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那你知不知道，鹿同學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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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那你知不知道，鹿同學她……
遠山公寓
江明月去主臥的洗手間整理儀容, 順便用冷水沖臉，試圖驅散那股殘留的眩暈感。
客廳裏，只剩下鹿泠之和謝浮雲。氣氛有些凝滯。
鹿泠之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哐當”一聲放在謝浮雲面前的茶幾上, 眼神冷颼颼的, 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水喝了，趕緊走。”
她不想讓這個人出現在她和江明月之間的生活中。
謝浮雲像是沒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慢條斯理地擰開瓶蓋, 喝了一小口。然後，她拿起放在旁邊的那幾本屬於鹿泠之的教材, 翻開《經濟學原理》那本, 遞到鹿泠之面前。
鹿泠之皺眉，不明所以。
只見書頁的空白處, 密密麻麻寫滿了娟秀工整的字跡, 重點清晰, 條理分明, 旁邊還夾著一張打印好的課堂隨堂測驗卷，上面也做了詳細的解題步驟。
“今天講的重點, 我給你劃出來了, 筆記也做了。”謝浮雲的聲音平靜無波, 像在交代工作，“這張隨堂測，你今天做了，拍照發我微信。晚上9點前我給你檢查。”
鹿泠之看著筆記和試卷, 再看看謝浮雲那張沒什麽表情，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分明像是冷酷上司在給小白下屬布置KPI。
她忍不住問道：“謝浮雲，你知道我們什麽關系嗎？”
她問得很隱晦。
謝浮雲擡眼，鏡片後的眼睛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了然, 仿佛在說：原來你知道。她的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就在這時，主臥洗手間的水聲停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清晰傳來。
謝浮雲眼底那點不忿瞬間平覆，她非但沒有回答鹿泠之的問題，反而賣起了關子，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帶著點玩味的弧度：“不然呢？”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好像哪裏不對？
她的潛臺詞仿佛在說：要不是有這層關系，誰樂意管你學不學？你愛學不學？
鹿泠之瞬間被這輕飄飄的幾個字激怒了。
她肯定知道。
鹿泠之看著對方那副你成績不好我很嫌棄的表情。她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控訴：“你既然那麽嫌棄我，誰稀罕你給我當幹媽？”
“來叫一聲小媽。”
就單看謝浮雲的這張凍齡臉，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才二十多，要不是那日她迷迷糊糊，謝浮雲還帶著口罩。
她至於認不出這張臉嗎？
“謝浮雲，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學習好不好跟你有關系嗎？像我這種有錢人，有繼承人姐姐，家庭和睦。我如果努力學習，還給不給人出路。我這樣就挺好的。”
謝浮雲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
她擡手，輕輕摘下了那副銀絲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徹底暴露出來那是一雙細長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眸，此刻褪去了鏡片的遮擋，少了幾分書卷氣，多了幾分銳利和深不見底的幽暗。
她抱著雙臂，緩緩站起身。
但當謝浮雲徹底站直，那雙桃花眸不帶任何情緒，一股無形的掌控欲，alpha的氣勢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著A級omega的信息素。
謝浮雲的眼睛忽然有了變化。
眼睛呈現湛藍色，發著幽暗又詭異的光芒。
鹿泠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她感覺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幾分。處於二次分化敏感期的她，腺體處傳來隱隱的酸脹感。
謝浮雲敏銳地察覺到了，氣勢稍微收斂，但掌控感依舊，“鹿泠之。”
被喊全名。
鹿泠之渾身一機靈，氣勢弱了一批，她應激道：“你要幹什麽？”
“你最好聽我的話，否則。”謝浮雲的視線落在主臥室方向，鹿泠之立即警覺起來，“你要對江明月做什麽？”
看她這緊張的模樣，我還沒說什麽，沒做什麽。她就擔心成這樣。
謝浮雲收回眸光，落在鹿泠之明艷的臉上，看了一會兒，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在另一只胳膊上輕輕點著，愜意地笑著，“我就向媒體爆料。你的成人禮那晚，江明昭在你的牛奶裏給你下了致幻藥，讓你出現了幻覺，喚起了你姐姐的‘秘密’。”
“而你只把那個‘秘密’告訴過江明月，你又急又氣，你情急之下撕了江明月的錄取通知書。江明昭趁機跟你扭打在一起，你抓傷了他的脖子。而江明月隨後趕到她是來勸架的，結果不小心把你推倒，因此你的腦子撞到了桌子磕出血。後來你姐姐來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喚起她那日被羞辱的場景。
她全身繃緊，呼吸沈重。
“你那麽愛你的姐姐，你姐姐同樣疼愛你。你那時暈過去了，醒來後你姐姐問你情況，你只是一味地不說話。你姐姐沒辦法，但她肯定你的委屈跟江家兄妹有關，這才永久暫停和江氏酒店的合作。”
“你知道這件事情發酵，江明昭結局好不好無所謂，江明昭魚死網破，你姐姐和江明月的名聲會毀掉。而你姐姐如果知道，你把秘密告訴江明月，江明月把她的秘密告訴江明昭。你們姐妹關系勢必會出現裂縫，你會永遠失去你姐姐。”
鹿泠之：“......你要幹什麽？”
“我尊重你的選擇。”謝浮雲又上前一步，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玩味的笑，她指了指茶幾上攤開的《經濟學原理》，頗有長輩的口吻，“你可以安心上學嗎？大學四年裏乖乖聽我的話。”
鹿泠之：“......”
“小朋友，在你沒實力之前，做人不要那麽犟。我是你幹媽，我當然是向著你的。”謝浮雲有時候真的很想看看這熊孩子的腦子，聽我的話很難嗎？
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信任。
我剛從飛機下來就聽說你進醫院了，我給你代課代駕，我連家都沒回。
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
鹿泠之：......
她居然拿我姐姐威脅我，她跟該死的江明昭有什麽分別。
我不聽你的，我有10w在手。
【系統：麻麻，麻麻，你快別說了。你知不知道，你快看短信。】
謝浮雲祭出殺手鐧，“我還知道你有10w，我已經停掉了。”
【尊敬的SVVIP客戶：你名下卡裏的餘額被凍結。退訂請按TD。】
鹿泠之心在流血，指著她：“......大反派，你給我等著。”
“多謝誇獎。”謝浮雲看她跳腳的樣子很滿意，收回了湛藍色幽光，變回了原來的純黑眸子，她回懟一句：“那我也是你媽，你是又菜又愛玩的小反派。”
“你讓我叫，你瞧瞧這張臉跟二十多。我沒磕頭不算。”
“你出生那年，你們全家摁著你的小腦袋給我邦邦磕過頭，我還有視頻為證。最後你的戶口都在我的戶頭上。”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被完全拉開。江明月擦著微濕的手走了出來，精神看起來恢覆了一些。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裏詭異對峙的兩人，謝浮雲在喝水，鹿泠之一臉痛苦。
鹿二這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性子，還真是讓人一眼看穿。
她沒說什麽，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從冰箱裏拿出早上酒店送來的新鮮飽滿的櫻桃，盛在一個精致的骨瓷小碟裏。
謝浮雲在江明月出來的瞬間，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拿起茶幾上那本《經濟學原理》，臉上是如沐春風的溫婉笑容，走向江明月。
“江同學，這是我給她鹿同學的代課筆記，這種筆記可以嗎？”她將書翻開到筆記頁，聲音溫柔又帶著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太可以了。謝小姐，你這筆記做得太棒了。”她擡頭看向謝浮雲，眼神熱切，“能不能也幫我做成這樣？”
鹿泠之狠狠地瞪了一眼謝浮雲。她最討厭這種高高在上，指使她幹這幹那的感覺。對她對江明月兩幅面孔，虛偽，做作。
用循環欺負她......
有了。
一個絕妙帶著點惡作劇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你死定了，謝浮雲。
鹿泠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意念微動。
謝浮雲立刻點頭，笑容溫順又可靠：“好的——沒問——題舉——手之勞。”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歉意，“她的——經濟——老師——多點——了我——幾次，對我——印象——深刻。”
謝浮雲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疑惑地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旁邊還躺在沙發上的鹿泠之，看著她口型，讀出你奈我何四個字。
謝浮雲瞬間明白了。
是她搞的鬼，鹿二一向都是有仇必報。
謝浮雲咬牙切齒地說：“今天——布置——了隨——堂測——你也——督促——她做一下。”
江明月：“......”
這謝浮雲怎麽說話還0.5倍速了。
難道是鹿二幹的？不可能，鹿二平日裏挺大度的，怎麽會為了一張隨堂測，還有課代表就小心眼。
估計又是某個癲公癲婆，一到工作日就作妖。
這是什麽新招數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謝小姐真可憐。
【系統：謝浮雲對鹿泠之的好感度減少20點。】
江明月看著謝浮雲努力維持體面卻語速抓狂的樣子，實在不忍心，連忙說道：“謝小姐，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要不筆記的事情就算了，我找別人幫忙吧。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謝浮雲努力加快語速，但收效甚微，依舊慢吞吞的。她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心裏把鹿泠之罵了一百遍。
鹿泠之看著謝浮雲吃癟，一時之間神清氣爽，果然有了統統一切就很美好。她高興地說：“謝謝謝小姐。”
謝浮雲看著鹿泠之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聽著她那明顯意有所指的感謝，氣得差點維持不住表情。她強忍著把書砸過去的沖動，這多多少少帶著點個人恩怨，“不——客氣。祝願——你日——日日——那麽——開心。”
看著這謝浮雲這反派，也不是特別生氣了。
謝浮雲離開前順便拿走了一顆櫻桃。
門“砰”地一聲關上，力道不小。
客廳裏只剩下江明月和一臉大仇得報的鹿泠之。
江明月端著那碟櫻桃，走到鹿泠之身邊坐下，狐疑地看著她：“鹿泠之，謝小姐剛才怎麽回事？你搞的鬼？”
“怎麽可能？”鹿泠之立刻否認，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她自己可能太緊張了。” 她拿起一顆櫻桃，塞進嘴裏，汁水甜蜜，心情無比舒暢。
江明月將信將疑，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看著鹿泠之那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純良樣子，又抓不到把柄。她嘆了口氣，把註意力拉回正事：“吃完櫻桃，去醫院吧。”
鹿泠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江明月：“什麽？”
鹿泠之望著那張清冷的臉，想到了她說她有喜歡的alpha。雖然很好奇對方是誰？但是她又轉念一想，江明月不是說了嗎？她談戀愛，她會跟自己說的。
所以是那所謂的alpha在做擋箭牌。
但萬一真有呢，雖然江明月說還是會負責她的飲食，但是她有了alpha，她要避嫌的。周末就不能來這裏住了，就不能陪著歲歲玩了。
她抱著抱枕，很怨念地瞪了一眼江明月。眸光落在那盤疊成金字塔的櫻桃。
自己吃了一顆，怎麽少了一顆？
最上面一顆被謝浮雲拿走了，當然沒啥寓意。只是二小姐習慣讓人把水果疊成金字塔型，令人賞心悅目，這是她的強迫癥。
被人拿走一顆，她很不爽。
謝浮雲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alpha。還有她看江明月，一臉赤忱的模樣，太不要臉了。
說到alpha，還有簡誠居然無恥到用信息素欺負江明月。
給他臉了，她就該好好教訓他。
江明月等了半天沒等鹿泠之的說話，她疑惑地問道：“你想問什麽？”
“離謝浮雲遠點，還有簡誠更不是一個東西。”我算是看出來了，喜歡江明月的alpha覆蓋全年齡，都多多少少有些變態。
“你談戀愛，一定要仔細。我幫你把關。”
京城總院
醫生還是之前的醫生，她看了看體檢報告，“鹿小姐，很抱歉的告訴您。您即將分化成alpha，等級在A級以上。”
什麽？
我要成為alpha了，這樣的話，我就不用怕大反派。
“真的嗎？！”鹿泠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搶過體檢報告，眼睛飛快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最終結論。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二次分化活躍期，預計將分化為alpha（A級以上，S級，頂級。）】。
“哇塞！！！”一聲發自肺腑的解脫和狂喜的歡呼不受控制地從她嘴裏蹦出來，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醫生被她這過於積極的反應弄得有點懵，推眼鏡的手都頓住了。
果然系統回來了，所有人變得都很美好。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愛我的。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點開【大反派謝浮雲】的聊天框，手指翻飛，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和囂張，發出一條信息：
【鹿泠之囂張：謝浮雲，跟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每個月給我30w生活費。我就同意你做我的小媽。】
【大反派謝浮雲：不可能。】
【鹿泠之：本小姐即將成為A級以上的alpha了！[撒花][撒花][撒花]，我家基因那麽好，我一定是頂級alpha，牛逼不？】
【大反派謝浮雲：就算是頂級alpha了，你就可以不做隨堂測嗎？[大白眼.jpg]有時間和我嗶嗶，趕緊給我寫作業。也不知道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一天到晚跟個大傻子一樣嘚瑟什麽。】
鹿泠之看著那個刺眼的大白眼表情，仿佛看到了謝浮雲那張面無表情的臭臉。她冷笑一聲，手指更加用力地戳著屏幕：
【鹿泠之：喲，急了呀？破防了呀。0.5倍速的樹懶說話爽不爽啊？[摳鼻]】
【大反派謝浮雲：鹿二，你這小崽子，別逼我扇你。[微笑][刀]】
【鹿泠之（囂張至極）：你過來呀，[小手勾引.jpg]，我怕你嗎？大家都是alpha，誰怕誰啊！[吐舌頭]】
鹿泠之只覺得神清氣爽，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將【大反派謝浮雲】拖進了黑名單。
整個世界清凈了，爽死我了。
另一頭，謝浮雲盯著剛編輯好的一份新隨堂測文件，點擊發送。
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消息發送失敗。】
謝浮雲：“......”
她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足足看了三秒。
又拉黑她，又又又拉黑她。
鏡片後的桃花眸裏，風暴在無聲地醞釀，壓縮。最終，手指在備註名上停頓片刻。
將【鹿泠之】三個字，改成了：【混賬崽子鹿二】
她想想還是不解氣，改成【抽死這賤崽子鹿二讓她一直做作業】
氣得謝浮雲給置頂的常曦告狀。
【謝浮雲：老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真的要被鹿二這小兔崽子氣死了。我為她好，讓她做點作業，她反而把我拉黑了。】
鹿泠之可不管手機那邊的謝浮雲是不是氣炸了，她現在心情好得能飛上天。
她激動得一把抓住醫生的手，上下用力搖晃：“醫生，您真是神醫。妙手回春，華佗再世，扁鵲重生。我現在馬上就給您送一面最大最閃的錦旗。”她語無倫次，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醫生尷尬說：“倒也不必如此。”
江明月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即將變成alpha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甚至要給醫生送錦旗的鹿泠之，整個人都懵了。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她擰了一下鹿泠之的臉，結果換來對方一聲，“你幹嘛。”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鹿泠之嗎？
提到二次分化就一臉抗拒和委屈的鹿泠之，得知要變成alpha，高興得像中了彩票。
短短兩天之內，改變就那麽大？
這個世界好癲，癲得讓她都有點害怕了。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心理接受過程。
江明月二話不說，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醫院掛號APP上操作。
“走！”江明月不由分說，一把拉住還在喋喋不休要送錦旗的鹿泠之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拖著她就往外走。
“哎？幹嘛？江明月你放開我。我還沒跟醫生商量好錦旗的尺寸和落款呢。”鹿泠之不滿地掙紮，她像只八爪魚一樣扒住門框，探出半個頭對診室裏的醫生喊道，“醫生，你等著。我的錦旗一定會到的，最大最閃的那種。”
“閉嘴！跟我走！”江明月臉色嚴肅得嚇人。
心理科
鹿泠之莫名其妙被江明月拉到了京城總院的心理科。
今天的專家是常曦，江明月看了看對方的簡歷，畢業於醫大的王牌心理科，還是醫大心理學院院長，擅長青少年心理發展，性別認同障礙，重大生活事件應激反應。
常曦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溫和，眼神帶著洞察力。她看了看明顯主導著局面的江明月，又看了看鹿泠之，溫和地開口：“兩位好，我是常曦。你們想咨詢哪方面的問題呢？”
江明月想起來了，這是上周她低血糖幫她趕人的常醫生。
江明月搶在鹿泠之開口前，語氣嚴肅地代為陳述：“常醫生您好。是這樣的，我的同學鹿泠之，之前一直是一個omega。但就在剛剛，她被確診即將二次分化為alpha。關鍵問題在於，她從前非常抵觸成為alpha，很喜歡做omega。但是今天被告知結果後，她非但沒有絲毫難過，反而表現得異常興奮和開心。”
常曦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鹿泠之，“鹿小姐，能跟我聊聊嗎？為什麽之前那麽喜歡做omega呢？是因為有喜歡的人是alpha嗎？所以希望以omega的身份和他匹配？”
這是很常見的心理動因。
鹿泠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
“那為什麽之前會喜歡做omega呢？”常醫生循循善誘。
鹿泠之想了想，很實誠地回答：“做omega是團寵啊。大家都讓著我，寵著我，不用承擔太多壓力，想撒嬌就撒嬌，想任性就任性。全家沒有時間花錢，我替她們花了，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她轉頭看向江明月，“你要不要？”
江明月：......
她甚至還帶著點小驕傲，“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嘛。我姐姐就是家裏的繼承人。那我作為妹妹，自然要承擔起家裏的重任啦。我可以跟家裏說，我可以為家族分憂。”
生活費肯定要漲回來咯。
說不定還能翻倍，我還會繼承我姐的一切，但是不包括我姐這個人。
我終於可以爆出網絡金句。
姐姐，世子之爭向來如此，成王敗寇。
拿著你的股份基金，帶上你的貓，準備備嫁吧。
我和我的貓歲歲才可以成為家裏的主人。
“哈哈哈哈。”鹿泠之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笑得太開心，忽然看到了白大褂，她尷尬地閉上嘴，笑得都岔氣了，“咳咳咳咳......抱歉，兩位口水嗆住了。”
江明月：“......”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愕能形容了，簡直是驚悚。
這還是那個驕縱任性，只關心自己零花錢和校花排名的鹿二小姐嗎？這覺悟這高度這責任感，簡直像是被什麽偉光正的思想附體了。
常曦聽完鹿泠之這番言論，鏡片後的目光卻微妙地轉向了旁邊表情微妙的江明月。
【系統歡快的聲音適時響起：叮，麻麻，常醫生對你的好感度+100點。謝浮雲對你的好感度-60點，你對謝浮雲的好感度-40】
【鹿泠之（內心得意）：哼，謝浮雲負就負吧！那常醫生眼光真好。對了，現在有多少人對我的好感度有顯示？】
【系統：目前可顯示好感度對象：江明月，謝浮雲，常醫生，紀雲妍，蘇溪，其他人物正在解鎖中。恭喜你和謝浮雲負感度100，達成‘相看兩厭’成就。】
忽然，鹿泠之的手機響了，原來是她姐給她打遠洋電話了。
她立刻站起身，朝江明月揮了揮手：“我姐的電話。我去接一下。”說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診室，診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診室裏，只剩下常醫生和江明月。
常曦看著鹿泠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坐在對面的江明月，臉上露出了然於胸的溫和笑容。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聲音帶著洞察的平和：“你喜歡她，對嗎？”
江明月一楞，下意識反駁：“沒有。”
但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門口飄，直到鹿泠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才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
常曦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那個“喜歡”，而是拋出了另一個讓江明月措手不及的觀點：“那你知不知道，鹿同學她其實很喜歡你？或者說，她特別在意你，尊重你？只是，她自己好像還沒完全意識到這一點？”
江明月猛地擡眼看向常曦，眼神裏充滿了驚愕，她追問：“你，你怎麽發現的？她哪裏在意我，尊重我？”
“觀察。”常曦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睿智而溫和，“一般來心理科咨詢性別認同或重大轉變的人，尤其是像她這樣面臨二次分化，身份劇變的年輕人，往往帶著焦慮，迷茫，抗拒，甚至獨自前來，不願讓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她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門口，仿佛還能看到鹿泠之剛才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而她呢？被你抓著過來，全程非但沒有絲毫抵觸或者不安，反而一直在笑。那種笑容，不是強顏歡笑，是發自內心的，放松的，甚至有點依賴性的笑容。她信任你，在你身邊感到安全，所以在你認為她不正常的時候，她反而不辯解。”
常曦用了一個更感性的比喻：“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最深沈的愛，是陪你笑，陪你瘋，陪你做別人眼裏不可理喻的事。’她未必懂什麽是愛情，但她潛意識裏，願意跟著你胡鬧，哪怕是被拖來看心理醫生這種在她看來莫名其妙的事情。”
江明月聽著常曦的話，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澀，又有些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低血糖了，鹿二馬上就趕過來看她，還幫她交了醫療費，kfc最後也分給了她。哪怕分離了兩年，她仍然記得自己最愛的巧克力。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笑得岔氣嗎？”
常曦的眼睛窺探一切，“她肯定在想，‘姐姐，世子之爭向來如此。’‘繼承人的位置也輪到我坐了，’‘趕緊把本小姐的生活費漲回去。’”
江明月弱弱地問一句，“那生活費能漲回去嗎？”
常曦說：“肯定不能，她是變成alpha，又不是當神仙需要供起來。”
她沈默了片刻，沒有回應關於喜歡的剖析，而是提出了一個更現實，也更讓她困擾的問題：“常醫生，不瞞您說。我的手機，我的微信被她拉黑了兩年了。” 江明月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挫敗，“你有辦法讓她重新把我加回來嗎？”
“這個嘛......”常曦拖長了調子，賣了個關子，拋出了一個讓江明月目瞪口呆的提議，“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江明月疑惑地看著她。
常曦微微一笑，語出驚人：“你要轉專業，來我們心理學院。你做我的學生。”
“啊？”江明月徹底懵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錯。”常曦點點頭，語氣循循善誘，充滿了蠱惑力，“你看，你連她為什麽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都搞不明白，以後怎麽讓她乖乖聽話不拉黑你？”
她指了指門口：“心理學，尤其是發展心理學和人格心理學，能幫你真正讀懂她。讀懂她傲嬌外殼下那顆可能自己都沒搞明白的心意，讀懂她那些看似無理取鬧行為背後的邏輯......”
常曦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想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常曦笑得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更何況，你在臨床醫學那邊，多次拒絕簡誠。簡家在京城搞酒店生意的，簡誠的叔叔簡院長又是醫大的高層，你也許會畢不了業。”
江明月：“.....”
轉專業？去學心理學？
就為了讀懂她？順便也遠離簡誠。
這個提議荒謬得離譜。江明月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走廊上
“什麽事情，姐。”
電話那頭，鹿檸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愉悅：“妹，聽說你要變alpha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所以呢，關於你的生活費......”
撲騰，撲騰。
鹿泠之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終於要聽到漲生活費的話了。
鹿泠之心說，老姐你快說，還給我，還給我！！！
“......還是跟以前一樣，三千。”鹿檸之的語氣輕快，故意拿捏妹妹的性子，“你現在可是alpha了，要學著獨立，學會理財。alpha就不要靠家裏了。”
滾犢子。
她遲早要被她姐折磨成瘋子。
但她眼珠子一轉，連忙答應道：“你不給就不給，我有謝總。”
“你見到謝總本人了。”鹿檸之詫異著，“由謝總和常醫生照顧你，那我就放心了。喊小媽，小媽咪親切點。”
“大反派和常醫生是一對？” 鹿泠之徹底懵了，溫柔的常醫生居然......“常醫生怎麽就看上大反派？”
“你怎麽喊人家大反派？那是你小媽。”鹿檸之先教育了一頓，隨即叮囑道：“現在知道也不晚。你在京城，給我老老實實聽謝總和常醫生的話，她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別給我整幺蛾子。”
“她說我出生的時候，她認過幹媽了。”
“你出生是帶著貔貅玉墜降生的，你都一直哭，只有見到謝浮雲你才不哭。謝浮雲身上也有一只貔貅玉墜，大師算命說，你倆有宿世之緣。”
鹿泠之擡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塊從小貼身佩戴溫潤微涼的貔貅玉墜。
“你不覺得這很扯嗎？我還帶玉墜降生，我賈寶玉嗎？老媽在醫院檢查是壞掉了？大師咋不吹捧我是神仙轉世。”
“你小時候對謝浮雲有極強的占有欲嗎？老媽說，我兩歲，你一歲的時候，謝總先抱了我，然後再抱你。你擡手給謝總一耳光，最後還尿了人一身。”
“......我有那麽不講衛生嗎？”
我居然擡手給謝浮雲一個耳光，還尿了她一身，我那麽勇的嗎？
哇塞，我好迷戀小時候的我。
真帥。
“在教育界，學術界，商界的大鱷做你幹媽，那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偷著樂吧。你到時分化成alpha，肯定要進入易感期。你最好問問常醫生註意事項。那我先掛了。”
“等一下，我小時候比較喜歡誰？”
“除了媽媽媽咪，你最喜歡常曦常醫生。你小時候抓周抓的就是常醫生，你對常醫生是看著她，不哭不鬧，然後流口水，犯花癡和傻笑。你的幾十條口水巾和幾十個奶嘴都是她買的。你最喜歡坐在謝總的懷裏，聽常醫生給你講故事。”
“我為什麽不坐常曦懷裏？”
“根據老媽的觀察，你為了防止謝總來看我。可能你是知道媽媽媽咪是共享的，謝總和常醫生是你獨享的。”
電話掛了。
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就把你這個大反派拉回來吧。
【鹿泠之笑嘻嘻：我姐教導我多想想你的好。我想了一圈，發現你的好無人代替。我也是你的無人代替，我倆天下第一好。你就不要和我這個小朋友計較。】
【大反派謝浮雲：[新隨堂測文件]，這裏有兩張試卷做好給我。】
【鹿泠之拒絕：我就不，我就不。】
【大反派謝浮雲：你是不是忘記我是京大的教授了。明天我親自過來給你上課，希望你還有這囂張的態度，別遲到。】
鹿泠之馬上把這話給撤回了。
【大反派謝浮雲：晚了。】
鹿泠之盯著謝浮雲，那三個字。
謝浮雲你是不是特別拽？
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厲害？
老祖宗說過，萬物相生相克，我就去找那個克你的。
讓她給我主持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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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分別是鹿家父母，鹿家姐妹，謝總，常曦和江明月。
江明月沒有洩密。
後面會交代這個事情江明昭怎麽知道的。
謝總不是不給鹿家姐妹做主，這樣會牽連江明月的。謝總不想鹿二難受，她在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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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山公寓
江明月去主臥的洗手間整理儀容, 順便用冷水沖臉，試圖驅散那股殘留的眩暈感。
客廳裏，只剩下鹿泠之和謝浮雲。氣氛有些凝滯。
鹿泠之把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哐當”一聲放在謝浮雲面前的茶幾上, 眼神冷颼颼的, 毫不客氣地下逐客令：“水喝了，趕緊走。”
她不想讓這個人出現在她和江明月之間的生活中。
謝浮雲像是沒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慢條斯理地擰開瓶蓋, 喝了一小口。然後，她拿起放在旁邊的那幾本屬於鹿泠之的教材, 翻開《經濟學原理》那本, 遞到鹿泠之面前。
鹿泠之皺眉，不明所以。
只見書頁的空白處, 密密麻麻寫滿了娟秀工整的字跡, 重點清晰, 條理分明, 旁邊還夾著一張打印好的課堂隨堂測驗卷，上面也做了詳細的解題步驟。
“今天講的重點, 我給你劃出來了, 筆記也做了。”謝浮雲的聲音平靜無波, 像在交代工作，“這張隨堂測，你今天做了，拍照發我微信。晚上9點前我給你檢查。”
鹿泠之看著筆記和試卷, 再看看謝浮雲那張沒什麽表情，一股荒謬感油然而生。分明像是冷酷上司在給小白下屬布置KPI。
她忍不住問道：“謝浮雲，你知道我們什麽關系嗎？”
她問得很隱晦。
謝浮雲擡眼，鏡片後的眼睛似乎極快地掠過一絲了然, 仿佛在說：原來你知道。她的嘴角似乎極細微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就在這時，主臥洗手間的水聲停了。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清晰傳來。
謝浮雲眼底那點不忿瞬間平覆，她非但沒有回答鹿泠之的問題，反而賣起了關子，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帶著點玩味的弧度：“不然呢？”
這話聽起來好像有點道理？但又好像哪裏不對？
她的潛臺詞仿佛在說：要不是有這層關系，誰樂意管你學不學？你愛學不學？
鹿泠之瞬間被這輕飄飄的幾個字激怒了。
她肯定知道。
鹿泠之看著對方那副你成績不好我很嫌棄的表情。她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控訴：“你既然那麽嫌棄我，誰稀罕你給我當幹媽？”
“來叫一聲小媽。”
就單看謝浮雲的這張凍齡臉，三十多歲的年紀，看起來才二十多，要不是那日她迷迷糊糊，謝浮雲還帶著口罩。
她至於認不出這張臉嗎？
“謝浮雲，你到底要幹什麽？我學習好不好跟你有關系嗎？像我這種有錢人，有繼承人姐姐，家庭和睦。我如果努力學習，還給不給人出路。我這樣就挺好的。”
謝浮雲臉上的玩味瞬間消失。
她擡手，輕輕摘下了那副銀絲眼鏡。
鏡片後的眼睛徹底暴露出來那是一雙細長的，微微上挑的桃花眸，此刻褪去了鏡片的遮擋，少了幾分書卷氣，多了幾分銳利和深不見底的幽暗。
她抱著雙臂，緩緩站起身。
但當謝浮雲徹底站直，那雙桃花眸不帶任何情緒，一股無形的掌控欲，alpha的氣勢如潮水般蔓延開來。
頂級alpha的信息素壓制著A級omega的信息素。
謝浮雲的眼睛忽然有了變化。
眼睛呈現湛藍色，發著幽暗又詭異的光芒。
鹿泠之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她感覺周圍的空氣都稀薄了幾分。處於二次分化敏感期的她，腺體處傳來隱隱的酸脹感。
謝浮雲敏銳地察覺到了，氣勢稍微收斂，但掌控感依舊，“鹿泠之。”
被喊全名。
鹿泠之渾身一機靈，氣勢弱了一批，她應激道：“你要幹什麽？”
“你最好聽我的話，否則。”謝浮雲的視線落在主臥室方向，鹿泠之立即警覺起來，“你要對江明月做什麽？”
看她這緊張的模樣，我還沒說什麽，沒做什麽。她就擔心成這樣。
謝浮雲收回眸光，落在鹿泠之明艷的臉上，看了一會兒，一只手抱胸，另一只手在另一只胳膊上輕輕點著，愜意地笑著，“我就向媒體爆料。你的成人禮那晚，江明昭在你的牛奶裏給你下了致幻藥，讓你出現了幻覺，喚起了你姐姐的‘秘密’。”
“而你只把那個‘秘密’告訴過江明月，你又急又氣，你情急之下撕了江明月的錄取通知書。江明昭趁機跟你扭打在一起，你抓傷了他的脖子。而江明月隨後趕到她是來勸架的，結果不小心把你推倒，因此你的腦子撞到了桌子磕出血。後來你姐姐來了。”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喚起她那日被羞辱的場景。
她全身繃緊，呼吸沈重。
“你那麽愛你的姐姐，你姐姐同樣疼愛你。你那時暈過去了，醒來後你姐姐問你情況，你只是一味地不說話。你姐姐沒辦法，但她肯定你的委屈跟江家兄妹有關，這才永久暫停和江氏酒店的合作。”
“你知道這件事情發酵，江明昭結局好不好無所謂，江明昭魚死網破，你姐姐和江明月的名聲會毀掉。而你姐姐如果知道，你把秘密告訴江明月，江明月把她的秘密告訴江明昭。你們姐妹關系勢必會出現裂縫，你會永遠失去你姐姐。”
鹿泠之：“......你要幹什麽？”
“我尊重你的選擇。”謝浮雲又上前一步，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玩味的笑，她指了指茶幾上攤開的《經濟學原理》，頗有長輩的口吻，“你可以安心上學嗎？大學四年裏乖乖聽我的話。”
鹿泠之：“......”
“小朋友，在你沒實力之前，做人不要那麽犟。我是你幹媽，我當然是向著你的。”謝浮雲有時候真的很想看看這熊孩子的腦子，聽我的話很難嗎？
人與人之間能不能有點信任。
我剛從飛機下來就聽說你進醫院了，我給你代課代駕，我連家都沒回。
你能不能心疼心疼我。
鹿泠之：......
她居然拿我姐姐威脅我，她跟該死的江明昭有什麽分別。
我不聽你的，我有10w在手。
【系統：麻麻，麻麻，你快別說了。你知不知道，你快看短信。】
謝浮雲祭出殺手鐧，“我還知道你有10w，我已經停掉了。”
【尊敬的SVVIP客戶：你名下卡裏的餘額被凍結。退訂請按TD。】
鹿泠之心在流血，指著她：“......大反派，你給我等著。”
“多謝誇獎。”謝浮雲看她跳腳的樣子很滿意，收回了湛藍色幽光，變回了原來的純黑眸子，她回懟一句：“那我也是你媽，你是又菜又愛玩的小反派。”
“你讓我叫，你瞧瞧這張臉跟二十多。我沒磕頭不算。”
“你出生那年，你們全家摁著你的小腦袋給我邦邦磕過頭，我還有視頻為證。最後你的戶口都在我的戶頭上。”
就在這時，主臥的門被完全拉開。江明月擦著微濕的手走了出來，精神看起來恢覆了一些。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廳裏詭異對峙的兩人，謝浮雲在喝水，鹿泠之一臉痛苦。
鹿二這喜怒哀樂都寫在臉上的性子，還真是讓人一眼看穿。
她沒說什麽，轉身走向開放式廚房，從冰箱裏拿出早上酒店送來的新鮮飽滿的櫻桃，盛在一個精致的骨瓷小碟裏。
謝浮雲在江明月出來的瞬間，周身那股迫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她拿起茶幾上那本《經濟學原理》，臉上是如沐春風的溫婉笑容，走向江明月。
“江同學，這是我給她鹿同學的代課筆記，這種筆記可以嗎？”她將書翻開到筆記頁，聲音溫柔又帶著點不好意思，“也不知道合不合適？”
“太可以了。謝小姐，你這筆記做得太棒了。”她擡頭看向謝浮雲，眼神熱切，“能不能也幫我做成這樣？”
鹿泠之狠狠地瞪了一眼謝浮雲。她最討厭這種高高在上，指使她幹這幹那的感覺。對她對江明月兩幅面孔，虛偽，做作。
用循環欺負她......
有了。
一個絕妙帶著點惡作劇的念頭瞬間閃過腦海。
你死定了，謝浮雲。
鹿泠之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意念微動。
謝浮雲立刻點頭，笑容溫順又可靠：“好的——沒問——題舉——手之勞。”她頓了頓，語氣帶上一點歉意，“她的——經濟——老師——多點——了我——幾次，對我——印象——深刻。”
謝浮雲臉上的笑容終於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僵硬。她疑惑地微微蹙眉，目光下意識地掃過旁邊還躺在沙發上的鹿泠之，看著她口型，讀出你奈我何四個字。
謝浮雲瞬間明白了。
是她搞的鬼，鹿二一向都是有仇必報。
謝浮雲咬牙切齒地說：“今天——布置——了隨——堂測——你也——督促——她做一下。”
江明月：“......”
這謝浮雲怎麽說話還0.5倍速了。
難道是鹿二幹的？不可能，鹿二平日裏挺大度的，怎麽會為了一張隨堂測，還有課代表就小心眼。
估計又是某個癲公癲婆，一到工作日就作妖。
這是什麽新招數嗎？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結束？謝小姐真可憐。
【系統：謝浮雲對鹿泠之的好感度減少20點。】
江明月看著謝浮雲努力維持體面卻語速抓狂的樣子，實在不忍心，連忙說道：“謝小姐，你是不是身體不太舒服？要不筆記的事情就算了，我找別人幫忙吧。今天真是麻煩你了。”
“不麻——煩。”謝浮雲努力加快語速，但收效甚微，依舊慢吞吞的。她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笑僵了，心裏把鹿泠之罵了一百遍。
鹿泠之看著謝浮雲吃癟，一時之間神清氣爽，果然有了統統一切就很美好。她高興地說：“謝謝謝小姐。”
謝浮雲看著鹿泠之那張得意洋洋的臉，聽著她那明顯意有所指的感謝，氣得差點維持不住表情。她強忍著把書砸過去的沖動，這多多少少帶著點個人恩怨，“不——客氣。祝願——你日——日日——那麽——開心。”
看著這謝浮雲這反派，也不是特別生氣了。
謝浮雲離開前順便拿走了一顆櫻桃。
門“砰”地一聲關上，力道不小。
客廳裏只剩下江明月和一臉大仇得報的鹿泠之。
江明月端著那碟櫻桃，走到鹿泠之身邊坐下，狐疑地看著她：“鹿泠之，謝小姐剛才怎麽回事？你搞的鬼？”
“怎麽可能？”鹿泠之立刻否認，眨巴著無辜的大眼睛，“她自己可能太緊張了。” 她拿起一顆櫻桃，塞進嘴裏，汁水甜蜜，心情無比舒暢。
江明月將信將疑，總覺得哪裏不對。
但看著鹿泠之那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純良樣子，又抓不到把柄。她嘆了口氣，把註意力拉回正事：“吃完櫻桃，去醫院吧。”
鹿泠之：“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江明月：“什麽？”
鹿泠之望著那張清冷的臉，想到了她說她有喜歡的alpha。雖然很好奇對方是誰？但是她又轉念一想，江明月不是說了嗎？她談戀愛，她會跟自己說的。
所以是那所謂的alpha在做擋箭牌。
但萬一真有呢，雖然江明月說還是會負責她的飲食，但是她有了alpha，她要避嫌的。周末就不能來這裏住了，就不能陪著歲歲玩了。
她抱著抱枕，很怨念地瞪了一眼江明月。眸光落在那盤疊成金字塔的櫻桃。
自己吃了一顆，怎麽少了一顆？
最上面一顆被謝浮雲拿走了，當然沒啥寓意。只是二小姐習慣讓人把水果疊成金字塔型，令人賞心悅目，這是她的強迫癥。
被人拿走一顆，她很不爽。
謝浮雲真是一個令人討厭的alpha。還有她看江明月，一臉赤忱的模樣，太不要臉了。
說到alpha，還有簡誠居然無恥到用信息素欺負江明月。
給他臉了，她就該好好教訓他。
江明月等了半天沒等鹿泠之的說話，她疑惑地問道：“你想問什麽？”
“離謝浮雲遠點，還有簡誠更不是一個東西。”我算是看出來了，喜歡江明月的alpha覆蓋全年齡，都多多少少有些變態。
“你談戀愛，一定要仔細。我幫你把關。”
京城總院
醫生還是之前的醫生，她看了看體檢報告，“鹿小姐，很抱歉的告訴您。您即將分化成alpha，等級在A級以上。”
什麽？
我要成為alpha了，這樣的話，我就不用怕大反派。
“真的嗎？！”鹿泠之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一把搶過體檢報告，眼睛飛快地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和最終結論。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寫著：【二次分化活躍期，預計將分化為alpha（A級以上，S級，頂級。）】。
“哇塞！！！”一聲發自肺腑的解脫和狂喜的歡呼不受控制地從她嘴裏蹦出來，在安靜的診室裏顯得格外突兀。
醫生被她這過於積極的反應弄得有點懵，推眼鏡的手都頓住了。
果然系統回來了，所有人變得都很美好。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愛我的。
她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點開【大反派謝浮雲】的聊天框，手指翻飛，帶著勝利者的姿態和囂張，發出一條信息：
【鹿泠之囂張：謝浮雲，跟你一個贖罪的機會，你每個月給我30w生活費。我就同意你做我的小媽。】
【大反派謝浮雲：不可能。】
【鹿泠之：本小姐即將成為A級以上的alpha了！[撒花][撒花][撒花]，我家基因那麽好，我一定是頂級alpha，牛逼不？】
【大反派謝浮雲：就算是頂級alpha了，你就可以不做隨堂測嗎？[大白眼.jpg]有時間和我嗶嗶，趕緊給我寫作業。也不知道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一天到晚跟個大傻子一樣嘚瑟什麽。】
鹿泠之看著那個刺眼的大白眼表情，仿佛看到了謝浮雲那張面無表情的臭臉。她冷笑一聲，手指更加用力地戳著屏幕：
【鹿泠之：喲，急了呀？破防了呀。0.5倍速的樹懶說話爽不爽啊？[摳鼻]】
【大反派謝浮雲：鹿二，你這小崽子，別逼我扇你。[微笑][刀]】
【鹿泠之（囂張至極）：你過來呀，[小手勾引.jpg]，我怕你嗎？大家都是alpha，誰怕誰啊！[吐舌頭]】
鹿泠之只覺得神清氣爽，下一秒她毫不猶豫地，將【大反派謝浮雲】拖進了黑名單。
整個世界清凈了，爽死我了。
另一頭，謝浮雲盯著剛編輯好的一份新隨堂測文件，點擊發送。
屏幕上瞬間彈出一個刺眼的紅色感嘆號。【消息發送失敗。】
謝浮雲：“......”
她盯著那個紅色感嘆號，足足看了三秒。
又拉黑她，又又又拉黑她。
鏡片後的桃花眸裏，風暴在無聲地醞釀，壓縮。最終，手指在備註名上停頓片刻。
將【鹿泠之】三個字，改成了：【混賬崽子鹿二】
她想想還是不解氣，改成【抽死這賤崽子鹿二讓她一直做作業】
氣得謝浮雲給置頂的常曦告狀。
【謝浮雲：老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我真的要被鹿二這小兔崽子氣死了。我為她好，讓她做點作業，她反而把我拉黑了。】
鹿泠之可不管手機那邊的謝浮雲是不是氣炸了，她現在心情好得能飛上天。
她激動得一把抓住醫生的手，上下用力搖晃：“醫生，您真是神醫。妙手回春，華佗再世，扁鵲重生。我現在馬上就給您送一面最大最閃的錦旗。”她語無倫次，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燦爛到晃眼的笑容。
醫生尷尬說：“倒也不必如此。”
江明月看著眼前這個因為即將變成alpha而興奮得手舞足蹈，甚至要給醫生送錦旗的鹿泠之，整個人都懵了。她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她擰了一下鹿泠之的臉，結果換來對方一聲，“你幹嘛。”
這還是她認識的那個鹿泠之嗎？
提到二次分化就一臉抗拒和委屈的鹿泠之，得知要變成alpha，高興得像中了彩票。
短短兩天之內，改變就那麽大？
這個世界好癲，癲得讓她都有點害怕了。
這絕對不是正常的心理接受過程。
江明月二話不說，立刻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在醫院掛號APP上操作。
“走！”江明月不由分說，一把拉住還在喋喋不休要送錦旗的鹿泠之的胳膊，力氣大得驚人，拖著她就往外走。
“哎？幹嘛？江明月你放開我。我還沒跟醫生商量好錦旗的尺寸和落款呢。”鹿泠之不滿地掙紮，她像只八爪魚一樣扒住門框，探出半個頭對診室裏的醫生喊道，“醫生，你等著。我的錦旗一定會到的，最大最閃的那種。”
“閉嘴！跟我走！”江明月臉色嚴肅得嚇人。
心理科
鹿泠之莫名其妙被江明月拉到了京城總院的心理科。
今天的專家是常曦，江明月看了看對方的簡歷，畢業於醫大的王牌心理科，還是醫大心理學院院長，擅長青少年心理發展，性別認同障礙，重大生活事件應激反應。
常曦看起來三十多歲，氣質溫和，眼神帶著洞察力。她看了看明顯主導著局面的江明月，又看了看鹿泠之，溫和地開口：“兩位好，我是常曦。你們想咨詢哪方面的問題呢？”
江明月想起來了，這是上周她低血糖幫她趕人的常醫生。
江明月搶在鹿泠之開口前，語氣嚴肅地代為陳述：“常醫生您好。是這樣的，我的同學鹿泠之，之前一直是一個omega。但就在剛剛，她被確診即將二次分化為alpha。關鍵問題在於，她從前非常抵觸成為alpha，很喜歡做omega。但是今天被告知結果後，她非但沒有絲毫難過，反而表現得異常興奮和開心。”
常曦微微頷首，目光轉向鹿泠之，“鹿小姐，能跟我聊聊嗎？為什麽之前那麽喜歡做omega呢？是因為有喜歡的人是alpha嗎？所以希望以omega的身份和他匹配？”
這是很常見的心理動因。
鹿泠之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回答得斬釘截鐵：“沒有。”
“那為什麽之前會喜歡做omega呢？”常醫生循循善誘。
鹿泠之想了想，很實誠地回答：“做omega是團寵啊。大家都讓著我，寵著我，不用承擔太多壓力，想撒嬌就撒嬌，想任性就任性。全家沒有時間花錢，我替她們花了，這福氣給你要不要？”她轉頭看向江明月，“你要不要？”
江明月：......
她甚至還帶著點小驕傲，“但是現在情況不同了嘛。我姐姐就是家裏的繼承人。那我作為妹妹，自然要承擔起家裏的重任啦。我可以跟家裏說，我可以為家族分憂。”
生活費肯定要漲回來咯。
說不定還能翻倍，我還會繼承我姐的一切，但是不包括我姐這個人。
我終於可以爆出網絡金句。
姐姐，世子之爭向來如此，成王敗寇。
拿著你的股份基金，帶上你的貓，準備備嫁吧。
我和我的貓歲歲才可以成為家裏的主人。
“哈哈哈哈。”鹿泠之沈浸在自己的幻想裏，笑得太開心，忽然看到了白大褂，她尷尬地閉上嘴，笑得都岔氣了，“咳咳咳咳......抱歉，兩位口水嗆住了。”
江明月：“......”
她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愕能形容了，簡直是驚悚。
這還是那個驕縱任性，只關心自己零花錢和校花排名的鹿二小姐嗎？這覺悟這高度這責任感，簡直像是被什麽偉光正的思想附體了。
常曦聽完鹿泠之這番言論，鏡片後的目光卻微妙地轉向了旁邊表情微妙的江明月。
【系統歡快的聲音適時響起：叮，麻麻，常醫生對你的好感度+100點。謝浮雲對你的好感度-60點，你對謝浮雲的好感度-40】
【鹿泠之（內心得意）：哼，謝浮雲負就負吧！那常醫生眼光真好。對了，現在有多少人對我的好感度有顯示？】
【系統：目前可顯示好感度對象：江明月，謝浮雲，常醫生，紀雲妍，蘇溪，其他人物正在解鎖中。恭喜你和謝浮雲負感度100，達成‘相看兩厭’成就。】
忽然，鹿泠之的手機響了，原來是她姐給她打遠洋電話了。
她立刻站起身，朝江明月揮了揮手：“我姐的電話。我去接一下。”說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出了診室，診室裏瞬間安靜下來。
診室裏，只剩下常醫生和江明月。
常曦看著鹿泠之消失的方向，又看看坐在對面的江明月，臉上露出了然於胸的溫和笑容。她做了個請坐的手勢，聲音帶著洞察的平和：“你喜歡她，對嗎？”
江明月一楞，下意識反駁：“沒有。”
但她的視線卻不受控制地往門口飄，直到鹿泠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她才收回目光，坐回椅子上。
常曦笑了笑，沒有繼續追問那個“喜歡”，而是拋出了另一個讓江明月措手不及的觀點：“那你知不知道，鹿同學她其實很喜歡你？或者說，她特別在意你，尊重你？只是，她自己好像還沒完全意識到這一點？”
江明月猛地擡眼看向常曦，眼神裏充滿了驚愕，她追問：“你，你怎麽發現的？她哪裏在意我，尊重我？”
“觀察。”常曦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睿智而溫和，“一般來心理科咨詢性別認同或重大轉變的人，尤其是像她這樣面臨二次分化，身份劇變的年輕人，往往帶著焦慮，迷茫，抗拒，甚至獨自前來，不願讓人看見自己的脆弱。”
她的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門口，仿佛還能看到鹿泠之剛才那副興高采烈的樣子。
“而她呢？被你抓著過來，全程非但沒有絲毫抵觸或者不安，反而一直在笑。那種笑容，不是強顏歡笑，是發自內心的，放松的，甚至有點依賴性的笑容。她信任你，在你身邊感到安全，所以在你認為她不正常的時候，她反而不辯解。”
常曦用了一個更感性的比喻：“有句話怎麽說來著？‘最深沈的愛，是陪你笑，陪你瘋，陪你做別人眼裏不可理喻的事。’她未必懂什麽是愛情，但她潛意識裏，願意跟著你胡鬧，哪怕是被拖來看心理醫生這種在她看來莫名其妙的事情。”
江明月聽著常曦的話，手指無意識地蜷縮起來，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撞了一下，有些酸澀，又有些難以言喻的悸動。
她低血糖了，鹿二馬上就趕過來看她，還幫她交了醫療費，kfc最後也分給了她。哪怕分離了兩年，她仍然記得自己最愛的巧克力。
“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麽笑得岔氣嗎？”
常曦的眼睛窺探一切，“她肯定在想，‘姐姐，世子之爭向來如此。’‘繼承人的位置也輪到我坐了，’‘趕緊把本小姐的生活費漲回去。’”
江明月弱弱地問一句，“那生活費能漲回去嗎？”
常曦說：“肯定不能，她是變成alpha，又不是當神仙需要供起來。”
她沈默了片刻，沒有回應關於喜歡的剖析，而是提出了一個更現實，也更讓她困擾的問題：“常醫生，不瞞您說。我的手機，我的微信被她拉黑了兩年了。” 江明月的語氣帶著點無奈和挫敗，“你有辦法讓她重新把我加回來嗎？”
“這個嘛......”常曦拖長了調子，賣了個關子，拋出了一個讓江明月目瞪口呆的提議，“說難也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江明月疑惑地看著她。
常曦微微一笑，語出驚人：“你要轉專業，來我們心理學院。你做我的學生。”
“啊？”江明月徹底懵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沒錯。”常曦點點頭，語氣循循善誘，充滿了蠱惑力，“你看，你連她為什麽一會兒哭一會兒笑都搞不明白，以後怎麽讓她乖乖聽話不拉黑你？”
她指了指門口：“心理學，尤其是發展心理學和人格心理學，能幫你真正讀懂她。讀懂她傲嬌外殼下那顆可能自己都沒搞明白的心意，讀懂她那些看似無理取鬧行為背後的邏輯......”
常曦意味深長地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你想讓她做什麽，她就做什麽？”常曦笑得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更何況，你在臨床醫學那邊，多次拒絕簡誠。簡家在京城搞酒店生意的，簡誠的叔叔簡院長又是醫大的高層，你也許會畢不了業。”
江明月：“.....”
轉專業？去學心理學？
就為了讀懂她？順便也遠離簡誠。
這個提議荒謬得離譜。江明月的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一個念頭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行？
走廊上
“什麽事情，姐。”
電話那頭，鹿檸之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愉悅：“妹，聽說你要變alpha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所以呢，關於你的生活費......”
撲騰，撲騰。
鹿泠之的心跳得很快很快。
終於要聽到漲生活費的話了。
鹿泠之心說，老姐你快說，還給我，還給我！！！
“......還是跟以前一樣，三千。”鹿檸之的語氣輕快，故意拿捏妹妹的性子，“你現在可是alpha了，要學著獨立，學會理財。alpha就不要靠家裏了。”
滾犢子。
她遲早要被她姐折磨成瘋子。
但她眼珠子一轉，連忙答應道：“你不給就不給，我有謝總。”
“你見到謝總本人了。”鹿檸之詫異著，“由謝總和常醫生照顧你，那我就放心了。喊小媽，小媽咪親切點。”
“大反派和常醫生是一對？” 鹿泠之徹底懵了，溫柔的常醫生居然......“常醫生怎麽就看上大反派？”
“你怎麽喊人家大反派？那是你小媽。”鹿檸之先教育了一頓，隨即叮囑道：“現在知道也不晚。你在京城，給我老老實實聽謝總和常醫生的話，她們讓你幹嘛你就幹嘛，別給我整幺蛾子。”
“她說我出生的時候，她認過幹媽了。”
“你出生是帶著貔貅玉墜降生的，你都一直哭，只有見到謝浮雲你才不哭。謝浮雲身上也有一只貔貅玉墜，大師算命說，你倆有宿世之緣。”
鹿泠之擡手，摸了摸脖子上那塊從小貼身佩戴溫潤微涼的貔貅玉墜。
“你不覺得這很扯嗎？我還帶玉墜降生，我賈寶玉嗎？老媽在醫院檢查是壞掉了？大師咋不吹捧我是神仙轉世。”
“你小時候對謝浮雲有極強的占有欲嗎？老媽說，我兩歲，你一歲的時候，謝總先抱了我，然後再抱你。你擡手給謝總一耳光，最後還尿了人一身。”
“......我有那麽不講衛生嗎？”
我居然擡手給謝浮雲一個耳光，還尿了她一身，我那麽勇的嗎？
哇塞，我好迷戀小時候的我。
真帥。
“在教育界，學術界，商界的大鱷做你幹媽，那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你偷著樂吧。你到時分化成alpha，肯定要進入易感期。你最好問問常醫生註意事項。那我先掛了。”
“等一下，我小時候比較喜歡誰？”
“除了媽媽媽咪，你最喜歡常曦常醫生。你小時候抓周抓的就是常醫生，你對常醫生是看著她，不哭不鬧，然後流口水，犯花癡和傻笑。你的幾十條口水巾和幾十個奶嘴都是她買的。你最喜歡坐在謝總的懷裏，聽常醫生給你講故事。”
“我為什麽不坐常曦懷裏？”
“根據老媽的觀察，你為了防止謝總來看我。可能你是知道媽媽媽咪是共享的，謝總和常醫生是你獨享的。”
電話掛了。
看在我姐的面子上，我就把你這個大反派拉回來吧。
【鹿泠之笑嘻嘻：我姐教導我多想想你的好。我想了一圈，發現你的好無人代替。我也是你的無人代替，我倆天下第一好。你就不要和我這個小朋友計較。】
【大反派謝浮雲：[新隨堂測文件]，這裏有兩張試卷做好給我。】
【鹿泠之拒絕：我就不，我就不。】
【大反派謝浮雲：你是不是忘記我是京大的教授了。明天我親自過來給你上課，希望你還有這囂張的態度，別遲到。】
鹿泠之馬上把這話給撤回了。
【大反派謝浮雲：晚了。】
鹿泠之盯著謝浮雲，那三個字。
謝浮雲你是不是特別拽？
你是不是覺得你特厲害？
老祖宗說過，萬物相生相克，我就去找那個克你的。
讓她給我主持公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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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分別是鹿家父母，鹿家姐妹，謝總，常曦和江明月。
江明月沒有洩密。
後面會交代這個事情江明昭怎麽知道的。
謝總不是不給鹿家姐妹做主，這樣會牽連江明月的。謝總不想鹿二難受，她在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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