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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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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整節課男生都在做題,他們沒有說一個字,等到下課鈴響起,陳今將書歸還,擡了椅子準備離開,她又想起要去搬桌椅,於是禮貌問他:“同學,請問桌椅要在哪裏搬”

祁亦行放下筆站起身,淡聲回她:“三樓最邊上的雜物室。”

陳今點頭:“知道了,謝謝。”

結果祁亦行就走到了她前面,陳今忐忑的跟在他身後,心裏猜測道,這個人不會還要幫她搬吧。

結果,祁亦行真的幫她搬了一張桌子回教室,陳今跟在後面擡著一把椅子,她一路上不知道在心裏對他說了多少個謝謝。

現在想來,暗戀的種子在那刻就已埋下。

後面陳今才知道,這個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校草祁亦行。

學習成績優異,經常考全年級前三名,此外他還是校園風雲人物,因為身高長相優越,籃球又打的好,因此被學校裏很多女生喜歡,大課間跑操時,不知道有多少雙暗含情愫的視線聚焦在他的身上。

陳今那會兒跑操排在最後兩排,她也會偷偷的,不敢引人察覺的,將視線落在他的身上,多看幾眼,都覺得很滿足。

因為她轉來的時候新學期已經過半,班上的同學自動將小團體已經劃分好,三三兩兩的做了好朋友,好室友,好同桌。

只留下落單的陳今和她那個沈默寡言,性格孤僻的女同桌,兩人便也平時結伴去上廁所一起食堂吃飯,只是她們兩個在班上的存在感實在低了些。

有段時間她的那位同桌生病請假,陳今就成了一個人,恰好遇上了班裏一個同學過生日,請全班的人喝奶茶,好巧不巧,奶茶送來的時候其中一杯奶茶的密封膜破損,整杯奶茶在口袋裏流了個精光。

這麽一圈發下來,每個人的手裏都拿上了奶茶,陳今坐在座位上埋頭看課本連頭都不敢擡一下,耳朵尷尬的通紅,全班只有她拿到,那杯破損的奶茶本該是她的。

她莫名有一種被所有人孤立踢出局的窘迫。

下一刻,一杯奶茶放在了她的桌上,陳今連忙擡頭一看,祁亦行站在她的桌邊,將手裏的奶茶放在了她的桌上。

他沒和她說話,而是轉頭看講臺上過生日請喝奶茶的那名男生,對他說:“全班發完了,我沒喝上,待會兒上體育課請我喝瓶蘇打水。”

男生沖他比了個ok,這件事便圓滿的過去了。

陳今當然知道他做的這些事情都是因為他骨子裏自帶的教養,無關她是誰,因為換做任何一個女生,祁亦行都會這麽做。

但是,她控制不住的在心裏將這份暗戀膨脹變的越來越多,喜歡的情愫在她的身體裏瘋長,隨著血液流遍全身。

花枝上的小刺猛的紮了一下陳今的手指,年少事情的回憶戛然而止。

她回過神來,盯著被刺痛的指腹看,沒有流血,隨即擡頭看了眼前方的沙發,當年的那個男生,現下就坐在那裏。

她輕聲喊了聲:“祁亦行。”

沙發上的男人擡起頭看了過來,與高中時期比起來,總體沒怎麽變,只不過他的面容更加成熟穩重了些,因為職業的浸染,周身透著一種淩冽,壓迫的氣場,很迷人。

他眉眼淡淡,眸子裏映著她的身影,啟唇問她:“怎麽了”

陳今笑了下,舉起手裏做了一半的花束:“你覺得怎麽樣”

祁亦行點點頭:“很不錯,比我媽的手藝強多了。”他媽唐妤也沒事在家插花,跟陳今的手藝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些。

“你媽媽手藝應該也不錯,可能就是選色系時偏濃艷了些。”說白了,就是中年婦女的通病,愛些大紅大紫的色彩,往裏加了很多的同色花材,顯得冗雜艷俗了些。

陳今繼續往花泥裏插進花枝,不斷調整每支花的角度。

祁亦行收起手機,隨意在店裏踱步,打量著花瓶裏的花材,直到他看見了一個玻璃花桶裏養著一大捧狗尾巴草。

他挑了挑眉,彎腰拿了一支,覺得這東西也能插花

“這也算花”他問剛好經過的店員。

店員看著他指的狗尾巴草,解釋道:“算呢,不少花束它都能搭,而且它有花語呢,暗戀。”

祁亦行看著手裏毛茸茸的狗尾巴草,忽然想起了,高中畢業的那年,他的桌子上不知道被誰放了一根狗尾巴草,上面拴著一張小卡片,寫著:祝,前程似錦。

他當時沒留意,畢竟那天往他桌上放禮物的太多了,在玫瑰繡球這些爭奇鬥艷的花束裏,這一支狗尾巴草就顯得那麽寒酸了些,他以為是哪位一起打籃球的男生開玩笑順手放他桌上的,便拿起簽字筆在小卡片上寫了兩個字謝謝後,他就將那根狗尾巴草插到了畢業墻上。

現在想來,怕是哪位暗戀的女同學送的。

不過,不重要了,這些都是年少輕狂的事兒了,人家說不定現在都結婚生子了。

那邊,陳今低著頭在往花束上系紫色絲帶,耳後別著的發絲垂落到她的臉頰,癢絲絲兒的,她用嘴吹了好幾下,到沒能將這縷垂落的發絲吹開。

忽然,一只手輕柔的將那縷發絲勾起,別在了耳後,陳今感覺後腦勺緊了一下,她慌忙擡起眼,就見到祁亦行站在她的邊上。

他問:“做好了嗎”

陳今的臉微熱,她點點頭,將花束上的紫色絲帶緊了緊,“好了。”

祁亦行叫了店員過來結賬,陳今翻開自己的法棍小包準備拿手機買單,結果祁亦行先將手機付款碼遞過去了。

陳今連忙道:“我自己付就好。”

祁亦行不為所動,他看她:“這算是工作需要,可以報銷。”

陳今不好再說什麽,祁亦行接過店員打印出來的小單,陳今想要接過去看看上面的花材明細,誰知祁亦行手一轉,將小單直接揣進了兜裏。

”走吧,時間不早了。”

陳今只好作罷,抱起那束花跟著他出了花店。

上車前,祁亦行朝她看了眼,別有深意,嘴角似乎還蘊著一絲很淺的笑。

兩人到了醫院,陳今抱著那一束花,洋氣高端的花材巧妙的搭配在一起用了一根紫絲帶打了漂亮的蝴蝶結,好看又清新,來往的護士都朝她看了幾眼。

還是她一個人進的病房,祁亦行在走廊裏等著。

“我給你帶了一個小禮物。”陳今將花插在病床邊櫃子的花瓶裏。

李期兒對她已沒有那麽防備,病床搖了起來,她上半身靠坐在病床上看著陳今將花束插好後,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緩緩又細微的說道:“謝謝,很漂亮,我......特別喜歡。”

陳今笑道:“喜歡就好,我還怕你不喜歡這種色調風格的,今日感覺怎麽樣”

李期兒的唇色還是蒼白,眼窩微陷,瞳仁大而黑,黑亮的直發披散在肩頭,整個人仿佛一尊易碎的薄胎瓷。

“好多了.....。”

“醫生說你再過幾天就能出去活動了,醫院花壇裏的花都開了,很漂亮.......”陳今向她描述著外面世界的變化,像一個老朋友。

李亓兒怔怔的看著窗戶外面,沒有拒絕陳今的話語,也沒有回應。

祁亦行在走廊等了約有一個來小時,陳今才從病房裏出來。

“今天比上一次又久些。他說。

陳今嗯了聲,關上病房的門,“她在慢慢接納我,我在嘗試著慢慢拉長我與她相處的時間,如果能走進她的內心世界,我想治療起來會簡單許多,你們也能早日得到線索。”

祁亦行對不擅長的事向來不指手畫腳,她說什麽自然就是權威,“嗯,我會盡力配合你,你來醫院都可以告訴我,我送你過來。”

陳今不是很想每次都麻煩他,她是有駕照的,只是一直沒有開車,技術堪憂,但她可以選擇出租車或是地鐵,也用不著每回都得祁亦行帶她過來,一個市局的刑偵隊隊長弄成了她的私人司機,這樣多不好。

“祁亦行,我可以自己來的,我知道你挺忙,就不用每次陪我跑一趟了。”

她向來不愛麻煩別人,似乎跟每個人算的很清,她心裏才會安穩,她是心理學專業,自然知道自己的這種性格有很大的缺陷,通俗來說,就是偏向於回避型人格,往往是因為受過的創傷造成。

童年時期父母的爭吵,離異,原生家庭響她傳遞的負面情緒,周圍同齡人之間給她的嘲笑,經常搬家帶給她的不安感,都已經根深蒂固的植入了她的內心,對她造成了內心真實的傷害。

她一直都很清晰明白的知道自己的缺點,控制不住的自卑情緒偶爾也會出來作祟,所以她才會選擇心理學專業,希望能幫助其他心理上有創傷的人,可當她真正成為了心理醫生,才發現醫者不自醫,她還是沒辦法將自己完全拉出來。

她內心渴望著向祁亦行靠近,卻又下意識的在後退。

還好,祁亦行聽了,淡聲說道:“市局請你來協助,我就有義務保證你的安全,716案子尚未破案,兇手仍逍遙法外,你負責治療的李亓兒又是活下來的唯一幸存者,誰也說不準兇手會不會對她下手,亦或者對你下手,我還是將你放在視野範圍內才比較安全。”

陳今聽了這番話,只能點點頭,她不想給祁亦行找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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