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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城堡20 在晚宴開始的前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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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城堡20 在晚宴開始的前一個小時……

在晚宴開始的前一個小時,一位尊貴的客人敲響了城堡的大門。

接到通知早有準備的仆人們站在門口,拿著幹凈的毛巾和外套,為這位一身白衣的客人牽過馬。

托菲斯孤身一人前來,將馬交給仆人,摘下了兜帽。

大膽擡頭的仆人看著他慢慢失了神。

托菲斯身量很高,但是體形削瘦,他閉著雙眼,緩緩開口:“帶我去見你們的家主吧。”

“大人,請往這邊來。”

隨著走動,仆人們驚奇的發現這位主教大人明明從雨中而來,身上卻沒有沾濕一滴水,有水珠從他的白袍上滴落,主教閉著眼睛,卻從容而優雅的準確踩在了每一步臺階上。

傳說托菲斯主教是先天失明的,教皇大人見他可憐,將他從外面抱回來,放在身邊撫養長大,賜予了他不用眼睛也可以視物的方法。

厭清剛換完衣服,就聽到主教已經到達城堡的消息,他轉出房間,迎面就看到一個等人高的大白鴿子,正邁著優雅的步子慢慢向他走來。

厭清:好大的鴿子。

他轉頭就走。

身後的鴿子腳步頓了頓,發出屬於男人的略微低沈聲音:“伯爵。”

噢,原來不是他精神值下跌產生的錯覺啊。

羅溫適時附在厭清耳邊:“這位是托菲斯主教,剛從前廳那邊過來。”

“原來是主教先生,請原諒我方才的失禮,”厭清端著臉維持表情不崩,對面前的大白鴿子道:“主教先生遠道而來,想必也有些累了,如果我們晚餐過後再來談別的事情?我特地囑咐廚房做了些好菜。”

托菲斯點點頭:“也可以,那伯爵帶路吧。”

厭清看著這只渾身白色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鴿子,實在有些喜感,“請隨我來。”

於是鴿子翹著尾巴,一扭一扭的跟在了他身後前往餐廳。

厭清更想笑了。掉san以後他的視線所及之處充滿了血肉恐怖,怎麽就只有這位主教大人的畫風這麽清奇。

但是很快到餐廳之後他就笑不出來了,桌上的食物甚至讓他左顧右盼,坐立不安。

正對著他的一盤菜上有個魚頭對著他的臉,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啵啵的聲音,隨著魚頭發出的啵啵聲越來越急促,魚頭的眼睛開始被裏面的什麽東西擠得鼓出來,一伸一縮,那是一串像小小的肉瘤一樣,會活動的東西。

啵啵啵啵啵啵——

魚頭膨脹起來,然後忽然沒有聲音了,在厭清的目光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魚頭炸了,濺得在場的所有人身上都有那種細小的血瘤。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魚頭爆炸的時候還沒來得及落座的鴿子主教很隨意的揮了一下翅膀,那些惡心黏膩的血瘤並沒有濺到他,他的身上依舊潔白無瑕。

厭清眉頭微動。

“泊萊,這位是........”開口的是基曼的聲音,厭清循著聲音看過去,只看見了一團肉球。

是的,一顆半人高的肉球,坐在凳子上。

和其它人相比,基曼甚至沒有人形,只有肉球上面印著一張和她相似的痛苦的面頰,並隨著時間推移而不停的變幻著,似乎裏面正包裹著什麽東西。

“這位是托菲斯主教大人,他會在城堡裏留宿一段時間,來這裏有事要辦。”

厭清解釋完,垂眸舀了一勺盤子裏的湯,湯裏有一塊塊的類似於人體組織的東西,厭清那一勺子剛好舀起一塊肉皮,他硬著頭皮想:這不是肉皮,這是番茄,我吃的是番茄肉沫濃湯。

勺子遞到唇邊,在即將送入口中的時候,厭清還是忽然將勺子給放下了。

不行,他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環顧四周,厭清忽然發現一個令他更驚訝的事情。

溫徹斯......現在居然是人形的,他身上並沒有任何令人不適的變化,那張臉在背景一片血糊糊的襯托下顯露出一種詭譎的秾麗來。

厭清明明記得上門找他吹笛子的時候,他還是個脊骨上長著一把魯特琴,沒有嘴巴的空心怪物,現在怎麽又變成了原樣?

察覺到厭清正在看自己,溫徹斯抿了一杯葡萄酒後懶洋洋的側過臉,朝厭清露出一個十分有引誘性的笑容來。

又在孔雀開屏了。厭清收回目光,在心裏埋下一個疑問的種子。

這一頓飯吃得食不知味,基曼不知道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麽,頻頻隔著餐桌看向托菲斯,似乎有些不安。

晚飯結束以後基曼來到厭清身邊問他:“為什麽教廷那邊的主教會過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情了?泊萊,霍爾特現在怎麽樣了,他到皇宮那邊找到醫生了嗎?”

厭清稍稍按下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著急:“已經到皇宮了,具體消息還要再等等,你先不要太過擔心。”

基曼勉強咽下一連串的問題:“好,那我再等等,”她低下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奧德莉醫生來看過好幾次了,預產期大概在一個月後,希望到時候霍爾特可以快點痊愈,趕回來看一眼出生的寶寶。”

厭清沈默了一下,和她說起其它:“還沒問過你呢,你之前房間裏擺的神像這兩年好像沒有見過了。”

基曼的臉微不可見的僵了一下,但很快恢覆如常,對厭清笑笑:“我換過房間呀,你忘了嗎?可能都落在以前的房間裏了。”

等基曼扶著腰慢慢離開,厭清凝視著她的背影。

“基曼從來沒有在人前顯露過自己信教的事情,我剛剛暴露了。”他對系統說,“試探還是太草率了。”

系統:“但是不試探的話,有些事情也實在推進不了,對吧寶寶。”

厭清沈默片刻:“很奇怪,如果她真的信教並且足夠虔誠的話,絕對不會幹出把神像落下這種事情。”

除非基曼的信仰並沒有很重,或者說......出於某些原因,她不能把自己的信仰暴露出來。

厭清思維發散了一下:可能基曼信仰的不是主流教派?

可是目前的教廷好像並沒有大搞特搞排除異己的那一套,大多數人信仰自由,而托菲斯的教派之所以如此強大的原因,是因為他們真的有點東西在裏面。

有點怪,不過基曼有提到自己換過房間,或許他可以試一試去找下基曼以前的房間看看有什麽發現。

托菲斯忽然從角落裏走出來,拂了拂袖角:“那位就是霍爾特夫人?”

厭清回頭,看見一只胖胖的大鴿子從小角落裏搖搖晃晃的走出來,有些滑稽:“對,是我的姐姐基曼,”他瞥了一眼角落:“原來主教大人也會對別人的家事感興趣嗎?”

托菲斯淡淡道:“抱歉,我本來無意偷聽,只是見你走得快想追上來,不小心聽到了你們的對話。”

他似乎無意的說了一句:“你和你的母親很像,但是她好像長得更像你的父親。”厭清琢磨了下,按理說兩個子女一個像爸一個像媽那不是很正常嗎,不過城堡裏倒是很少有人討論他和誰更像,泊萊哪怕承襲了爵位,可是在城堡裏連張畫像都沒有。

“你見過我的父母親?”厭清問起別的。

然而他面前的鴿子只是咕的一聲歪了歪頭,沒有回答。

厭清這時候才想起,據羅溫告知,托菲斯的年齡......好像比已經死去的老伯爵還要大七歲來著,算起來現在應該有六十來歲了。

這個年紀都能當他爺爺了。

然而面前這只鴿子身上有種富態的年輕,所以讓他產生了誤會。

如果托菲斯能夠知道此刻他心中所想,怕是要忍不住扶額,什麽叫富態的年輕.......

“走吧,主教先生,”厭清示意道:“有什麽事我們去書房談。”

托菲斯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那就請伯爵帶路吧。”

書房內兩人對面而坐,羅溫端來紅茶和曲奇,托菲斯頷首致謝,對厭清道:“伯爵,我這次前來主要是為了霍爾特公爵的事情。”

厭清喝了一口熱紅茶,感覺渾身舒服多了,“有所耳聞。”

托菲斯向前探了探:“聽說公爵是因為在城堡裏受了傷,才導致的發燒感染?”

“是的,那天晚上我遇刺,劃傷了襲擊者的手臂,被他逃掉了。我馬上把所有人都集結到大廳裏想把這個歹人逮出來,公爵說他趕來議會廳的時候被人傷到了手臂,剛好受傷的位置就是我刺傷那個襲擊者的地方。”

托菲斯:“這麽巧?”

“如果不是我親身經歷,我也不會以為有這樣的巧合。”

“這件事後來怎麽樣了?”

“不了了之,沒有抓到兇手。”

托菲斯陷入了片刻的沈默。

“但是,”厭清看著面前這個主教,決定試探下:“那個襲擊者在弄我腿上的傷口。”

“傷口?方便給我看一下嗎?”

厭清覺得有趣:“您如何能視物?”他緩慢卷起自己的褲腳:“您能‘看’得見嗎?”

面前的鴿子兩個眼眶是空洞凹陷的,咋一看上去還挺嚇人,厭清猜測托菲斯本人應該是先天性沒有眼球的。

托菲斯低頭對著那道狹長的傷口,因為經久不愈,傷口皮肉邊緣已經發白,按理說本來應該發出腐臭肉味的地方,這會兒卻散發著一陣淺淡而詭異的異香。

托菲斯細長的眼睫微不可見的顫動了一下,指尖微微一動,在厭清看不見的角度做了個抓取的動作。

一根比頭發絲還要細小的東西被他從傷口裏揪出來,在他手裏瘋狂的掙紮扭動著,托菲斯指尖用力,那根有生命似的小東西就在他手裏僵直了一下,然後萎靡的垂落下來,漸漸化成一線飛灰。

“伯爵近日有感到身體不適嗎?”

“偶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感覺,”厭清回憶了一下:“總之不太舒服。”

“你被標記了。”托菲斯撚了撚手指,淡淡道。

“什麽意思?”

“意思是,不出一個月,你就會變成你眼中所看見的那種怪物,甚至更甚。”面前的鴿子忽然睜眼,厭清頓時覺得渾身都被灼燒起來,他咳嗽了幾聲,忽然滿面青筋的發出了嘔吐聲。

托菲斯面色淡淡的看著他吐出兩三口血,隨後那些血裏忽然有一根根線狀的東西瘋狂蠕動著,如同一鍋沸騰的水般扭曲著亂鉆,四處逃竄到周圍一切所能鉆進去的縫隙裏。

厭清還在吐,吐得滿頭大汗,幾乎泡在自己的嘔吐物裏動彈不得,耳邊響起噠噠的聲音,等他迷迷糊糊的擡起眼睛,發現原來是托菲斯帶跟的鞋子敲響在地磚上,從容的來到他身邊站住:“伯爵。”

厭清的下巴被一只手擡起,對方的聲音如珠玉落盤:“您很怠惰啊。”

話音落下,厭清感覺嘴裏被餵了什麽東西,但他正難受著,實在顧不上這些,等那陣天旋地轉的眩暈過後,厭清就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

叮~心理健康值上升百分之三,當前健康數值為:12%

在厭清眼裏那些猩紅扭曲的背景漸漸淡化了一些,他用力眨了下眼睛,眼前的大白鴿子漸漸散去,變成了一個人的身影。

可是等看清這個人的臉後,厭清卻直接楞在了原地。

“邊書悅?”

托菲斯偏了偏頭,銀白發絲從耳側滑落,冷清的臉上毫無波動:“您剛剛叫我什麽?”

厭清低下頭,甩了甩腦袋:“沒事,我認錯人了。”

托菲斯沒有在這上面過多糾結,“明天伯爵有空嗎,我想看一下城堡裏的景色,希望伯爵可以安排人帶我去四周轉轉。”

教廷在這個國家的地位幾乎與皇宮等同,教廷的人提出的要求,國民有義務去配合。

厭清從懷裏那處絹帕擦掉嘴角嘔吐的痕跡:“可以呀,我明天,親自帶你去逛逛。”後面幾個字被他著重咬著強調了一下。

托菲斯說:“您好像忽然之間對我升起了一種微妙的......”他頓了頓,不確定道:“敵意?”

厭清笑起來:“沒有的事。”

哪怕面前這個人長著一張和邊書悅一模一樣的臉。

邊書悅是中歐混血,他媽媽是俄羅斯人,而邊書悅則從母親那裏繼承到了她那優秀出挑的外貌基因,是比較典型的混血兒長相。

所以這張臉放在設定為西方背景裏的人物並無違和感。

不過厭清很清楚面前的人並不是邊書悅。

托菲斯站在那兒靜靜的任他打量,穿著高領的純白主教服裝,束著袖口。他不是邊書悅,邊書悅沒有這麽從容,也沒有這樣出挑的氣質。

厭清在這時才深切感受到了來自於游戲裏的某些惡意。

“夜深了,主教先生,該休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厭清不想再看著他的臉,想把人打發走。而托菲斯大抵也聽出了他的敷衍和趕客之意,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

也就是在他離開之後厭清才意識到自己眼裏的世界已經大致恢覆了原樣,這座肉窟巢穴似的城堡重新變回了水泥和石墻砌成的模樣。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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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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