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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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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嚴靜聽的眉頭緊蹙,“這事兒真的當時報警了嗎”

老太太嘆息道:“沒有,這事兒傳出來後,不少人都在背後議論,宋昊天兩口子帶著宋慧就搬家了,後面我們再沒見著那女娃了,聽說書也沒念了,真是可惜了。”

一群老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嚴靜將這件事完整的聽了個大概。

祁亦行對嚴靜沈聲道:“上次你們去臨市二中,這件事沒有查清楚,你去臨市二中再查查宋慧當年的事,我回局裏,宋慧可能在生前留有證據。”

嚴靜點頭。

*

時隔了一個來星期,陳今再次來到醫院,李亓兒的狀態已經恢覆的很好了,面色有了紅氣,之前像是一尊沒有生氣的白瓷娃娃,現下是一個溫婉安靜的美人。

“這段時間和我的師兄相處怎麽樣”陳今笑著將手裏的黑色郁金香插在了花瓶裏,花瓶裏那一束還沒有枯萎的巧克力波斯菊被替換了下來。

“很好,萬醫生很專業,人也很耐心溫柔,跟陳醫生你一樣,讓人舒服。”李亓兒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笑道。

陳今垂著眼睫靜靜的看著手中的波斯菊,幾秒後說道:“我看了你的心理評估,恢覆的很好。”

“是嗎那我是不是很快就能出院了”李亓兒勾起淡淡的笑來。

陳今淡著臉看她,語氣低而緩:“快的有些不正常了。”重大刑事案件中,幸存者的心理恢覆是一個極其漫長的過程。

李亓兒唇角的笑淡了兩分,但表情還是一絲不變,她嘴唇微彎:“逝者已逝,生者還是要好好活著的不是嗎,陳醫生,我能問問我家的案子破了嗎”

陳今淡聲道:“沒有,但已經有了很多進展。”

李亓兒點頭,又問:“那我能再做點什麽嗎”

陳今聲音輕緩,順著話問:“你最近有想起一些案發現場的事兒嗎”

李亓兒平靜道:“還是之前我告訴警方的那些,這兩天倒是時不時回憶起以前的很多事情,我姐姐李樂悠,我弟弟李一帆,我的父母。”

“回憶起他們什麽了”

李亓兒淡笑著:“一家人在一起做游戲,姐姐贏了在笑,弟弟輸了哭起來,爸爸媽媽在邊上看著我們笑,那會兒多好啊,多麽幸福的一家人。”

陳今聽她慢慢說著,視線註意到她腳下的垃圾桶,最上面有一張花店專用來包花的透明紙,上面印著一個枂的logo。

她默不作聲的將這個花店記了下來。

從醫院出來後,陳今打開手機輸入了枂這個字,倒真搜索出了一家花店,離這裏有十公裏左右,陳今捏緊了手機,站在路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到這家名為枂的花店的時候,店員正在島臺上包紮著花束,看見有顧客進門,她迎了過來。

陳今環視了一圈,將最近她購置過的花回想了一遍,問道:“我想問一下,最近有沒有一位先生來這裏買花,買的都是深色系的,譬如巧克力波斯菊,黑色鳶尾之類的。”

店員想了下,倒是還記得:“是有位先生最近常來,因為深色系的花都是比較小眾的,這位先生每次都要這些比較暗黑色系的花材,我記得還比較深刻。”

陳今的指甲陷入掌心裏,嘴裏輕喃了一聲,還真是他啊。

*

祁亦行駕車回到西市,就立即回到專案組辦公室,“把宋慧和李一帆在一起的監控調出來,全部給我!”

何雨站起身:“好,馬上。”

專案組所有人目光炯炯,眼睛緊緊盯著大屏幕上宋慧與李一帆的監控視頻,不錯過任何一個畫面。

祁亦行坐在最前面,左手撐在臉側,表情肅然,黑眸緊鎖著畫面裏的一舉一動。

“停。”他沈聲道,“畫面放大。”

監控裏,宋慧和李一帆坐在停靠在路邊的車裏,宋慧的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東西,李一帆伸手在接。

“這個像什麽”周明川摸著下巴問道。

監控放大,畫質也僅僅能勉強看出那是一個黑色的長條物品。

祁亦行沈默了半晌,沈聲道:“打火機。”

“是挺像打火機的。”張南海點頭。

其他人道:“宋慧給李一帆一個打火機這個打火機不可能是個普通打火機。”

祁亦行道:“宋慧有寫日記的習慣,開支明細她從來都會做賬,一個人不可能改掉從小保持的習慣,所以在夜色弄的生意上,宋慧極大可能也做了賬,很可能就藏在這個打火機裏,她想給自己留後手方便以後脫身,所以將東西交給了她最信任的李一帆。”

周明川:“但程貴昌這群人壓根沒給她抽身的機會,沒等宋慧這個東西排上用場,李一帆先在716案子裏死了,從而牽扯出了夜色弄案子,程貴昌那群人為了把她弄出來頂罪,殺了她。”

祁亦行站起身:“這個打火機,李一帆知道它的重要性,一定是妥善存放,最有可能就是還留在他的房間裏,專案組所有人,現在立即前往李劍林家,全力搜索,務必找出這個黑色打火機。”

“收到!”

當晚。

祁亦行和周明川重新提審了程貴昌,程貴昌絲毫不怵的表情,悠悠的指了指墻上的時鐘。

“警官,還有40個小時23分鐘,傳喚期就過了。”

周明川淡然的看了他一眼,準備著審訊東西,祁亦行拿起紙杯,氣定神閑的倒了一杯茶水。

走到程貴昌的面前,俯身將水放在了他面前,掀眸看著他:“足夠了。”

程貴昌表情滯了一下,隨即笑開了,覺得警察在詐他。

他從前沒少跟警方打交道,條子們那些慣用的審訊手法他門兒清,摸準你的薄弱點,誘導你,哄詐你,擊潰你的心理防線。

“夠了就行,那警官們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唄,不過不能嚴刑逼供啊,現在法治社會呢。”

周明川開口問道:“說說你和宋慧怎麽認識的”

程貴昌:“ktv的時候,那會兒她在裏面陪酒,我經常去,後面就跟了我。”

“她和李一帆的事情你知道嗎”

“不知道,要是知道她在外面跟人一腿,我腿給她砍了。”

“夜色弄是誰出的資”

“我給她的錢,她說想做生意,我就給了,其他的我也沒管,我怎麽不知道她居然還有這膽量幹違法的事兒啊!”

“她一個人就能做起來嗎”

程貴昌笑了笑:“說明她厲害唄。”

周明川拿出宋慧死在浴缸裏的照片:“我們在宋慧身體裏發現了安眠藥成分,屍檢表明她是在意識不清的情況下被人放進浴缸後割了手腕動脈的。”

程貴昌:“都說了她有抑郁癥,這真是她自己割的,真跟我沒關系,我跟她也好了兩三年了,我真犯不上殺女人。”

“如果是為了封嘴呢”祁亦行終於開口了。

程貴昌表情滴水不漏,慢悠悠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祁隊。”

祁亦行:“宋慧死了,這個案子就只能到這兒了。”

程貴昌露出一抹猙獰的笑來,“罪魁禍首都死了,你們警方能結案了。”

祁亦行拿出那個黑色打火機,慢條斯理一字一句道:“宋慧雖然死了,但她留下了一個東西。”

程貴昌的笑慢慢淡了下來,目光帶著陰森的探究,像是沼澤裏爬行的毒蛇,精明的眸子裏露出一抹狠厲,“留了什麽”

祁亦行挑了挑眉,“不如一起看看”

說完,他將這個黑色的砂輪打火機拆開,取下滑輪,火石,吸液芯等,最後在程貴昌的眼皮子底下,將黑色下殼緩緩倒立了過來,裏面沒有汽油,而是從裏面倒出了一枚指甲蓋大小的SD卡。

程貴昌表情有點不對了。

祁亦行將卡遞給了周明川,周明川接過卡後放進了讀卡器隨後插進了電腦。

審訊室墻壁上的電視裏顯出幾個文件夾,照片,錄音,收支明細表。

祁亦行沒有點開,而是轉頭去欣賞程貴昌的表情。

他已經不如剛開始那樣淡定了,眼神裏掩藏不住的驚慌,錯愕。

祁亦行像是獵人收割一般,慢聲道:“你在潛意識裏就認為宋慧就只是一個女人,愚蠢,天真,虛榮,拜金,可是,程貴昌,不要小看任何一個女人,宋慧從小就有記錄筆記,整理開支明細的良好習慣,這一習慣貫徹至今,所以,她給我們警方留下了實打實的證據。”

程貴昌眼睜睜的看著祁亦行點開了其中的一個文件,裏面是他的錄音。

“新季公司的姚總過兩天要來夜色弄,鮮貨準備好沒有”

宋慧的聲音響起:“臨市二中那邊新送來了一個,脾氣有些倔,還得磨磨。”

程貴昌陰狠的聲音響起:“那就教教她,別破了油皮兒,動手的時候往她身上墊本書再踹,留不下印兒。”

宋慧嗯了一聲,“我親自去勸勸,犯不上這麽折騰,別又折一個。”

程貴昌不在乎道:“上回那個是自己找死,不是說已經處理幹凈了.......”

祁亦行的眼神冷峻的盯著程貴昌的臉,不放過他每一個表情。

“他媽的!這婊子!”程貴昌雙眼通紅,額頭上的青筋暴起,後槽牙恨不得咬碎,他真想再殺這女人一次!

周明川拍了一下桌子:“閉嘴!這裏是公安局,你他媽罵什麽臟話!”

程貴昌嘴裏不停的罵著,唾沫星子四濺,面前的那杯茶水也被他一把打飛。

祁亦行閑定的看著他,語氣平靜又肅然:“程貴昌,就算宋慧不是你殺的,但你脅迫威逼未成年人□□,情節嚴重,這一項罪就夠判你死刑了。”

程貴昌靠在椅背上睥睨著他,“算老子輸了,死就死吧。”

“我知道你背後還有人,夜色弄的根還在後面,如果你將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了,我們可以申請寬大處理,死緩不是不可能。”

程貴昌眼神有了一絲動容,他猙獰的笑了下:“算了吧,你們條子的話不能信。”

祁亦行:“信不信看你,我只是提醒你,你還有活路,你要是不開口,這案子其他的人想必很樂意見到。”

程貴昌笑了笑:“沒別人,就老子我幹的,判吧,一顆槍子兒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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