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關燈
第十一章

沒開出多遠的距離,她偏頭看過去的時候,祁亦行已經靠著車座倦慵疲憊的睡過去了,光線透過車窗打在他高挺筆直的鼻梁,映出他立體俊逸的輪廓。

陳今緊了緊手裏的方向盤,盡量讓車避開坑窪路面。

太陽光透過路邊的葉隙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湛藍的天空白雲移動,一切恍如高一的那個夏天。

學校的蟬鳴讓人昏昏欲睡,教室的風扇將書頁翻起,黑板上寫著數學公式和英語作文題目。

所有人都趴在桌上午睡,教室裏安靜的沒有一點聲音。

陳今睡得胳膊酸麻,醒過來的時候頭腦昏昏,眼神迷離,她卻下意識的轉頭看向左手側的位置。

穿著白色短袖校服的祁亦行趴在課桌上,能看見他裸露在外的白色耳機線。

她甩了甩發麻的胳膊,卻不小心打倒了他課桌上堆起的書本,她嚇得眼皮一跳,連忙起身去接那幾本倒下的書本。

腳步一亂,踢在了他的課桌腿上,桌子偏移了一下。

她看見趴在桌上的他緩緩睜開眼,眼皮翻折出很好看的皺褶。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慌亂道歉。

祁亦行取下了一只耳機,微微挑眉看她,眼神清明,她才意識到他並沒有睡著。

他左臉頰的腮幫子凸了一小塊兒起來,像是裏面有什麽東西抵著。

陳今就這麽呆楞的看著他,剛睡醒的大腦還沒有完全通上路。

祁亦行這時伸手從桌子裏摸了兩下,隨即將掌心送到了她的眼前,手心裏是一顆藍色圓球的硬制薄荷糖。

“吃吧,天熱吃這個涼爽。”

陳今盯著那顆薄荷糖看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我不是想.....”吃你的糖......

她沒把話說完,還是伸手拿起了他手心裏的那顆薄荷糖。

這顆糖後來就一直放在她房間的玻璃罐子裏。

陳今將車停在醫院的車位上,祁亦行剛好醒了,眼底是沒有褪完全的睡意。

“抱歉,我不小心睡著了。”

陳今笑了下,熄火摁開安全帶:”剛剛好。”

兩個人下車進了醫院大樓。

祁亦行照例是等在病房門口,病房值守的兩位警察,其中一人給他遞了瓶礦泉水,”祁隊,喝點水。”

祁亦行接過,擰開喝了一口。

他們兩在醫院跟其他幾人輪流守李亓兒好一段時間了,不免關心這個案子的進度。

“祁隊,716這案子咋樣了”

祁亦行喉頭上下滾動了下,“還在偵辦。”

旁邊那個警察嘆了口氣:“這案子我們都聽說了,真是難,邪了門兒了,啥線索都沒有咋辦,好不容易有個幸存者,結果人家失憶了啥都記不住。”

祁亦行極淺的笑了下:“警察不就是破案的麽,再難辦這案子也得辦。”

“是,總得把兇手找出來還人家死者一個公道,病房裏面那個女孩兒漂亮又文靜的,結果被兇手害得,全家就剩她一個了,也是可憐。”

說完,左邊那個警察問祁亦行:“祁隊,這幾天經常來的那個美女是醫生”

祁亦行嗯了聲,“市局請的,心理學家,來給李亓兒做心理疏導和治療。”

“要是她能讓這李亓兒想起來,這案子就好辦了!我聽說這些學心理的,挺厲害,還能催眠之類的,市局請來的,那指定是有點能力。”

祁亦行修長的手指捏了捏手裏的塑料瓶,右邊兒偏胖的警察笑道:“沒能力市局能大費周章把人請回來麽,人家還長的漂亮,跟個明星似的。”

祁亦行挑了下眉,覺得他說的很對。

他說完,旁邊那個就用手肘抵他,攛掇他:“反正人家這段時間也常來,覺得漂亮,要不去問問電話成不成的再說。”

胖的警察搖了搖頭:“算了吧,學歷高人又漂亮,咱當警察的,一個月就那麽點工資,怕是瞧不上。”

“哎,你慫了,你不去,待會兒我去了啊。”

“人祁隊在這兒,你還敢去,祁隊長的多精神,又是市局刑偵隊隊長,家境也好,還輪得到你。”

“愛情是自己爭取的,機會是自己把握的!”

祁亦行眉峰往上揚了下,深邃的眸子裏染上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毫不客氣,直言道:“輪不到你們,也沒機會了。”

兩個警察控訴道:“說這話傷人了啊,祁隊,咱們是比不上你,但咱們也不差是不。”

祁亦行沈聲笑道:“實話,她是我老婆,你說你們哪兒來的機會”

“啊!”這句話把兩人炸的叫了出來,聲音太大引得走廊上的其他人都轉頭來看他們,護士臺的護士更是探出身來呵斥他們,註意音量,別打擾到其他病房的患者。

“不是,祁隊你結婚了啊!沒聽說呢,更沒聽說這心理醫生是你對象。”

祁亦行神情平淡,“市局請人,不小心請到她頭上去了。”

“那咱們確實是沒機會了,也不敢去挖你祁隊的墻角啊。”

三個人在門口聊著話兒,忽然病房的門從裏面打開了,陳今一臉嚴肅的走出來。

“李亓兒說兇手在她家行兇的場景她想起來了。”

三個人頓時噤住了聲,祁亦行聲音極其低沈:“我馬上進去。”

推開了病房門,陳今先進去,祁亦行跟在後面。

李亓兒正靠在病床上看著窗外發神,陳今走過去對她柔聲說道:“市局專案組的祁隊長來了,李亓兒你不要怕,把想起來的都告訴他們就行。”

李亓兒點點頭,披散的黑發襯的她小臉尖瘦。

祁亦行站在床前問道:“李亓兒,16號當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亓兒陷入回憶,神情變得驚恐不安,巨大的恐懼開始席卷她,她努力對抗著恐懼,顫顫巍巍的說道:“16號當晚,我8點從圖書館下班回家,我回家的時候,我媽和我爸剛吃了飯,吃的面條,我媽洗了碗在客廳拖地,邊拖邊罵我爸又把煙灰燙到沙發套子上了。”

“你姐呢”祁亦行問。

李亓兒回想道:“在臥室裏打游戲,開直播,我在門口聽到了她謝謝別人刷禮物的聲音,她晚上也沒有吃飯,說是沒什麽胃口。”

“你哥哥李一帆呢”

“不在家,我媽說他又跟朋友出去玩兒了,他讀書的時候就不好好念書,總是跟人去酒吧夜店玩,我爸媽也管不住他,高中畢業以後,我爸媽就更不管他了。”

祁亦行沈聲道:“請你向警方敘述一下,6號淩晨一點你家發生了什麽”

李亓兒聽到淩晨一點便開始止不住的發抖,整個人都驚慌失控,雙手抱著頭想要尖叫出來。

陳今連忙握住她的手,安撫她:“別怕,已經過去了,現在你作為一個旁觀者,站在回溯事情的角度去說,如果你情緒失控,我們可以向醫生申請給你註入鎮定劑,中斷這次對話。”

李亓兒雙眼失神,喃喃道:“我上了一天班很累了,九點就睡了,淩晨十二點過,我起來上廁所,停水了,我去廚房用桶接水待會兒好沖廁所,打翻了水桶,把我媽吵醒了,她睡覺輕,起床出來看我,她以為是我弟弟回來了,看見我打翻了桶,說了我幾句,我接了水又回廁所去了,門沒關嚴,留了條縫,我坐在馬桶上,透過那條縫,看到了....”

說到這裏,李亓兒手劇烈的顫抖了起來,嘴唇也控制不住的抖動。

“我看到了一個穿著綠色雨衣的人,帽子遮住了他的頭,我看不清他的臉,是個男人,高大的男人!他就那樣從背後走了上來,一刀割開了我媽的脖子,我看見了我媽噴濺出來的血!我想喊,但我知道我姐戴著耳機根本聽不到,我爸睡覺又沈,呼嚕聲打的很響,我只能死死捂住了我自己的嘴巴,看著他又走進了我爸的房間,我爸什麽聲音都沒有發出來,我姐也是,我看見他拿著滴血的刀從我姐的房間出來,血滴在地上,門口傳來開門的聲音,我哥剛好回來了。”

記筆記的小何都聽的有些膽戰心驚。

“他開門的那刻,兇手正好站在客廳裏,拿著刀,我媽的屍體就倒在他的腳邊,流了一地的血。”

陳今緊握著她的手。

“他嚇壞了,轉身就朝樓梯下面跑,兇手追了上去,我聽到了啊的一聲,我弟好像從樓梯上摔了下去,然後我聽到了兇手一步一步走下樓梯的聲音,回響在空蕩的樓道裏,我哥剛張嘴然後就沒聲音了,我知道,他也被殺了。”

“隨後,我聽到了兇手上樓的聲音,他一定是在找我!我想要反鎖廁所的門,然後踩在馬桶上,可以打開廁所的窗戶,然後就能從窗戶爬出去,我家住二樓,我跳下去,死不了的,但我還沒來得及反鎖,兇手就發現了裏面有人。”

“附近的人都搬走了,一個人都沒有,我連救命都不敢喊,開始打雷了,閃電一閃一閃的,我從門縫看出去,那個穿綠色雨衣的兇手就那麽拿著刀站在廁所門口,看著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