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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古鎮6 “你好像很緊張?”魏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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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古鎮6 “你好像很緊張?”魏深不……

“你好像很緊張?”魏深不緊不慢的說。

厭清心想誰家正常的家長會讓已成年的兒子坐自己腿上捏他腰。

而且.......他現在這副身體, 長得和魏滿賢不像就算了,和魏深也兩模兩樣。

魏深還在捏,厭清忍不住悄悄躲了一下:“父親, 您本來不是和哥哥還有事情要談的嗎?”

“談完了。”魏深言簡意賅的回答他。

談了個屁,厭清腹誹:你們只是敲定了找個精神醫生過來確認我有沒有精神病而已。

厭清覺得這樣下去不妙, 於是裝模作樣的拿下腰間的手, 攤開他的手心問道:“父親的手怎麽會這麽粗糙?”

“我一向有做雕刻的愛好,石雕,玉雕,紙雕......你忘了?”

厭清想起主屋裏那幾個形態各異的石雕, 覺得自己更加不能和這個人獨處, 顧左右而言他:“我醒後好像一直沒看到母親,聽哥哥說她在祠堂裏, 這幾天有點不舒服。”

“不急, ”魏深漫不經心道:“等時候到了,你母親自然會來見你。你目前當務之急是養好身體,一個半月後我們會一起為你準備好儀式。”

厭清現在聽到儀式兩個字就應激,提起警覺問:“什麽儀式?”

魏深看著他, 慢慢的翹起唇角:“當然是婚禮儀式了。”

回去當天晚上厭清做了一宿亂七八糟的夢, 第二天醒來就跟被吸幹了似的,神色恍惚,連魏滿賢帶著個人站在他跟前也沒有註意到。

“小芝, 小芝?”魏滿賢的手掌在他面前晃了晃,厭清勉強回神。

“這位是亨利先生, 他是一位心理醫生,因為瞻仰我們這兒的風土人情所以要在我們家小住片刻,如果你覺得身體或者心裏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可以和他傾述哦。”

他身後那位穿著西裝, 金發碧眼的英俊男人上前一步,對厭清禮貌的點頭並露出親切微笑,操著一口流利的中文:“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讓一個精神病醫生偽裝成心理醫生來觀察和評估他的病情,厭清覺得自己該慶幸一下這個哥哥對魏滿芝還是比較關愛和寵溺的,不然被關進這個年代的精神病院裏........他不是很敢想象。

厭清和醫生握了握手。

“他住的地方離你的小院不遠,就在隔壁,隔著一堵墻,”魏滿賢帶著兩人往外走去:“我們現在去吃頓飯,我讓廚房弄了一些好菜來招待亨利醫生。”

亨利·卡維兒笑了笑:“我可真有福氣,真是太謝謝你了,滿賢。”

魏滿賢擺擺手:“應該是我謝謝你才對。”

飯桌上兩個人在互相聊天,說起了魏滿賢在國外留學時的趣事兒,偶爾蹦出幾句英語,厭清全當聽不懂,埋頭吃著碗裏的飯菜,就是不知道為什麽越吃越多。

“哥,”厭清說:“你別給我夾了,碗裏放不下了。”

魏滿賢不讚同的說:“你就是要多吃點,身子才會壯實起來。”

亨利在一旁調侃:“滿賢真的很寶貝弟弟啊,在國外時就一直提起你,說家裏有個可愛聽話的弟弟,遲早有一天要帶過去給我們所有人看。”

魏滿賢聞言嘖了一聲:“你現在看到了,小芝身體不是很好,受不了長途跋涉,所以我決定不帶過去給你們看了,我的弟弟要放在家裏精養細養才合適。”

亨利哈哈大笑起來。

厭清吃飽後百無聊賴的撐著下巴出神,一只手摸到小背包裏碰到了一個硬物,是那截軀幹。於是他的手指摸索過去,抓進手心裏無意識地按壓揉捏。

過了可能有三五分鐘,厭清吃飽漸漸犯困了,指尖下的石雕卻忽然好像動了一下,讓厭清從昏昏欲睡的狀態裏瞬間驚醒過來。

什麽玩意兒?

他想把東西從背包裏拿出來,但是當著魏滿賢和亨利的面前掏出一個活靈活現的裸i身人雕像多少容易讓人誤會,所以他借口吃飽了要回去午睡,和魏滿賢告別,一個人回到院子裏。

孫媽從他的房間裏出來,看樣子是才把房間打掃了一邊,和厭清說:“二少爺,您最近是燒過什麽東西嗎,床底下有很多紙灰。”

“紙灰?”厭清皺眉。

“是呀,”孫媽給他看了一下簸箕裏的紙灰:“就是這種,”她觀察著厭清的臉色,“您不能是在房間裏悄悄給那位喬家少爺燒紙吧?”

厭清沈默了。

“害,人死如燈滅,”孫媽安慰他:“二少爺,我也知道您是個重情的人,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違背的,您好好的待在院子裏,平時聽老爺和大少爺的話,養好自己的身體比什麽都強。”

“嗯,我知道。”

孫媽小小的嘆一口氣,抱著簸箕出了門。

厭清回到房間裏把門關上,將雕塑從背包裏拿出來,結果發現那個軀幹石雕不知什麽時候竟和那條殘臂粘在了一起。

不......厭清看了眼那個貼合得嚴絲合縫的斷口處,這與其說是粘合在一起,不如說是那根手臂重新回到了自己該待的地方。

他試著掰了一下,竟然還分不開。

這個小雕像會不會也是出自魏深之手?但是直覺告訴厭清最好不要把這樣東西拿到魏深面前去。

他回到房裏躺床上,閉著眼睛漸漸醞釀出一絲睡意,耳邊的哀樂卻由遠及近。

模糊間厭清好像記得自己掀開一絲眼皮,看見窗口旁邊站著個一動不動的黑影,怎麽看怎麽像小林。

不,應該叫他喬林?

喬家的獨子,那個和他私奔卻不幸死在一場泥石流裏的大冤種。

私奔......厭清翻個身,堵住耳朵。

睡意彌漫,他的意識很快沈落,聽到有人拉長了調子在耳邊不停的尖聲喊:“一拜天地,一拜天地......”他睡了多久這個“一拜天地”就在他的腦子裏循環了多久。

睜眼的一瞬間有人在他耳邊低語了一句:“別拜。”

可是等他扭頭看去,床邊卻沒有任何人,仿佛剛剛只是他的錯覺。

厭清揉了揉眼睛坐起來,摸著背包打開自己的日記本,裏面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一拜天地這四個字已經寫滿了一整頁日記本。

血紅色的字跡,厭清皺皺眉,總感覺那些字跡仿佛還在滲血,於是他把這頁紙撕下來,放到煤油燈旁邊點燃。

躍動的火光將厭清的臉照亮,他放開手,猶帶著火舌的紙盤旋著回落在地上,慢慢的餘下灰燼。

他聞到了一絲類似於皮肉燒焦的味道,打開門窗把味道散掉,厭清決定今天下午出趟門。

他去找魏滿賢說了下這件事,對方思索片刻,“那你不如把亨利也帶上吧?我讓他陪你出去散散心,你也可以帶他出去看看我們的鎮子,他一直想出去速寫來著。”

厭清低著頭,“那把孫媽也帶上吧。”他不認得路。

“嗯,”魏滿賢摸摸他的腦袋,“玩得開心,記得要在晚飯時間之前回來。”

於是三個人沿著門前的大路出發,走個幾百米就能到達集市裏,穿過集市才是一條還算繁華的長街。

亨利背著自己的畫板在人群裏艱難穿行,厭清站在人群中看他舉起雙手不停的朝這裏對不起,朝那裏不好意思,偏生他是個金發碧眼的高大外國人,在人群當中十分顯眼,有人會無知無覺的湊上去看他熱鬧,久而久之亨利周圍的人反而越來越多。

厭清買了幾串糖葫蘆,等他吃完一根亨利還在人群裏掙紮。

於是厭清幹脆擠到人群裏抓住他的手,強行把他拽出了人群,沿著人少的地方去。

亨利微微喘息,從懷裏拿出一張散發著香水味道的帕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真不好意思。”

厭清遞給他一根糖葫蘆。

亨利楞了一下,“噢,這個,這是......?”

厭清往他跟前遞了遞。

這個意思已經很明顯了,亨利受寵若驚的手下糖葫蘆:“謝謝你,小芝,你對我真是太好了。”然後他看見對他太好的厭清轉頭又給孫媽遞了一根,這回孫媽也楞了:“二少爺,不不不,我不能吃這個。”

“不要那就扔了吧。”厭清作勢要丟,孫媽連忙阻止,她出身貧苦,雖然在魏家幹了很長時間,但是也不忍看食物被浪費,哂笑著接過厭清手裏的糖葫蘆:“謝謝二少爺。”

三個人一邊啃糖葫蘆一邊穿街而過,厭清看見點啥都想買,挺有趣,等穿過集市到達人稍微少點兒的街上時,厭清找塊磚刮了刮鞋底的一層薄泥,聽到旁邊兩個人在交談:“那邊那個是魏家的二公子嗎?”

“有點像,聽說他跟喬林私奔失敗,在一場泥石流裏傷了腦袋,你看他腦袋上纏個繃帶,應該就是他了。”

“可魏二公子是咱們鎮裏儀式上早就選中的人,他們私奔的行為會觸怒月神的。”

厭清扭頭看去,發現是兩個穿著保守,在角落裏竊竊私語的兩個中年女人,看孫媽和亨利的表情,他們兩個似乎並沒有聽到女人之間的談話。

“所以發生了那場泥石流啊,”其中一個女人壓低了嗓子:“月神怎麽能忍受自己的妻子跟別人跑路?勾引魏二公子的喬家少爺前兩天才辦完頭七,就是不知道為什麽棺木還沒有入土,好像有大師來看過,說是還不能入土什麽的,就一直孤零零的放在黃家坡上,怪可憐的。”

另一個女人長籲短嘆:“真是想不開。”她們一邊感嘆著一邊碎步離開。

厭清:“.......”他現在有點懷疑這個對話是故意說給他聽的,但是他沒有證據。

他想了想,取出日記本記下“喬林棺木”“黃家坡”幾個字,收起本子問孫媽:“黃家坡在哪兒?”

孫媽不疑有他,隨手指了個方向,“往這裏走出個兩三裏地,拐個彎再走個八百來米,看到一個大石頭的話就說明到了,二少爺,您問這個幹嘛?黃家坡裏不少墳墓,那裏陰氣很重的,不能隨便去。”

“嗯,我知道,”厭清暗暗記下她指的路線:“我就好奇,隨便問一下,咱們去河邊吧,我想去摸點河蝦,孫媽幫我買個小魚簍。”

“哎呀,那咱們可走過了,魚簍要集市裏才有。”孫媽一拍手掌:“那二少爺您和亨利先生先在這裏等我會兒,我買了魚簍就回來。”

趁著孫媽匆匆離開的空隙,厭清忽然往街口的某個方向走去:“亨利先生,你要速寫嗎,這裏是個很好的位置,等我會兒,我進去裏面看看。”他指著一旁的醫館這樣對男人說。

亨利楞了一下:“你要進去?那我陪你啊。”

厭清率先推開門:“隨便你。”

這是一間中醫館,外面看著挺新,但是進去裏面卻是一股灰塵味和滿目的破敗景象。

亨利扇了扇味道,輕聲道:“好嗆,小芝,你想找什麽?”

厭清左右環顧。

剛剛他還看見穿著一身藍色短褂的喬林推門走進這間醫館,但是現在他們一進來分明沒有看到人,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塵,門口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印,說明這裏廢棄已久,而且很久很久沒有人進來過了。

亨利輕輕拉了下厭清的手,吞一口唾沫:“小芝,這裏好冷,要不我們離開吧?”

厭清頭也不回:“你去門口畫速寫吧,我一個人就行。”

眼見他走向醫館深處墻上的一排排藥櫃,在地上留下一行腳印,亨利咬咬牙,只能跟在他後面。

有些發黑幹涸的藥材從抽屜裏撒出來,倒在了地上,但更多的抽屜都是空的,厭清一排一排找過去,在一個盡頭的小藥箱裏看到一張很新的紙條,上面寫著:你能找到我嗎,嘻嘻。

厭清不著痕跡把紙條收進袖子裏,繼續翻著抽屜,不過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在一樓找到什麽,於是他把目光放在了醫館的二樓。

準備上樓梯時,亨利忽然抓住他的手,臉色有點不對勁:“小芝,別上去了,我們還是走吧。”

厭清觀察著他的臉色:“你是不是看到了什麽?”

亨利的瞳孔在黑暗裏放大,又微微收縮,這是恐懼的表現:“剛剛,這個診所的角落裏,有個東西。”

“哪兒?”

厭清扭頭去找,沒一會兒就讓他找到了。

亨利指的是樓梯後方的一個角落,那裏倒著一個斷條腿的木椅,而在木椅後面,似乎還有什麽東西......

厭清直接擡腳往那邊走去,亨利剛想抓住他的衣角,手慢了一時沒抓住,只見厭清走到角落裏,搬開了那張椅子,角落裏正靜靜躺著一只被剝了皮的死貓,腸子內臟漏得滿地都是,正散發出一股臭味。

怪不得整個醫館都有股隱隱約約的臭味,原來是來自這裏。

厭清說:“沒什麽,只是一只死貓。”

亨利高大的身子躲在他身後探頭看,聞言一直搖頭,“不對,不對,小芝,我剛剛明明看到它動了!”

“你太緊張了,”厭清轉頭按住他激動的身子:“放寬心,亨利,你看到的也許是老鼠在吃這只貓的屍體,我們這裏的死貓隨處可見,因為會有很多人抓流浪貓剝取它們的皮毛用來制作衣服,你先安安心,屍體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情。”

亨利那雙清澈的藍眼睛裏湧上一絲迷茫:“真的嗎?”

厭清煞有其事的點點頭:“真的。”

亨利苦笑一聲:“對不起,小芝,你哥哥明明是讓我來照顧你的,現在卻要你來照顧我,”他抓了抓那一頭金發:“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自從我來到這個鎮子之後就一直有點疑神疑鬼的,晚上睡覺的時候還總能聽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厭清豎起耳朵:“是什麽樣的聲音?”

“就是......怎麽形容呢,你們的窗戶很奇怪,木制鏤空的,有很多漂亮的雕花,這些木雕的工藝讓我著迷,但是外面卻只糊了一層薄薄的紙,每天晚上我睡覺的時候都會聽到有人在弄那些紙,這太奇怪了。”

厭清微微想了一下:“是怎麽弄的,這樣弄的嗎?”他撿起地上的一張廢紙,用指甲輕輕搔刮著,發出窸窸窣窣的細微聲音。

亨利直接被他嚇了一大跳,連說話都結結巴巴起來:“小....小芝,快停止,你把那張紙放下。”

厭清放開臟兮兮的廢紙,扭頭往樓上走去。

“等等,小芝!”

厭清的手放在半腐的木質樓梯上,終於對他沒了耐心:“要麽你就出去畫你的速寫,不然別煩我。”

亨利有些委屈,抱著畫板噔噔噔跟他一起上樓,但是因為體量過重,踩得木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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