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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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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陳今道:“隨後你又找到了邊驍,讓他替你做整個局裏最重要的那把刀。”

李亓兒像是回味一般,露著淺笑繼續道:“宋慧和李一帆做的那些骯臟事根本瞞不過我,我在李一帆手機偷偷設了監聽,我之前想過利用這件事完成我的覆仇,想過其他幾個方案,但都平淡了些,這樣多無趣啊。”

“這時候,邊驍這個人就撞上了門兒,他在跟蹤李一帆和宋慧,我猜一定是李一帆宋慧做的事裏牽扯了邊驍很珍視的人,果然,我查到了他有個妹妹邊瑤,後來失蹤了,所以我直接去找他聊了,他一開始聽說我是李一帆的妹妹還想殺了我,但是我向他提出了合作,我說我恨全家,巴不得他們都死了,我可以幫助他。”

陳今終於開始聽到李亓兒對716案子的布局計劃。

“我跟他說,我同情那些女孩兒,也厭惡我的家裏人,我覺得他們這些壞人都該受報應去死去坐牢,我願意幫他引出錢海舟,李一帆,宋慧,前提是你得先表現你的誠意。”

“恐嚇二財”

“是,那種猥瑣的蟑螂,隨便嚇嚇就好了,我只是不高興他曾經對我的出言不遜罷了。”

“那高勁呢”

“我沒有明說,我只是適時的暴露出了我的一點可憐脆弱而已,邊驍這個人,極重感情,他認為我這麽好的一個女孩兒,遭受了這麽悲慘的事情後還如此富有正義和同情心,不包庇自己家人,積極替他謀劃幫他找到他的妹妹,所以他不需要我開口提出這個請求,就會心甘情願的去幫我殺了高勁,而我再痛哭流涕聲淚俱下的感謝他,讓他誤以為自己是個極其正義能保護所有人的女王騎士。”

邊驍沒有保護好自己妹妹的愧疚感被李亓兒利用的淋漓盡致。

陳今看她:“而你的計劃是從傅厭雲開始的,你知道傅厭雲就是害死邊瑤的兇手”

李亓兒微微一笑:“我哪會知道,我只是想用錢海舟做餌,開啟這盤棋局而已。他那會兒正好在巴結慕雲公司的總經理,我順手查了查傅厭雲罷了,不過,這一查,倒是讓我覺得傅厭雲更好下手,因為他是一個可憐又可悲的人,我主動靠近他,吸引他的註意力,然後猝不及防的拿起刀子,往他心裏最薄弱也最痛的地方狠狠戳下去,果然,他被我惹怒了,你看,這不是很簡單麽。”

陳今:“之後錢海舟為了討好他,用錢收買了李樂悠和李一帆,讓他們迷暈你然後將你獻給傅厭雲,李一帆在蔣斌那裏買的最後一瓶迷.奸水是給你準備的。”

“嗯哼,是呢,李樂悠當時被邊驍這個男人迷的暈頭轉向,將這消息告訴了他。”李亓兒唇色蒼白,她看著陳今:“多麽諷刺,當初他們將我賣了一次,這次還要賣我一次,多可笑。”

7月16日那晚,李一帆將迷.奸水倒進了那碗玉米排骨湯裏,是李樂悠親手遞給她的,而她假裝喝下後,就安靜的躺在床上,聽著客廳裏李樂悠給錢海舟打電話,王娥知道後出聲阻止過,李劍林卻呵斥住了她,李一帆開口說'四十萬,媽,你想過嗎,咱們的拆遷款只夠買一套房子的,但有了這四十萬,我就有彩禮娶媳婦兒了,你不想抱孫子嗎,現下只需要將她送給老板玩一晚,我們就能少努力十年’,之後,我就再沒有聽到我這個媽說過一句話。

多麽諷刺,她躺在床上,一家人在客廳商量著怎樣賣她。

陳今也對她的遭遇感到心酸,“所以你對他們徹底失望了。”

“我想要他們都死。”李亓兒說的很平靜。

“接下來呢”

“我告訴邊驍等錢海舟開車來到樓下,你將他打暈後可以留著慢慢折磨,再用綁架他的這個案子引出夜色弄的案子。”

“可這不是你的目的,邊驍或許會殺錢海舟,李一帆,宋慧,但他不是濫殺無辜的人,他不會幫你殺掉王娥,李劍林和李樂悠。”

“是,所以我並沒有告訴他我真正的計劃。”李亓兒繼續道:“沒過多久,錢海舟就到了,但他一下車就被藏在那裏的邊驍給打暈了,然後他開著車到了幾公裏外的地方用錢海舟的手機給李一帆發了一個定位讓他去這個地方找他,李一帆看到電話後就下樓去找錢海舟。”

陳今意識到了什麽,她倏地擡頭問道:“邊驍開車帶著被打暈的錢海舟走了,那李劍林,王娥,李樂悠,李一帆他們是誰殺的........”

他們三個的死亡時間是在李一帆不在的這段時間,可邊驍在幾公裏以外。

李亓兒嘴角緩緩上揚,扯出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仿佛身體裏的那只魔鬼徹底掙脫束縛,她的聲音透著毛骨悚然的寒意。

她淡淡的笑著,輕飄飄的說:“我啊。”

陳今:“!!!”全身起了一陣惡寒,原來真正的殺人犯坐在她的面前。

李亓兒原先那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蕩然無存,她嘴角帶著愉悅的笑容,聲音輕快的描述著那晚的慘狀:“我先是用刀割開了我母親王娥的喉嚨,鮮血從她的脖子裏迸了出來,她不敢相信的看著我,但又說不出一個字來,而我那父親還躺在床上做著美夢呢,我太恨他了,所以下手的時候沒控制好情緒,多捅了幾刀,就顯得稍微淩亂了那麽一點兒,隨後就輪到我那個姐姐啦,她還戴著耳機跟游戲裏的人撒嬌呢,我就讓她從此閉了嘴,而我的那個哥哥被引出去一圈回來後,開門就撞見我拿著刀,居然被嚇得從樓梯上摔了下去,我拿著刀朝他走去的時候,第一次從他那張討厭的嘴裏,聽到求求你,別殺我這種字呢。”

“所以邊驍從一開始就以為你給他的計劃就是約出錢海舟,利用綁架案引出夜色弄案子。”

李亓兒笑了:“可是不夠啊,我想要的是所有人都死,那才有趣呢,他看到我殺了全家後,他有些慌亂,我告訴他不要怕,這個計劃才更好,你難道僅僅想殺了錢海舟,讓李一帆還有宋慧這些人坐牢就知足了嗎真正害死你妹妹的人應該是他們背後那些有錢有勢的權貴,你不想報仇嗎你不想看夜色弄的那些人被警察查到了然後狗咬狗嗎你不想為所有女孩兒討回公道嗎”

陳今知曉李亓兒在蠱惑人心這一方面的手段,邊驍當然答應了。

“我告訴他,按照我的計劃,所有壞人都會被繩之以法,你妹妹也會找到,他聽了,我告訴他接下來該如何處理指紋,腳印,打掃現場,接著該怎麽去引導警察,在什麽時候拋出線索,然後。”

“我拿起了那把刀,刺向自己,事實證明,我殺人的手法不錯,對自己的手法更精確,我活下來了,而且是以受害人的身份。”李亓兒笑道,“看著你們團團轉,跟著我預定的線路走。”

陳今都有些忍不住想要為她鼓掌了。

所有真相已經揭露,整個案子的來龍去脈已經清楚,李亓兒作為勝利者,整個案子的主導者,已經完美收獲了自己的成功。

“時間快到了,我想我該走了。”

還不等她閉眼想要打破夢境,陳今站起了身,在她的註視下,扯掉了她手背上的終端。

李亓兒瞳孔地震,語氣已不如剛剛那般,“怎麽會!”

夢境裏陳今怎麽可能來扯掉她手上的終端,這個只能由夢境外的人幹預!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們根本沒有在夢境裏!

她慌然拿起那只表,上面的指針還是三點零二分。

陳今緩緩拿出自己的手表,上面顯示的是八點五十八分。

所以,她們根本沒有在夢境中!

陳今緩聲平靜道:“有沒有可能你手裏的那只表它的指針本來就是反的。”

李亓兒滯楞了一秒,瞬間反應了過來,將那只機械表狠狠摔碎,牙齒咬的森然:“萬斯清騙我!他和你們才是合謀的!”

話音落下,萬斯清推開門走了進來,旁邊站著的還有祁亦行,周明川,張南海等人。

李亓兒閉上眼睛,額頭青筋微現,她竭力遏制著自己失控的情緒,顫抖著問道:“所以我從一開始就在夢境中,所以那只表才是正常的時間,停留在八點鐘,可當那只香薰玻璃罐被打碎時,我就已經回到了現實中,手表的時間才會是三點鐘。”

萬斯清點頭:“是,從空姐來這裏點香薰開始,你其實就已經在被我無意識的進行催眠了,羊毛毯,香薰,晃動的燭光,都讓你不知不覺中被催眠了。”

李亓兒失控的發笑:“所以你從一開始就在配合警方演戲,就是為了給今天做伏筆。 ”

祁亦行道:“從我和萬醫生見面後的第二天我們就在為今天進行策劃了,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讓你相信萬醫生與我們對立,消除你心裏的防備,也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拿到你的口供。”

話音一落,穿著警服的周明川等人已經掏出了手銬。

李亓兒沒有反抗,慢聲道:“真是精彩,甘拜下風。”

至此,716真正兇手落入法網。

716結案。

*

兩個月後,檢察院一審判決。

李亓兒殺害四人,指使邊驍殺害一人,情節惡劣,手段殘忍,對社會造成了極其嚴重的影響,判決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沒收全部財產。

邊驍犯幫兇罪,殺害一人,持刀恐嚇他人,情節嚴重,但念其情況特殊,判處二十年有期徒刑。

陳今聽到新聞裏的宣判時,還躺在月下河錦的床上,那天從機場貴賓室出來後,她就暈倒了,被送到醫院,才知道她懷孕了。

祁亦行什麽大風大浪沒經歷過,卻在急癥室門口蝦出了一身冷汗,感覺到一陣後怕,陳今這段時間連軸轉,沒少跟著他東奔西跑跑,幸好,幸好沒出什麽事兒。

而唐妤知道後,直接帶著祁父殺了過來,剛見面就用自己的限定款包包砸祁亦行。

“幸好小今和肚子裏的孩子沒事兒,不然我今天鐵定把你攆出家門兒去!”

從那天起,陳今就被捧起來過上了吃喝睡的日子。

祁亦行從市局下班到家的時候,手上還提著陳今愛吃的芋泥奶酪小蛋糕。

而沙發上的陳今一看,皺著小臉一副愁的很的模樣:“怎麽又買了小蛋糕啊,我這段時間吃胖了一圈兒。”

祁亦行走上去摟著人親了口額頭:“胖什麽胖,你瘦的跟排骨似的,不是愛吃麽,我路過就給你買了,對了他家下個星期要出新品,到時候我去排隊給你買。”

陳今用小銀勺吃著甜品,嘴角沾上了一點奶油,祁亦行越看越可愛,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

濃郁的奶香在嘴裏化開,陳今問道:“李亓兒她多久行刑”

祁亦行:“下個月,她沒有提起上訴。”

陳今放下勺子,看他:“我能去再見她一面嗎”

祁亦行:“為什麽因為尊重這個強大的對手”

陳今:“不得不說如果沒有你和我師兄的這一招,她現在真的可能已經在國外享受著自由的空氣了,可能我就真輸了,說她殘忍冷血也好,可她也是被逼著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她對李亓兒從心裏是有些惋惜的。

祁亦行點頭:“我安排。”

後天。

陳今在監獄裏再一次見到了被剪成短發的李亓兒,她還是那樣不施粉黛也美的令人窒息,穿著橘色的監獄服,瘦得有些空空蕩蕩的,手上腳上拷著沈重的鐐銬。

陳今沒說話,李亓兒也沒說話,她們之間好像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兩個人就默默的坐了一會兒,等到探監的時間到了,陳今說了再見,站起身往外走。

李亓兒坐在位置上輕飄飄的開口了,“你是來給我送行的嗎”

陳今緩緩轉過身去。

“還是跟那些媒體一樣,想來問我殺了自己至親的四個人有沒有過一絲後悔”

陳今看著她,默不作聲。

李亓兒緩緩露出一個笑。

“不,是五個。”

陳今猛然回頭。

*

那一年的水塘邊,一個小男孩站在池塘邊挖泥巴,身後一雙手忽的伸來。

撲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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