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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城堡18 賽西在恍惚中醒來,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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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城堡18 賽西在恍惚中醒來,那些……

賽西在恍惚中醒來,那些沒來由的恐懼從四面八方壓上他的心頭。

做了好一會兒的心理建設,賽西勉強把這些恐懼給壓下去,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更衣室。

手底下黏黏的,賽西低頭一看,看見了大片大片蔓延的血跡,而在這些血跡的盡頭,則躺著一個悄無聲息的人影,原本柔順美麗的金色長發被血糊成一團。

賽西哆嗦了一下,連滾帶爬的來到人影身邊,只看見伯爵睜著眼睛躺在地上,口鼻溢血,原本紫羅蘭色的眼睛裏蒙上一層灰白色,胸口並無起伏。

伯爵死了。

賽西猛地心悸了一下,伸出顫抖的手去探他的鼻下。

沒有呼吸。

“伯......伯爵,伯爵,您醒醒,”賽西不明白那股巨大的恐慌由何而來,但他知道是因為自己,因為自己......伯爵才會變成這樣,他只能急促的搖晃著伯爵的手臂:“您快醒醒,伯爵,伯爵!”

就在賽西的聲音裏已經帶上哭腔的時候,一個突然出現的聲音直接把他嚇了一大跳:“吵死了,嚷嚷什麽?”

賽西一低頭,只看見伯爵十分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雙眉蹙起:“扶我起來。”

賽西頓時興喜若狂:“伯爵,您沒事!”

厭清怏怏的閉起眼睛,心想,你要是再晃下去我就要有事了。

借由賽西攙扶的力道,厭清十分費勁的坐起來,只覺得自己渾身上下哪哪兒都疼。

“你眼前蒙的那層灰是我給你做的保護措施,有效期為三個小時,做好心理準備,迎接心理健康值下跌到百分之十的世界。”說完這句話,系統就消失了,任憑厭清怎麽叫它都沒有再出現過。

因為現在看什麽都是灰蒙蒙的,跟全瞎也不遠了,厭清只好閉上眼睛,用不耐煩的語氣道:“背我回房間去,我要換身衣服。”

賽西自然連連答應,轉身把他背了起來,健步如飛。

厭清覺得這小子力氣還蠻大的,明明個兒還沒自己高。

賽西極力埋著頭,感覺到伯爵的呼吸就落在他的頸側,他整個人都在顫抖,只好借著疾步走的顛簸來掩飾自己的失態。

到了房間後賽西小心翼翼的把厭清放下,正要知趣的退出房間,又聽對方不耐煩的嘖了一聲,“先把衣服給我換了再走。”

厭清覺得自己渾身沒勁兒,擡個手臂都費勁,好不容易把那身被血汙浸透的衣服給換掉,在賽西替他梳理長發的空檔,系統給厭清視線蒙灰的保護措施忽然失效,他猝不及防的對上了賽西的臉。

不得不說,盡管系統提前給他打過招呼,但厭清還是覺得有點受不了。

在他的眼裏,賽西只有一半的臉是正常的,另一半的臉肉連著頭皮一起耷拉下來,畸變似的密布著一些細小的,微微顫動的肉瘤,有一些肉耷拉在了地上,隨著主人的動作而晃來晃去,像是一只填充了凹凸不平的脂肪和一些紫色血管的肉色儲水袋。

“老爺,您覺得現在好點兒了嗎?”視線裏的賽西擡起那張可怖的臉,一雙眼睛藏在稀疏半白的頭發後看著自己。

厭清覺得自己的眼睛被墻煎了。

賽西不明白伯爵為什麽擡頭看了自己一眼後就突然嘔吐起來,他只能試探著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對方的脊背,卻感覺掌下的身體在被自己碰到的一瞬間就猛然哆嗦了一下。

厭清推開賽西,看見自己坐著的床變成了一大塊會呼吸的肉塊,從這個肉塊裏有觸手和許多贅生物延伸出來,嚴嚴實實的包裹著房間裏的每一寸,好像整個人世界都變成了肉的顏色。

厭清扭頭,發現窗外的天空是暗紫的,整個世界的色調變得壓抑且陰暗,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外面的天空裏總是漂浮著一些像風箏一樣的東西。

不能再細看,厭清急忙收回視線,有一些暗紅的線狀生物,像是某種蠕蟲,悄無聲息的爬上他的手背,然後親昵的在他的皮膚裏面鉆來鉆去,隨著它們的動作,會有一些膿黃色的渾濁液體慢慢從那些孔洞當中流淌出來,這讓厭清想起被踩扁的蛆蟲,從它們的體內就會爆出一股類似這樣渾濁又惡心的液體。

厭清適應了一會兒,覺得沒那麽惡心了,臉色無常的和面前幾乎有一半臉耷拉在地上身形佝僂的賽西說:“沒什麽事,幫我倒杯清水。”

於是賽西屁顛屁顛跑去倒水,那病變的肉瘤幾乎拖著他的半邊身體,一邊在地上摩擦一邊跑向水杯的方向,顫顫巍巍,duangduangduang,十分的辣眼睛。

厭清看見他捧著一杯不知道什麽玩意兒反正裏面晃蕩著內容物的東西小跑到床邊,等厭清往杯子裏一看,一顆眼球緩緩從綠幽幽的水底漂浮上來,正正對著他。

賽西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對他說:“我看您吐了,就放了點檸檬片進去,或許能緩解一下您的癥狀。”

厭清:“........”謝謝你的好意,我只能心領了。

他把水推到一邊,對他道:“去找羅溫來。”

賽西試圖自薦:“伯爵,您有什麽事的話我也可以——”

厭清覺得這小孩有點搞錯了重點,只好無奈的對他輕聲重覆:“去叫羅溫來。”他實在是怕語氣重了面前這個瞪著死魚眼一個腦袋有他兩個大的“賽西”會惱羞成怒,然後一拳就可以把他幹死在床上。

可惜他這帶著顧忌的語氣到賽西耳朵裏卻是變了味道。

伯爵從來沒有用這麽溫柔的語氣和別人說過話。

賽西覺得心裏撲通撲通的小鹿亂撞。

厭清親眼看著面前這個灰黑皮的怪物整個腦袋都在慢慢變得通紅,覺得詭異極了。

最終賽西還是被厭清叫出去找羅溫了,他覺得自己現在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到溫徹斯吹一曲笛子,把自己的心理健康值給回上去。

等羅溫來了之後,厭清覺得自己的眼睛得到了救贖。

噢,瞧瞧這身熨帖的西裝,這筆直的身板兒,這英俊的小臉蛋兒,在一片血糊糊黏乎乎的背景裏脫穎而出。

不過為什麽賽西在他的眼裏那麽醜陋,羅溫卻依然還是人的形狀?

“老爺?”羅溫快步走過來,半蹲在他的面前:“您臉色很不好,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厭清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洗洗眼睛。

他的神色太專註了,羅溫的臉色慢慢變得不自然:“老爺?”

“我要沐浴,等我洗完叫溫徹斯來我房間。”

羅溫一頓,頭一次沒有立馬執行,問了句:“為什麽要叫溫徹斯來您的房間?”

厭清收回目光,意味深長:“自然是有事情要做。”

羅溫僵硬的低下頭:“好的,我馬上去做。”

等仆人倒好水,厭清走進浴室準備脫下身上的衣服,卻看見浴缸裏的水都是銹紅的顏色,裏面漂浮著一些類似於臟器的組織物,看起來惡心極了。

羅溫見他僵在原地直楞楞的盯著浴缸裏的熱水,不禁有些疑惑:“怎麽了老爺,是水溫太燙嗎?”可是伯爵連水都還沒有碰到呀。

“沒........沒事。”厭清繃著臉,任由羅溫替自己脫去衣服,然後緩緩的坐進水裏。

他總覺得水裏好像有東西在動,低頭一看,這哪裏是水,這分明是滿浴缸的紅色小蟲子,密密麻麻的在他的眼皮底下翻滾,湧動,看起來就像血紅的水。

羅溫不明白伯爵怎麽突然又猛地站起來,叫了聲他的名字:“羅溫,”厭清喘了口氣:“抱緊我。”

他的聲音都啞了。

羅溫不明所以,但是動作比腦子快了一步,馬上把浴缸裏的人打橫抱了起來,濺起的水花潑濕了他胸前的襯衫,他感覺到伯爵渾身都在緊繃,似乎遇到了一些難以消化的事情。

“我不洗了,你帶我回房間去 ”厭清緩了好一會兒,才把幾乎躥上天靈蓋的那些雞皮疙瘩給壓下去。

羅溫只好拾起自己的外套將他的身體給裹起來,走回臥室去。

盡管臥室的床上還殘留著血與粘液,天花板上仍然爬滿盤虬的血管,到處都是眼睛,腸子,組織物,但是總比看著自己泡在紅蟲浴缸裏面好上一百倍。

厭清裹著羅溫的外套,在他轉身的時候驀然抓住了羅溫的手:“別走!”

羅溫一楞,怔怔看著自己被抓住的手,一時沒回答。

“別走,羅溫,”厭清抓著這個視線裏唯一的正常人:“留在這裏陪我,或者帶上我。”

羅溫緩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轉而半蹲在床邊,擡手輕輕擦掉他額頭上的冷汗:“好,伯爵,我在這裏。”

厭清的肢體不自覺抽動了一下,他註意到了這個動作,一般在精神極度緊繃和焦慮的情況下才會出現這種情況。

收到肢體反饋的厭清馬上去看漂浮在視野右上角的那個不起眼的心理健康條形值,就剛剛那麽一小會兒,已經從百分之十下降到了百分之九。

他的腦子裏開始出現一些若隱若現,且莫名其妙的模糊低語聲。

該死,不能再拖了,這樣下去他遲早要精神失常。

“我們現在去找溫徹斯。”

“好。”羅溫沒有糾結他一時一會兒的命令,聽完就攙扶著厭清起身:“我現在帶您去。”

為了在過去的路上避免看到更多難以言喻的東西,厭清幹脆閉起眼睛,伸出雙手:“背我去。”

羅溫無條件服從,蹲下身:“好的,請您上來。”

羅溫步履平穩,身上有好聞的淺淡木質香,厭清伏在他的背上,久違的想起了自己那位早死的前男友。

邊書悅有一副很不錯的長相,而且有情調,性格也好,厭清答應他的追求主要是因為他的體貼入微。

但是這個人......怎麽形容呢,當你被他放在心上的時候,你會感覺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而厭清因為性格原因,和身邊的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社交距離,只有邊書悅死纏爛打,並十分心機的方方面面都侵入到他的生活裏,才能和他發展出一段超乎友誼的關系來。

他們這段關系維持了有六年之久,還沒到七年之癢,邊書悅就劈腿了。

“我在你的眼裏看不到自己,”前男友這樣說:“清清,你會答應我的追求,是因為喜歡我什麽呢?”

厭清仔細一想,好像確實說不出來,這個人當初為了追求他浸透了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將他標記為自己的所有物,現在卻反過來問他:“你當初為什麽要答應我?”

厭清覺得這種問題其實沒什麽好爭執的,合適就在一起,不合適了就分開。

“分手?”邊書悅紅著眼睛看他:“我們在一起過了整整六年,就因為我問你的這一句,你要分手?”

不分手那你養在外面的那個小男生你要放在什麽位置呢?厭清心想。

“好啊,分手就分手,誰能離不開誰呢?”邊書悅摔門離去。

嘖,明明就是你先冷暴力我的呀,怎麽在這個時候卻裝出受害者的模樣?

厭清覺得人真是一種覆雜的生物,心思千回百轉,既要又要的,隔天他就看到這個剛分手的前男友帶著一個面嫩的小男生出現在街對面的咖啡店裏。

後面他們又偶遇了幾次,在厭清感嘆這個世界真小的時候,邊書悅就放出消息,要和自己的新小男友計劃去洞潛。

洞潛是邊書悅的愛好,厭清不太明白這些人為什麽會喜歡往幽深陰暗又處處危險的地方裏鉆,對他來說洞潛是個過於危險的活動,他曾試圖勸說過邊書悅放棄這個愛好,但是邊書悅並不放在心上。

所以厭清想,大概是這些有錢有閑的富二代們生活得太平和美好了,所以總要去找點刺激(作死)來體驗自己的生命。

在邊書悅放出消息之後.......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和他的新小男友死在這張精心策劃,信心滿滿的洞潛活動裏。

他們的屍體大概已經被被洞穴裏的亂流帶走,一開始還能找到大概定位,但是回收難度太大了,哪怕邊書悅家裏的人花了不少巨資也沒能把兒子的屍體從那些吃人的洞穴裏帶回來。

最後兩人的屍體直接被亂流帶到了更深的地方裏,定位失去了作用,已經無法回收了。

“老爺,到了。”羅溫的話讓厭清回神,發現兩人已經到了溫徹斯的門前,門上有個巨大的,鼓起來的眼睛,裏面似乎包裹著一些十分晶瑩剔透的玻璃體,讓人看著就忍不住想起戳爆它。

那個眼睛轉了轉,盯緊了羅溫背上的厭清。

“身上有刀嗎?”

“老爺?”

“給我。”

於是羅溫摸索片刻,遞給了厭清一把餐刀。

下一秒厭清用力把餐刀釘在門上,釘在那個眼球的正中間,於是滴溜滴溜轉動的大眼睛瞬間就像洩了氣的皮球般癟了下來,裏面黃黃綠綠的內容物濺了厭清一身。

厭清的身體晃了兩下差點沒站穩,感覺有點爽。

羅溫有些不解的看著插在房門貓眼中間的餐刀,但是他識趣的沒有問厭清因為什麽,而是輕輕扶住厭清的身體,敲了敲門:“溫徹斯先生,您在嗎?”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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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寶寶。[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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