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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城堡30 因為丹尼爾什麽也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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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城堡30 因為丹尼爾什麽也看不見……

因為丹尼爾什麽也看不見, 所以兩個人只能由厭清來帶路,走了許久之後厭清忽然聽見水流的聲音,他跟著這個聲音直走, 竟然在前方看見了一條寬闊的石橋,連接兩岸, 石橋底下則是潺潺的水流。

這地方......不會是直接連接著城堡的下水道吧?水道裏的那些怪物, 會不會就是從這裏進去的?

多想無益,厭清帶著丹尼爾穿過石橋,丹尼爾詫異的咦了一聲:“這裏還有人修建了一座石橋?”

在這麽深又這麽玄乎的地底下,曾經真的有過人類活動的痕跡嗎, 甚至還是這樣大的工程?

丹尼爾蹲下身去摸索腳下的石橋, 越摸索他的表情就變得愈加奇怪。

厭清忍不住問他:“怎麽了?”

丹尼爾對他示意:“老爺,您在黑暗裏能夠看得見, 對吧?這石橋不太對勁, 每塊兒磚上面都雕刻著一些花紋。”

厭清被引起好奇,也跟著蹲下去仔仔細細的看著橋上雕刻的花紋,古樸而粗獷,泛著一絲絲讓人不適的森氣, 造型也怪異至極, 像是一堆由人類和其它動植物,還有海洋昆蟲等隨機組合而成的某種龐大組織物。

厭清第一次知道原來這種最原始簡樸的線條也能給人這樣一種怪異而惡心的體驗。

丹尼爾問:“這些花紋是不是講述了什麽?”

厭清忍住眩暈和視線周圍時不時出現的漩渦狀暈影,說:“走了, 不要碰這座橋,不要好奇。”

丹尼爾乖乖站起來, 扶著厭清繼續艱難往裏走去,穿過龐大的石橋,厭清註意到地上的縫隙裏多了一些昆蟲——是那種專門生活在陰濕潮暗處的多足或無足昆蟲, 但它們的樣子已經和科普視頻裏的模樣不盡相同。

這些蟲子黏乎乎的抱成一團,似乎在啃食著什麽東西。

再往前多走幾步,道路的兩側開始出現一些發黑發綠的腐爛骨頭,散發著一股極其難聞的惡臭,並且看起來像是人骨,身上還有一些沒被啃食幹凈的黑袍布料。

等等,厭清大著膽子走過去撿起一塊布料,仔細觀察了一下。

這個布料和走線工藝,不太像是近幾年的產物,因為泊萊伯爵手底下也有類似的紡織品交易買賣,所以厭清多多少少也有一些了解,目前的紡織工藝,制布技術幾乎是在以騰飛的速度在發展進步,而且款式花樣,各有講究。

他手裏的這塊布摸著很粗糙,舒適度也不高,看起來更像是百年前早已被淘汰的產物。

厭清再次看向地上的那具屍體,它的下半身已經被啃食得差不多了,但是上半身卻還有一些腐爛的皮肉連著骨頭,盡管有些發黑發綠的地方,但是死亡時間大概率不會超過半年。

更令厭清感到費解的是,他們繼續往前走了一段路,就看到了一塊石碑,石碑上面銘刻著看不懂的古怪文字,而就在這塊兒碑的旁邊,放著一盞煤油燈。

拿起煤油燈查看,會發現煤油燈底部刻著它的生產日期,這很正常,每一個煤油燈底部都會有自己的生產日期,然而不正常的,這是今年才制造出來的燈盞,並且生產日期在五天之後。

厭清拿走了煤油燈,沒有告訴丹尼爾他的這個發現,而是繼續往前走,發現前面的路都變成了向下的樓梯。

沿著樓梯他們走到了一座看臺上。

厭清試探著把燈盞扔下去探探深淺,在聽到燈盞的落水聲後,他猜測這地方應該有十到十二米的深度。

這地方大得嚇人,簡直就像個地下廣場,隨便朝著空氣喊一聲就能聽到整個空間都在回響,空間底部應該蓄滿了水,厭清想隔著看臺盡量觀察到更多的信息,誰知腳下看臺卻忽然塌裂,厭清再次往下墜落。

毫無意外他落進了底下的水裏,但是底部的水卻沒有他想象的那麽深,站起來才發現水實際只到他的大腿。厭清下意識喝止了丹尼爾想跟著往下跳的舉動,並讓他留在原地別動。

因為下來之後他才看到在看臺下方巨大的陰影裏,有個東西在裏面動了動。

是厭清掉下來的響動驚動了這個東西。

等那玩意兒動作緩慢從陰影處爬出來時,厭清才終於看清了它的模樣。

一個擁有接近三層樓高的,龐大而腫脹的身體,它沒有腦袋,身側兩側生長著畸形的觸肢,遠遠看去就像一只巨型蚰蜒。

隨著怪物的擺動,一陣鎖鏈的聲音響起,厭清這才發現它原來被鎖在墻壁上,甚至連下半身都幾乎和那些森冷的石壁長在一起。

這怪物的每一寸皮膚上都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人臉,那些人臉無一不在黑暗中睜眼微笑著,甚至是接近愉悅的死死盯著厭清,目露垂涎和貪婪,口中念著讓人聽不懂的話語。

成千上萬道低語聲疊加在一起,在空蕩的空間裏由近及遠,又由遠及近的回響著,讓厭清有一瞬間的恍惚。

但這也只是一瞬間,厭清很快就回神,用眼睛四處尋找著能讓自己離開的方法。

整個空間是密閉的,腳下的水是死水,沒有流動性,下方沒有出口,要想離開這裏只能往上,可是他們這一趟出來沒帶繩子,丹尼爾就算在看臺上面,這個高度他也無法將厭清拉上去。

除非他能借助這個聒噪的怪物,踩在它的身上爬上看臺?

這可能嗎?

厭清一邊向四周移動一邊盡力躲避這個怪物所能接觸到的範圍。畢竟它看起來一巴掌就可以把他給拍成肉泥,還沒走出去多遠,然後腳下的阻滯感越來越強,厭清低頭看,發現水裏有手伸出來拽住了他的腿。

隨著他用力,那只手也越來越用力,似乎想把他拽進水下。

腳下的泥土是軟的,停留太久他的腳會愈加往下塌陷,直到再也拔不出來。

厭清發了狠,從背後取出匕首用力紮向那只手,並試圖把它給切下來。

紋絲不動,匕首切在那只手上的感覺就像在切一截鋼筋。

一個念頭在厭清腦子裏浮現,於是他彎下腰握住被抓住的那截小腿,那只手正好抓在了他的傷口腐爛處,裸露的骨頭在水中泛著白,厭清驟然渾身用力,剎那間爆發出的力道直接將他的腿骨生生拓了下來。

厭清忍住慘叫,哆嗦著用匕首一根一根的挑開自己的腳筋,血管,還有連接的肌肉。

在一瞬間直擊靈魂的劇痛過後,他的腿又恢覆到無感狀態,等厭清努力的把那截小腿完全切下來,那只手便帶著他的殘腿陷入了地下。為了避免再次被水底探出的怪手抓住,厭清將身體沈進水裏,利用浮力用盡全力的朝著怪物的背後游去。

嘭——

怪物的一巴掌落在厭清身側,險險擦過他的腰身,盡管沒有碰到,厭清依舊覺得一半的身體都被震得發麻脫力,險些在那一巴掌下失去行動力。

厭清被濺起的水花給推了出去,狼狽的找了好一會兒方向,這才能繼續朝著怪物的背後游去,只是這次他的速度卻變慢了許多。

丹尼爾什麽也看不見,在看臺上幹著急,也不知道剛剛的那一聲巨響下厭清有沒有受傷,連忙大喊:“老爺,老爺,你怎麽樣了?!”

他的喊叫引走了怪物的註意力,下一巴掌馬上落在了看臺上,丹尼爾猝不及防,崩塌的看臺險些將他也一起給帶了下去,他一邊狼狽的往後躲著一邊避免自己掉下去,因為等一下他還得在上面接應老爺,把他給拉上來。

怪物的手極長,甚至不受關節限制,朝著丹尼爾的方向不停拍砸著,很快丹尼爾就自顧不暇。

厭清很快游到了怪物的背後,他擡起雙手抓住那些竊竊私語的人臉,嘴巴,鼻子,耳朵,所有一切他能抓住的東西,他都在借助著它們往上爬。腳下踩著一張臉,那張臉發出了女人的哭泣,母親的聲音從它口中傳出來:“清清,不要怪我們拋棄你,媽媽也沒有辦法,只要你在,我們一家人永遠不能安生。”

厭清不受影響,屈膝往上一步,踩在了另一張人臉上,這張人臉很快變成了他高中的同學,“不要推拒我,厭清,你也喜歡男人的對吧,可是為什麽不能是我呢?我喜歡你啊,真的很喜歡。”

厭清咬牙,擡起身體,更上一步,腳下的臉又變成了他曾經的同事,“不看你的眼睛,我會覺得你離我很近,可你一看我的時候,你又變得離我很遠。”頓了頓,他口中發出惡意的尖笑:“婊i子,你裝什麽清高,看到別人癡迷你的眼神會讓你很爽嗎?還是說,你這是在邀請別人來弄臟你?”

厭清口中有些反酸,他極力壓下那股反胃,繼續爬,這次發出的卻是徐揚恩的聲音,安靜的,小心的,不敢靠近的:“如果我足夠美麗,足夠強大,可以代替和保護以前的你,那你會看我嗎?你會允許我走到你的身邊嗎?”

厭清用力的搖頭,膝蓋用力,再上一步,腳下的臉忽然發出賽西的聲音:“老爺,老爺,看著我,”那樣癲狂又灼熱的聲音:“你看我啊!你不是來拯救我的嗎?!為什麽你總是要看別人!!!”

再上一步,原來嘈雜的腦子裏忽然安靜下來,腳下的臉也不發出聲音了,他仰起頭,看著頂端最後的那張面孔。

那是邊書悅的臉,正垂著視線,靜靜與他對視,口中發出了托菲斯的聲音:“您很怠惰呢,伯爵,您不準備改變現狀嗎?”

厭清微微喘息著,他已經接近力竭。

那張臉唇邊的弧度微微下壓,變得悲傷:“清清.......”那是邊書悅委屈的聲音:“為什麽要跟我分手啊,下面真的好黑,好可怕,你為什麽不來找我啊?”

厭清低頭,不再看那張臉,他用力咬著自己的舌尖,哪怕品嘗到了血腥味也沒有停下來,直到耳邊邊書悅的聲音消失,又變回了那些模糊難辨的竊竊私語,厭清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怪物的肩膀上,準備踩著它脖子的斷口處跳上去,這時的怪物忽然搖晃起了身體,試圖把厭清給甩下去。

重心不穩之下厭清不小心一腳踩進了怪物的脖子裏面,那種感覺古怪得難以用語言形容,怪物柔軟溫暖的喉管包裹著他的腳踝,微微收縮蠕動,諂媚似的討好,很容易讓人產生一些十分不妙的聯想,那感覺簡直怪異極了。

厭清試圖把自己這條唯一完好的腿給拔出來,但是那怪物的喉管就仿佛產生了極其強大的吸力,沿著他的腿往上吞並,很快厭清的膝蓋也跟著陷入了進去,腳尖到了怪物的胸腔部位,厭清感覺自己的腳背正在緊貼著一顆灼烈的,撲通撲通跳個不停的心臟。

這根深不見底的喉管似乎就打算直接這樣把他整個人給吸進去,厭清被它晃得根本無法穩住上半身,將手撐在斷口企圖自己把腿拔出來,他感覺有氣流從斷口噴出,散在自己的臉上,掙紮了好一會兒厭清才意識到,這是這個怪物在呼吸。

那種淡淡的,似人非人的詭異感再次讓厭清的胳膊爬上雞皮疙瘩,他拽腿拽得實在累了,眼見整條大腿都要被完全吸進去,身後忽然響起丹尼爾的叫聲:“老爺,抓住我。”

厭清的手腕被一個力道拽住,丹尼爾趴在斷臺處,一手死死抓著旁邊的石柱,另一手不停的用力將厭清從那怪物的喉口裏拼命拽出,用力得額頭青筋綻起。

在這個過程中,厭清忽然註意到這個怪物的身體和墻壁連接處有一個寶箱模樣的櫃子,上面依然雕刻著一個月亮的圖案,可是它所處的位置有點太不尋常了。

沒等厭清思考太多,下一刻那怪物更大幅度的搖晃起來,但這同時也方便了厭清把腿從它喉嚨裏拔出,雙方博弈了可能有兩分鐘,丹尼爾把厭清完整的拽出來後用力提上斷臺,等厭清一落地他就馬上把人抱起來轉身就跑,然而也就是在這一瞬間,他感覺腦後傳來一道勁風。

本能讓丹尼爾爆發出巨大的力量,將懷裏的厭清用力扔出去,轟隆——

等厭清頭昏眼花的滾到樓梯側,他回頭再看,原本丹尼爾站立的地方現在只剩下一攤肉泥,東一塊西一塊,能勉強辯清的部位只剩下半截腦袋,為什麽是半截?因為那腦袋的下頜骨已經不翼而飛。

丹尼爾......厭清的嘴唇抖了一下,可他沒有空去為丹尼爾產生更多的情緒,因為怪物察覺到他們離開的意圖後進入了狂躁的狀態,瘋狂舞動這自己的觸肢去拍打看臺殘落的部分,從看臺位置開始一塊一塊的沿著厭清的方向崩塌,他蜷著身體飛快的沿著樓梯向上攀爬,最終,樓梯塌陷到一半就沒有再繼續坍塌了,厭清爬到那塊石碑旁邊,劫後餘生的喘息著,腦子裏一片空白。

厭清下意識去摸索自己的腿,有一條腿被他自己親手切斷了,還有條腿上面布滿了惡心的粘液,厭清撥開這些成坨的粘液,摸到了一根掛在自己靴子上的項鏈。那玩意兒像是藏在怪物喉口裏的東西,只是碰巧被他的靴子給掛上來了,厭清把這跟項鏈攥在手裏,又從身上撕下一些布條捆住自己的斷腿傷口。

再然後,後面的事情他沒什麽記憶了,自己好像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度過了四天?還是五天?他實在不太記得了,身上沒什麽饑餓感,只是感到疲倦和冷意,他像個游魂一樣在石橋上游蕩了很久,中間大概是掉進了水裏,然後隨著水流一直飄往下游,水裏有一些長相奇異的怪物,它們從他的身側漂游而過,偶爾把他托出水面讓他呼吸,除此之外,它們並沒有對他做其它的事情。

直到厭清擱淺在一塊兒石板上,他迷迷糊糊似乎看見了一束光亮,緊接著是仆人驚喜的呼喊:“老爺在這裏,就在下游,我找到老爺了!!快來人啊!”

隨後厭清的意識便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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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Y頭[貓頭]旱安[親親]good monkey[眼鏡]冒味打撓了[托腮]可否與小生一起狂狂街啊[讓我康康]狂累了我們就稍息一下[抱抱]我請你喝蜜慧冰城[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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