙言穢語......我那天被江明昭下//藥了。我看到的很多很多......我當時看到了很多幻覺......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被江明月推倒後，我恢覆了神志。我看到我姐姐打了江明昭一巴掌，我怕......怕我姐姐被江明昭羞辱，我怕我姐姐受到傷害......我，我才裝暈過去的......”
“我們家綁架案是江明月替我們家報警的，我只告訴江明月，綁匪綁錯人的事情。我......我真的真的去證明過......江明月的清白。”
鹿泠之拿著一張白紙遞給常曦。
這是兩個國內私家偵探，給她的一份報告。
江明昭和綁架案沒有任何關系。江明昭當時和江家父母在京城。
如果他知道原因，只能是你們內部洩密。
江明月可能性最大。
“你沒錯，是江明昭的錯。”
常曦想到小時候的鹿泠之，乖巧伶俐，她難過的時候，只要她親親她。常曦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或許是喚醒了某種記憶。
鹿泠之停止了哭泣，她擡頭，看向她，“醫生，你叫什麽名字？你讓我好熟悉。”
“我叫常曦。我是你的.....”
鹿泠之情緒波動較大，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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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鹿二的視角，對應28章江明月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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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悄然回溯, 定格在謝浮雲剛剛闡述完兩家淵源。
“如果沒問題，那我們就吃飯吧。”
“咳咳咳。”
鹿泠之被突然拉回這個時間節點，還沈浸在哭泣的她, 喉嚨一陣發癢, 忍不住劇烈地咳嗽起來。這種情緒還在，身體不受控制。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把高高舉起的手，收回來。
鹿泠之：......
第一次, 她很想罵系統神經病。
自個也是個神經病，舉手幹什麽。
只不過來不及了。
謝浮雲瞥了她一眼, 眉梢微動：“講。”
鹿泠之眼疾手快地抓起手機, 瞄了一眼與鹿夫人的聊天記錄框，將那條涉及“行不行”的撤了回來。不然, 她就要被她親媽騙錢騙感情, 還要趕出家門。
趕出家門可以, 但是不能騙錢。
她弱弱地說了一句, “我想點個菜。變成alpha以後，容易餓。想吃鮑魚撈飯, 魚翅湯, 松鼠鱖魚......”眼神飄向旁邊的江明月, 她想到剛才給明月洩露，大反派和小媽咪不行。
一頓飯經歷兩次時間穿越，江明月淡定地喝了一口水，壓壓驚。
從鹿泠之囂張跋扈的靈魂拷問, 到後來莫名其妙痛哭流涕地道歉，最後再到眼前這個，弱氣舉手只想點菜的乖寶寶。
尤其是那句“她倆不行”
到底是什麽意思？
是字面意義上的那種不行？
她又是怎麽知道的？
江明月餘光敏銳地瞥見鹿泠之手機上與鹿夫人的微信對話，上面有一個橙色的框框。肯定是上一次回溯時間。
付費問八卦。
鹿夫人告訴鹿二, 謝總和常曦不行。
但是，這種隱私，鹿夫人居然知道。
鹿泠之把手機往江明月那邊推了推，語氣盡量自然：“你要吃什麽，自己加。”
“謝謝。”江明月唇角揚起，放在桌下的手悄然伸過去，輕輕地勾了勾鹿泠之的掌心，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剛才你小媽媽說，我們一家人。一家人。”
鹿泠之耳根一熱，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同樣壓低聲音：“討厭......誰跟你一家人？” 她想把手抽回來，卻被對方更緊地勾住。
江明月的手得寸進尺，指尖順著她的掌心滑落，不輕不重地在她大腿上掐了一下，繼續用氣音逗她：“我打算轉專業去心理學院了，常院長是我導師。這樣的話，我算不算是你師姐妹，也算一家人了吧？以後你是不是得喊我姐姐？或者......了奧老”
她故意停頓，留下暧昧的空白
“哼～才不叫......”鹿泠之羞惱地想要甩開她作亂的手，結果動作幅度稍大，腿下意識一擡，反而像是主動貼合了對方不安分的手指。
這一番細微的掙紮和情緒波動，再次引發體內尚未完全穩定的信息素。
.......
突然，謝浮雲的手機震動。
一條微信進入。
N年沒聯系過的鹿夫人。
【鹿夫人：謝總，你們想要做那種事情，就不能把泠之支出去嗎？】
【謝浮雲：您有什麽誤會嗎？我和常曦在陪她吃飯，啥事都沒幹。】
【鹿夫人：她來我這裏問你行不行？我想了半天回答，如果回答你們倆那方面沒問題，這年頭有錢有閑的人不結婚生子，純屬有病。她又喜歡問東問西，我會跟她說你倆都有病，有大病。給你倆造成名譽損失，實在抱歉。我家檸之那邊，我也那麽說。防止這姐妹倆對口供。】
謝浮雲看著屏幕上的文字，額角隱隱作痛。
“大反派！小媽咪！” 鹿泠之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過分甜膩的討好。
謝浮雲和常曦齊齊擡頭看她，眼神覆雜。鹿泠之討好地說著：“我給你倆點了松葉蟹，小青龍，我給你們倆剝。我親媽親媽咪都沒有這待遇。我孝順吧。”
如果沒有提前看到鹿夫人的信息。
謝浮雲或許會有一絲絲覺得，這孩子雖然鬧騰，但偶爾還挺孝順。
但是......
逼著鹿夫人親自給她來造謠。
造謠她不行。
她很想說一句，你親媽親媽咪沒有這待遇，是那倆一個海鮮過敏，一個就不愛吃。
謝浮雲看到莫名又多了十幾個菜。
“你是豬嗎？吃那麽多不怕撐死你。”謝浮雲感覺腦殼好疼，筷子掉在地上，“把你那張嘴閉上。”
“能，當然能，謝謝小媽媽！小媽媽你最好了！麽麽噠！！！”鹿泠之歡呼一聲，她立刻用手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動作，表示閉嘴。
同時還迅速用左右手在頭頂比了一個大大的愛心，笑容燦爛得幾乎要晃瞎人眼。
搞定謝浮雲，她還不忘朝著常曦的方向飛快地Wink一下，拋去一個“看我多乖多貼心”的眼神。
謝浮雲彎腰撿筷子，看到對面的一雙腿和一只手纏在一起，難舍難分，欲罷不能。
真是辣眼睛。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這一頓飯，您可真是夠忙的。
上半身和下半身的器官就沒一個閑著。
......
遠山公寓
夕陽的餘暉如同熔金，為林立的高樓鑲上了一道道溫暖而朦朧的金邊，城市在白日的喧囂後逐漸沈入暮色。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滑入遠山公寓樓下，悄無聲息地停駐。
從警局的緊繃，餐廳的雞飛狗跳中抽身，回到這處相對僻靜的住所，車內無人說話。
體內的信息素不穩定，讓鹿泠之吃完一頓飯後昏昏欲睡。
她歪著頭，靠在江明月肩上，長睫低垂。
臨下車前，常曦轉過身，目光柔和地看向後座的兩人：“江寶，鹿寶。我和浮雲有套別墅，一直空著，環境安靜，安保也好。你們不如搬過去住，也方便照應。”
鹿泠之揉了揉眼睛，清醒了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我喜歡這裏，謝謝小媽咪。”
盡管法律上那頁戶口簿將她和謝浮雲聯系在一起，常曦也待她親近。
但本質上，她們於她而言，仍算是熟悉的陌生人。還遠不到可以毫無芥蒂地同住一個屋檐下的程度。她需要保持自己的空間和界限。
車停穩，鹿泠之和江明月先後下車。
常曦也跟著下來，站在車邊，傍晚的風吹起她微卷的發梢。
常曦心裏明白還沒真正接納她們，便也不再強求，只是溫柔地笑了笑：“江寶，明天記得帶鹿寶再來一趟醫院，做個更詳細的全身檢查，確保分化期完全穩定了。”
她又看向鹿泠之，補充道：“鹿寶，我已經讓浮雲幫你向學校請好假了，這兩天就在家好好休息，別胡思亂想。”
“嗯，知道了。”鹿泠之低聲應道，看起來有些蔫蔫的，分化後的疲憊和情緒波動似乎終於湧了上來。
常曦最後還是不放心，和她們兩個回到公寓。
看著鹿泠之吃完藥，目送她回了次臥。
鹿泠之的腦袋一沾到枕頭，瞬間進入睡眠。
而江明月細心地幫她掖好被角，調暗了燈光，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確認她睡熟了，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帶上了臥室門。
客廳裏，常曦看著窗外飄起了細雨。
江明月拿著一把傘低聲道：“常老師，我送您下樓。”
常曦點了點頭，“謝謝，江寶。”
常曦喊她江寶。
她覺得挺親切的。
“您為什麽喊我江寶？”
“我們是一家人，我不會讓鹿寶欺負你的。鹿寶欺負你，你可以向我告狀。”
一家人？
吃飯的時候，她明白謝浮雲打算讓鹿二做太宇集團繼承人。那麽，她能做這繼承人的未婚妻嗎？
雖然她的家世不差，但是放在京城的豪門圈子裏，絕對不是第一梯隊的。
另外就是鹿總和常醫生真的是有那方面的問題嗎？
“江寶，我和謝總不結婚是有原因的。只要有我和謝總在，你可以和鹿寶有更好的未來。沒有人可以成為你們兩人的阻礙。”
這句話像春風進入了江明月的心房。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電梯。
狹小的金屬空間緩緩下行，數字不斷變換。
氣氛安靜得有些凝滯，直到電梯運行至中途，常曦才再次開口，直奔主題：“你是想問我有關鹿寶的事情嗎？”
江明月深吸一口氣，直視著常曦的眼睛，問出了盤旋在心頭許久的疑惑：“常老師，您是不是......很早之前就見過鹿二？是不是在我向她道歉的那天？”
鹿二和常曦之間的互動。
鹿二可能是自來熟，但是常曦不像是一個自來熟的人。她又想到了，自己低血糖的時候，常曦過來親自看她，還留下名片。
她確定和常曦在此之前沒見過面。
那只能是托鹿二的福
常曦的目光掠過電梯玻璃外淅淅瀝瀝開始落下的雨絲，雨絲在路燈下閃爍著銀光。電梯叮一聲輕響，到達一樓。門緩緩打開。
“雨好像有點大了。”常曦率先走出電梯，“走吧，去隔壁那家咖啡廳坐坐。”
......
次臥裏
窗外的雨聲淅淅瀝瀝，敲打著玻璃，像一首單調卻令人安心的催眠曲。
鹿泠之深陷在柔軟的床鋪裏，對樓下咖啡廳即將開始的對話一無所知。
她做夢了，又夢見了那一天。
那也是一個下雨天。
是一場冰冷中帶著深秋寒意的雨，不像現在這樣溫柔......
自從被江明月推倒，腦子撞在桌角後。
她已經有一周多沒上學了。
而她的姐姐已經拿到了哈佛的offer，便在家裏陪著她。
她心裏很難受，無法疏解，也無法對姐姐說源頭。
“常醫生，您終於從京城回來了。”
“抱歉，我在出差學術交流。我來晚了。”
“我們二小姐一直郁郁寡歡......有點輕微腦震蕩......今天，我們大小姐，鹿總，夫人去辦理簽證了。勞您過來照顧一下。”
“我先去看看，你不要亂說我的身份。”常醫生手指抵在唇邊，“我只是一個心理醫生。”
“我們二小姐，那是開心果。每天都高興......現在就成這副樣子......讓人心疼......”
管家的話斷斷續續傳來，門被打開。
“二小姐。”
“我姐又找了一個心理醫生來看我有沒有病？”鹿泠之頂著受傷的腦袋，專註地拈起一顆顆飽滿紅潤的櫻桃，小心翼翼地在光潔的桌面上壘著底座，一個5x5的方正陣列逐漸成型。
“這是來自京城總院的常主任，很有名的。”
鹿泠之淡淡一笑，她身穿一件白色襯衫，病態的臉頰，讓人更生憐惜。
常曦的手不自覺握緊。
她的小朋友，怎麽成這副鬼樣子？她很想很想上前擁抱她，告訴她，這些年她有多想念她。
“隨便。常醫生，請進。”
“大小姐，想要知道那天究竟發生什麽事情？我相信二小姐不會無理取鬧。”常醫生一邊問，一邊看著鹿泠之將第一層的5x5櫻桃疊好。
“我聽說心理醫生都很厲害，那你猜吧。”
常醫生問：“有人說是江小姐沒有把鴿子蛋送給你。”
她觀察著鹿泠之疊好第一層，開始著手第二層4x4的搭建。顯然這個答案不是。
“我從你們學校了解，江小姐曾要把校花之位給你，但她食言了。”
鹿泠之又疊了第三層3x3
又不是。
小姑娘不為寶石，也不為虛名。
從另一方面來說，她不缺這些東西。
那麽會是什麽？
發生矛盾，那肯定是兩人的事情。
這個矛盾不是江明月引發的，那麽只能是江大少引發的。
“是江明昭出言挑釁你。”常醫生面對著嬌艷似火，燦爛如花，滿天繁星般璀璨的少女。
第四層2x2的櫻桃被輕輕放好。
一座小巧精致的櫻桃金字塔完美地矗立在桌面。就差最後一步了。
鹿泠之說著：“醫生，你還有最後一個機會哦？”
然而，問題也陷入了僵局。
爭吵的源頭不是江大少侮辱她，不是江小姐食言的事情，那會是什麽。
管家說了，二小姐出事後就一直和大小姐同睡同住，不肯回自己的房間。除了大小姐帶著她出去逛，就基本沒出過家。
她粘著鹿檸之，難道與鹿檸之有關。
要不然等鹿檸之回來，問問細節。
常醫生站起來，“二小姐，你很喜歡玩cosplay，你把你的皇冠拿出來.....”
話音剛落，常醫生聽到了細微的“啪。”
之後，咕嚕咕嚕。
用櫻桃堆砌的金字塔坍塌，一顆又一顆櫻桃掉落在地上。
常醫生望向鹿泠之，她捏碎櫻桃的聲音，鮮紅的汁水浸潤了她的指腹。
引發吵架的源頭。
難道是——皇冠。
皇冠和大小姐。
那麽這兩者的聯系是那場綁架案。
鹿家姐妹倆去郊外的別墅，然後遇到一群綁匪，把大小姐綁了，搶走了最值錢的皇冠。而鹿二運氣好躲過了。但事後，綁匪交代要綁架戴皇冠的主人。
這頂皇冠是謝浮雲送給鹿二的生日禮物。
皇冠上鑲滿了鉆石，具有很高的收藏價值和觀賞價值。
綁匪要綁的是鹿二。
鹿檸之替她受了這罪。
謝浮雲得到消息後，兩天之內破案，知道這事情內幕的只有她，謝浮雲和鹿家人。外界都不知道鹿家發生過這個事情。
“江明昭知道綁架案的真相，他拿綁架案刺激你......他怎麽知道的？”
管家輕叩房門：“二小姐，江明月江小姐在門外，她想見您。”
鹿泠之緩緩松開手，任由殘破的櫻桃和汁液落在桌上。她拿起一旁的濕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眼淚落在她的手指上，滿臉淚痕，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如果，她的開場白是為了她的幾次失約來道歉。”
她擡起眼，“就讓她滾。如果——”
“她說別的，比如問我的傷等等，反正隨便什麽都可以，你讓她等著。”
“是。”管家應聲退下。
房間裏安靜下來，窗外的雨聲變得清晰，雨絲斜斜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鹿泠之偏過頭，沈默地看了一會兒雨，又看了看天花板。
忽然又叫來一名女傭：“下雨了，天氣涼。去準備姜奶，一份給常醫生，另一份去給門外那位江小姐，別讓她凍著了。讓她來屋裏喝。鹿家的禮數不能缺。”
她的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只是一句尋常的吩咐。
女傭領命而去。
劈裏啪啦的雨聲，煩躁地跟亂彈吉他的初學者。
鹿泠之站起來，站在落地窗前。
她的目光越過雨幕，看著江明月站在風雨裏，手裏的雨傘被吹落。而管家就在門內站著，風吹著，雨打著，她還是不忍心。
或許是江明月在等她心軟。
她想要對管家吼一聲，讓她把江明月帶進來。
她的手頓住了。
恰好看到不遠處，江明昭撐著一把大傘走到江明月身邊，將她抱在懷裏帶離了鹿家的地界。
他們是親兄妹。
“常醫生，冒雨抱走江小姐的，便是她一母同胞的哥哥江明昭。是不是兄妹情深？她哥哥對她真好。我姐姐也對我很好，很好，很好。”
常醫生來到她身旁，“你很難過嗎？如果難過的話，現在讓管家叫人還來得及。”
難過嗎？
隔著玻璃，隔著雨幕，隔著兩人的距離。
鹿泠之看著常醫生，她問道：“我抱你一會兒，可以嗎？”
“可以。”
鹿泠之抱著常醫生，忍不住哭出聲，“是，是江明昭。他那天侮辱我和我姐姐，說我姐姐被綁匪綁走以後......說被汙了清白......汙言穢語......我那天被江明昭下//藥了。我看到的很多很多......我當時看到了很多幻覺......我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我被江明月推倒後，我恢覆了神志。我看到我姐姐打了江明昭一巴掌，我怕......怕我姐姐被江明昭羞辱，我怕我姐姐受到傷害......我，我才裝暈過去的......”
“我們家綁架案是江明月替我們家報警的，我只告訴江明月，綁匪綁錯人的事情。我......我真的真的去證明過......江明月的清白。”
鹿泠之拿著一張白紙遞給常曦。
這是兩個國內私家偵探，給她的一份報告。
江明昭和綁架案沒有任何關系。江明昭當時和江家父母在京城。
如果他知道原因，只能是你們內部洩密。
江明月可能性最大。
“你沒錯，是江明昭的錯。”
常曦想到小時候的鹿泠之，乖巧伶俐，她難過的時候，只要她親親她。常曦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或許是喚醒了某種記憶。
鹿泠之停止了哭泣，她擡頭，看向她，“醫生，你叫什麽名字？你讓我好熟悉。”
“我叫常曦。我是你的.....”
鹿泠之情緒波動較大，便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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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裏鹿二的視角，對應28章江明月的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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