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救贖

你不是她，但我愛的始終是你。

許溪眼眸中倒映著的是蘇問尋毫不猶豫走向山崖的背影。

蘇問尋仿佛江邊的風, 抓不著，也不定格於某處，就好像對方生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 也再沒有人能夠將她留住。

她無法反應, 就好像周身被絲絲縷縷的蠶繭裹住，只有在許溪喚著她的名字，才停下了腳步。

每一次呼吸, 冷風灌入肺中都帶來疼痛，上山時許溪幾乎是拼了命的奔跑。身上和臉上有數不清的細小傷口，可此刻的她已經完全感受不到這些疼痛。

她往前半步，聲音都在發顫：“問尋，回來。”

——問尋，回來！你怎麽敢得這種病！

——你不是合格的繼承者, 你是失敗品！

——蘇氏不需要失敗品，被她們發現後, 你只會被丟棄！

白薇的話和許溪的話重合, 蘇問尋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迅速失去色彩, 冷得她無法止住的顫。

“我不該得病, 我是失敗品, 所以所有人都離開了，我才會被再次丟棄。”

Alpha毫無起伏地自語，她的感情似乎早已被抽離，忘記了疼痛和難過。

可許溪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不可置信地望向對方。

“蘇問尋”作為SSS級Alpha, 即使出身窮苦, 母親依附著她來獲取政/府的補貼。不管是喜歡還是討厭, 都不可能出現“再次丟棄”這個詞。

一個埋藏在心中許久的念頭此刻在許溪心底瘋狂萌芽。

蘇問尋不是“蘇問尋”。

而無數的問話許溪還沒有說出口，蘇問尋卻突然往前邁去。

跳下去，她就沒病了。她不會被丟棄，許溪就會回到她的身邊。

可下一秒，蘇問尋被撲倒。

“唔——”

許溪痛哼一聲，裸露的頸側被Alpha狠狠咬下，尖牙穿過皮肉，不留餘地。

她痛得後背盡是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可許溪仍舊緊緊地擁住蘇問尋，一刻也不敢松開。

艱難卻更加堅定地開口：“問尋，即使是失敗品，你也會破除禁錮，你永遠不會因此丟棄。”

——即使是失敗品，我也會破除禁錮，我永遠不會因此丟棄。

這一刻，許溪對蘇問尋說的話，和《破錮》原文中反抗原主時所說的話相重合。

這是她最初愛上許溪的開端，是她在那些黑暗日子裏堅持的支持。

是許溪，她的許溪真的沒有死。

蘇問尋的眼神逐漸清明，催眠的幻境開始崩塌。山風的吹拂下，樹縫間透下皎皎的月光照亮了兩人。

那些扭曲的面孔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擁抱。抱著她的人，體溫在山風下也是冷的，可蘇問尋卻無比溫暖。

口腔內充斥了血腥味，蘇問尋的睫交錯了下，既痛苦又恐懼。

在她抑郁癥發作得最厲害的時候，她會下意識攻擊所有靠近她的人。而白薇做的是將她關到小時候那間封閉的房間，因為只有那她才會感到害怕，一次又一次從精神上壓垮她。

“為什麽不推開我？我不是原來的那個她，這副模樣的我，很猙獰也很醜陋，沒有人敢靠近我。”蘇問尋的聲音顫抖，她恐懼聽到許溪的回答，可她又強迫自己問出這話。

有一把刀剜開許溪的心臟，她不敢想象蘇問尋從前究竟經歷了什麽。

她的問尋在她面前應該是笑著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低頭，許溪狠狠咬上蘇問尋的頸側。即使對方發出悶哼聲，她也直至口腔內布滿了血腥味才緩緩移開。

“問尋，你不是她，但我愛的始終是你。”

兩人的唇瓣都沾染上對方的血，在聖潔月光下卻反而顯出神聖的契約感：“現在我們的血相融，我就是你在這個世界相連的人。兩個人成了一個人，那就永遠在一起了。所以，我不會推開你，就像你不會推開我一樣。”

山風漸停，世界重新擁有了色彩。

淚水順著蘇問尋的臉頰滑落，砸在許溪的手背上，燙得驚人：“老婆，這是你第二次救我。”

第一次，在你還沒有見過我的時候，在我孤獨絕望的時候，在我一次次撐不下去的時候。

原來即使在穿書前沒有看過《破錮》這本文，可只要和許溪相遇，她就會一遍又一遍無法自抑地愛上對方。

【作者有話說】

這章很短，但我覺得應該就斷在這裏。

從始至終，問尋和許溪都是相互救贖。而許溪對問尋的救贖，其實在很早很早前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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